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歪那雙賊眼正吊在崖上瞅著呢,蘇塵也靜默佇立……若就這麼狼狽爬出去,卸嶺總把頭的臉,怕是要被踩進泥裡碾三遍!
他眼角一掃,瞥見崖壁上一株傘蓋似的靈芝,通體瑩白如珠,像是天工雕琢的珍品。
伸手便拽!
誰知指尖剛觸到菌蓋,“噗”一聲悶響,整株靈芝應聲迸裂,騰起一團墨綠毒煙。
陳雨樓躲閃不及,嗆得眼前發黑,腳下碎石一滑,整個人直直墜入幽深裂隙。
……
約莫一炷香光景。
卸嶺力仕們接連扒上崖頂,灰頭土臉,喘息如牛,唯獨不見陳雨樓身影。
紅姑娘心口一揪,急步上前,一把抓住剛爬出的花瑪拐:“柺子!老大呢?”
啞巴崑崙急得直跺腳,喉頭嗬嗬作響。
花瑪拐抹了把臉上的血汙,長嘆一口氣,把地宮裡的慘狀、毒蟲圍殺、舵把子墜崖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群盜聞言,當場炸了鍋——
舵把子沒了?主心骨塌了?!
亂鬨哄的當口,蘇塵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了嘈雜:
“慌什麼?陳雨樓命硬得很,死不了。掐指一算,不出半個時辰,人準回來。”
他袖口微動,目光平靜,彷彿早已看過結局。
陳雨樓轉眼就要和那六翅蜈蚣正麵相逢了。
群盜一聽,心頭直打鼓——花瑪拐他們可是親眼瞧見陳雨樓墜下斷崖的,這人摔得那麼狠,還能喘氣?
可再看蘇塵,眉目沉定、語氣篤實,不似隨口編排,倒像胸有成竹。
大夥兒隻好按捺住躁動,原地屏息靜候。
約莫過了一刻鐘,那道幽深裂縫底下忽地颳起一陣腥風,嗚嗚作響,卷得枯葉亂飛、碎石翻滾。
緊接著,“呼啦”一聲破空銳響,一條漆黑如墨、身長丈餘的大蜈蚣騰躍而出!它肋生六翼,千足攢動,周身泛著冷硬油光,騰挪之間竟似駕霧乘雲,威勢迫人。
遠遠一望,活脫脫一條攪動風雲的黑龍,挾風帶煞,撲麵而來。
卸嶺眾盜全傻在當場,連退都忘了邁腿。
更叫人瞠目的是——那蜈蚣脊背上竟牢牢釘著一人!金甲耀目,手握小神鋒,不是陳雨樓還能是誰?
原來他跌崖時命不該絕,正巧砸在伏於崖縫中的六翅蜈蚣背上。那妖物猝然受驚,反被他死死攥住甲殼,一路裹挾著衝出深淵。
此刻蜈蚣暴怒,甩首振翅,將陳雨樓狠狠摜向半空。蘇塵隻朝群盜一揮手:“陳雨樓,你們去收拾。”
自己則橫杖而立,九節杖尖直指那龐然巨物。
古籍有載:蜈蚣修道,百年一蛻,生翼一對。眼前這廝生著三對翅,少說也熬過了三百春秋寒暑,離“形煉大道”僅差一步之遙。
所謂形煉,便是褪盡妖形、化為人身。一旦功成,渡過天劫,便再不怕雷火刑誅,反能納山川靈氣,鎮一方水土,受百姓供奉;厲害些的,早已位列地仙,逍遙自在。
眼看那六翅蜈蚣獠牙森然、黑霧繚繞,蘇塵腳下一頓九節杖,心知機不可失——此時不借天雷斬妖,更待何時?
他仰天長嘯,聲震山穀:“以我真元,引天地造化!”
“雷公——助我!!!”
蘇塵立於斷崖之巔,衣袍獵獵,九節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霎時間,晴空驟變!濃墨般的烏雲自四野翻湧而至,層層疊疊壓向頭頂,彷彿蒼穹塌陷,令人窒息。
“轟——!!!”
一道慘白霹靂撕裂雲幕,直劈而下!
天威降臨!
群盜隻覺耳膜欲裂,眼前白光炸裂,再定睛時,但見蘇塵黃袍翻飛,持杖而立,腳下雷霆餘燼未熄,焦土冒煙。
這般景象,誰不肝膽俱顫?
當場就有幾十號人撲通跪倒,額頭觸地,齊聲高呼:“大賢良師!”
要知道,這些卸嶺悍匪,平日裡刀架脖頸都不眨一下眼,今日怎會嚇成這副模樣?
你得明白——雷,是天罰,是至剛至烈的滅絕之力,世間萬邪,無一不懼。
老輩人發毒誓,為何張口就是“天打五雷轟”?就因這雷,是天道最不容情的裁決!
那六翅蜈蚣正於半空翻騰作勢,忽見天光裂開,一道雷火當頭砸下,登時魂飛魄散,掉頭就想往崖底鑽。
可雷速何等迅疾?豈容它逃?
“哢嚓”一聲爆響,雷光正中妖軀!那蜈蚣淒厲長嘶,腰腹當場炸開,半截焦黑殘軀“啪嗒”砸在崖邊,冒著青煙。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這修鍊三百餘載的老妖?
它慘嚎未絕,拖著半截身子,亡命朝深淵竄去,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一切發生得快,收場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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