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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盜墓:太平道主,敕令萬墓俯首 > 第3章 不光您愛,我也饞啊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聲響亮通報——

“總把頭!”

花瑪拐穿著靛藍對襟馬褂,快步進來,腰桿挺得筆直,“老把頭請您過去一趟。”

老把頭陳金山,是上一代卸嶺魁首,當年闖墓如入無人之境,如今卻因年輕時在陰穴裡染了寒毒,腿腳不便,隻得退居幕後。可他在卸嶺的分量,仍重得能壓塌半座山。

陳雨樓不敢怠慢,撂下酒杯就隨花瑪拐匆匆而去。

……

屋內垂著墨色珠簾,簾後坐著個黑衣老者,手裡煙鬥一明一滅,火星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

他擡眼盯住陳雨樓,眼神裡全是恨鐵不成鋼:“老熊嶺向來埋得深、鎮得兇,當年連我都繞著走——你倒好,毛還沒長齊,就敢往裡鑽?”

煙鬥杆子直直戳向兒子胸口。

陳雨樓苦笑搖頭:“爹,您那會兒不敢碰,不代表咱們這代人就得縮著脖子活啊。”

“哼!”

陳金山猛地將煙鬥往紫檀案上一磕,‘啪’一聲脆響,火星濺起三寸高。他扭頭瞪向花瑪拐:“柺子!讓你輔佐他,不是讓你帶他去送死!”

“老把頭……”花瑪拐喉結滾動,臉都僵了。

他不過是個謀士,哪敢替卸嶺大當家拿這種命懸一線的主意?

“如今世道崩壞,我也隻想用這副殘軀,幹點真事!”陳雨樓聲音不高,卻字字咬實。

“為陳家搏前程,我睜隻眼閉隻眼;可你偏要為外人豁出命去,荒唐!”老把頭霍然掀開簾子,枯指幾乎戳到陳雨樓鼻尖。

“孩兒不孝,您多保重。”

話音未落,陳雨樓已轉身跨出門檻,背影利落得沒一絲遲疑。

“唉——”

陳金山重重嘆氣,煙鬥早熄了火,“這逆子啊,早晚橫屍荒野。”

“柺子,給我盯死了他。”

“是,老把頭。”花瑪拐垂首應聲,轉身離去。

……

三天後,南昌練兵場。

戰鼓擂得震天響,陳雨樓點將出征,直撲老熊嶺元代古墓。

這位卸嶺總把頭生就一雙夜眼,看著斯文白凈,偏有一張能把死人說活、叫石頭開花的嘴。

他一身素白馬褂,手搖摺扇,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站在高台之上,先朝台下黑壓壓的卸嶺力仕抱拳拱手,朗聲道:

“我卸嶺一門,自赤眉軍起便立下規矩——盜帝王之財,濟黎庶之命!”

“如今乾坤倒懸,世道崩壞,百姓流離失所,陳某多方打探,得知老熊嶺深處埋著一座元代大墓,棺槨未朽,陪葬的金銀珠玉堆滿地宮,光是銅錢就鋪了三層。”

“我卸嶺一脈的弟兄,多是餓著肚子長大的苦命人。陳某雖無大才,卻願聯合羅帥、蘇仙師,效當年赤眉軍開倉放糧之義,取地下之財,活亂世之民。”

古時候便是如此——

刀兵一起,草莽聚義,總得有個響亮名目撐著門麵。

就像梁山泊豎起“替天行道”大旗,誰肯認自己是殺人越貨的賊寇?

進老熊嶺掏墳不難,可不能光喊“發財去嘍”。

民國年月兵荒馬亂,官府哪顧得上幾座荒塚?

但刨人祖墳終究是折陰德的事,不比正經營生。

七十二行裡,倒鬥隻排在外八行末尾,見不得光。

若隻為貪那點黃白之物,便拉幾萬人浩浩蕩蕩殺向瓶山,一則人心浮動,二則傳出去,卸嶺這金字招牌,豈不跟鄉野裡鑽洞掏墳的耗子一個檔次?

那可真叫臉麵丟盡,威信掃地。

果然陳雨樓話音剛落,

底下幾千號卸嶺漢子頓時血脈賁張,臉頰泛紅,齊聲怒吼:“甩了!!!”

見眾人熱血沸騰,

陳雨樓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誌得意滿——就是要這股勁兒。

他隨即轉身,望向斜倚在太師椅上、手握教鞭的羅老歪:“羅帥,您還有什麼吩咐?”

羅老歪這位大軍閥,除了帶兵殺人,識字不過百來個,肚子裡沒半點墨水。

眼下被幾千雙眼睛盯得發燙,硬著頭皮站起身,揮臂高呼:“甩了!”

“甩了!”

群盜吼聲震得林間鳥雀驚飛。

“蘇仙師,您看還有沒有要交代的?”

蘇塵這幾日在陳家莊養得氣色飽滿,此時內著一襲白鶴紋道袍,外罩明黃法衣,暗合黃巾“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之意;手中九節杖烏沉泛光,步履沉靜,自有一派方外高人的氣度。

倒真有幾分當年太平道大賢良師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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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蘇塵言簡意賅。

嘴皮子功夫,從來不是他的長項。

“好!”陳雨樓朗聲應下,朝身後一揮手,鼓聲咚咚響起,點將出征——頭一批精幹人馬隨他先行潛入老熊嶺苗寨,摸清虛實。

待底細摸透,大部隊再進瓶山。

所謂“踩盤子”,是舊日黑話,如今喚作“踩點”,說白了就是先探路:哪兒能進、怎麼進、何時動手最妥當。

初入老熊嶺,地形險惡,大隊人馬根本展不開手腳。

陳雨樓隻點了兩人隨行:啞八崑崙,還有紅姑娘。

紅姑娘早年出自月亮門,專精古彩戲法,江湖行走多年,對付墓室裡的機括暗鎖、鐵鏈銅閘,一手絕活兒,十拿九穩。

啞八崑崙身高兩丈,筋骨如鐵,本名崑崙摩勒,據說是崑崙奴後裔。雖天生不能言語,卻力能扛鼎,當年被陳雨樓從亂軍中救出性命,自此誓死追隨,成了總把頭身邊最硬的一條臂膀。

除這二人外,蘇塵、羅老歪也一道同行,另加一個花瑪拐——那是老把頭不放心陳雨樓年輕氣盛,特意安插在他身邊的耳目。

閑話不多贅述。

單說蘇塵一行人,扮作走村串寨的貨郎,挑著竹筐,穿幽穀、繞峭壁、踏泥濘,在連綿起伏的山嶺間輾轉跋涉,終是踏入了老熊嶺腹地。

此地盤踞著三十六寨苗人、七十二洞蠻部,偏僻得連地圖都懶得標。

毒瘴瀰漫,蜈蚣橫爬,山魈夜啼,林間常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影遊盪。

至於“老熊嶺”這名字,倒也直白——整座山脈伏臥如熊,頭顱低垂,脊背隆起,遠遠望去,活脫脫一頭酣睡的巨熊趴伏於雲霧之間。

這日正午,烈日當空。

眾人行至一處荒坡,肩酸腿軟,便尋了片樹蔭歇腳。

紅姑娘從布袋裡掏出風乾的肉乾和烙餅,挨個分發。

陳雨樓坐在一根盤根錯節的老樹樁上,咬著半塊硬餅,目光冷冷掃向一旁低頭啃餅的花瑪拐:“怎麼?”

“我陳雨樓,就這麼信不過,還得派個人盯著我吃飯不成?”

花瑪拐雖是卸嶺軍師,卻不敢與總把頭頂撞,隻得尷尬嚥下一口餅,手指無意識摳著餅渣。

“老大,柺子也是怕您年輕氣盛,誤了大事。”紅姑娘低聲勸道。

陳雨樓冷笑一聲,拂袖起身,帶著啞八崑崙轉身走向坡後樹影深處,另尋地方吃乾糧去了。

這紅姑娘今兒個的裝扮,跟先前在南昌城時大不一樣——那身英氣逼人的戎裝,換作了嬌艷欲滴的紅嫁衣;腦後那條粗黑油亮的大辮子,也早盤成了雲鬢堆雪的圓髻,綴著金珠銀翠,晃眼生輝。

小臉白裡透粉,嫩得能掐出露水來。

肩頭斜披一領赤色鬥篷,風一掀,颯爽中裹著灼灼烈焰,艷得叫人不敢直視。

“嘿嘿嘿——”

趁紅姑娘分發乾糧,羅老歪一眼瞥見她那雙白如新剝筍尖的小手,立馬咧嘴壞笑:“大妹子!”

“瞅瞅這眉眼、這腰身,嘖嘖,活脫脫一朵帶刺的紅牡丹!”

羅老歪嘴裡向來沒句正經話,紅姑娘隻低頭啃著硬邦邦的胡餅,眼皮都不擡一下。

老羅剛想湊近再貧兩句——

蘇塵冷不丁插話:“臉長得像被門闆夾過,還學人調戲姑娘?”

“噗嗤!”紅姑娘頓時掩唇輕笑,眼尾彎成月牙。

這話要是旁人說的——

以羅老歪那暴脾氣,槍早就頂上腦門了。

可說話的是蘇塵。前回那道撕裂長空的驚雷,他至今想起還頭皮發麻,隻得把滿嘴髒話嚼碎了嚥下去,連唾沫都吞得格外響。

等蘇塵和紅姑娘一走遠,

花瑪拐才慢悠悠開口:“羅帥,這紅姑娘,您真惹不起。”

羅老歪剛被蘇塵當眾削了麵子,眼看人影都看不見了,纔敢瞪眼啐道:“不過是個小娘們,惹毛了老子先綁上山,再剁了喂狗!”

“哼!”花瑪拐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她沒跟總把頭之前,是月亮門出來的。當年有個惡霸殺了她爹孃,不到半月,那人全家十七口,連竈台邊的老鼠、牆縫裡的蟑螂,全燒成灰燼,片瓦不留。”

“這樣的人,您敢碰?”

羅老歪脊背一涼,汗毛倒豎,卻仍撚著下巴那幾根稀疏小鬍子,咧嘴道:“夠辣,老子就愛這口。”

蘇塵心裡嘀咕:

不光您愛,我也饞啊。

可瞧瞧您這張臉,還是趕緊讓道吧。

盜墓這門營生,講究“望聞問切”四字真訣。

所謂“望”,拚的就是一雙火眼金睛——上乘者,仰觀星象、俯察地脈,一眼斷定龍穴吉兇;下乘者,不過辨土色、看草勢,從泥痕蛛絲裡扒拉線索。

“聞”,是用舌尖嘗土辨味,靠鼻息嗅出古塚深埋的氣息。

“問”,最是直白——就像眼下這般,先摸進老熊嶺苗寨踩點,向當地人打探瓶山底下那座元代大墓的來龍去脈。

當然,傳說中上乘“問”字訣,還能焚香起卦、借燭影推演陵位,可惜早已失傳多年。

“切”,則是動手勘驗風水走勢,掐指斷脈,摸清山勢水形的筋骨。

眾人在老熊嶺歇過腳,便直奔苗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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