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刺耳的金鐵爆鳴炸響全營,餘音激蕩不絕。
再看那口澆鑄密實的哨子棺,竟被硬生生從中劈裂——棺蓋掀飛,內裡赫然裸露出來。
眾人倒吸冷氣,齊齊湊近——
一具麵朝下趴伏的屍身,背脊僵硬,衣料朽爛;旁邊赫然扔著一條斷臂,血還溫著,斷口參差,正是方纔那親兵的右臂。
“就這?”
有人鬆了口氣,暗笑蘇塵小題大做。
可話音未落——
“哢…嚓…”
“哢嚓!”
那屍背中央,竟緩緩裂開一道細縫,皮肉如紙片般向兩側繃開,一張滿是鋸齒獠牙的怪嘴,嘶啦一聲撐開血肉,一口咬住斷臂,嚼得咯吱作響。
“嘖。”蘇塵眯眼,“果然是活的。”
話音未落,他左手掐訣,掌心雷光驟然迸射——
“轟!”
紫白電弧炸開,腥氣四濺。
那東西當場爆成碎渣,隻餘一枚黑銹斑駁的南北朝銅戒,“叮”一聲彈落在地。
“咕咚。”
不知誰嚥了口唾沫,聲音響得全場都聽得見。
張啟山瞳孔微縮,喉結上下一滾,抱拳深深一揖:“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不必掛齒。”蘇塵擺擺手,目光灼灼,“這玩意兒,八成是島國陰陽師養的式神。我上回在奉天,就撞見過類似的貨色。”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張啟山:“這次它沖誰來的,佛爺心裡該有數。”
張啟山麵色驟然發緊,額角沁出細汗,指尖微微發顫——他當然清楚,自己若倒在這口棺材前,常沙防務頃刻崩塌。
他彎腰拾起那枚銅戒,冰涼硌手。
齊鐵嘴湊近低聲道:“佛爺,這物件可是南北朝的古物啊!要不咱請二爺掌掌眼?論南北朝的門道,滿長沙城就數他最精。”
“成!”張啟山應得乾脆。
……
常沙城。
二玥紅正坐在後台鏡前描眉勾唇,身上還穿著未卸的虞姬戲裝,臉色卻陰沉如鉛雲壓頂,眉心擰著一股化不開的鬱氣。
“二爺!”
“底下又催場啦!”
“馬上來。”他嗓音乾澀,話不多,尾音卻像繃緊的弦。
前些日子,山溪來了夥不速之客,硬是送了座“白虎台”戲檯子過來——雕樑畫棟,金漆未乾,可裡頭的規矩、唱腔、排場,全透著股生硬的逼迫勁兒。二玥紅心裡膈應,偏又推脫不得。更糟的是,那幫人日日盯梢,吵嚷不休,真不知哪天纔算個了局。
他霍然起身,將一柄烏鞘長劍別在腰後,抖開錦緞綉金的虞姬袍袖,抬步便與身旁扮霸王的武生並肩登台。
……
梨園行的戲園子裡,早已沸反盈天。
銅鑼剛“哐”地一響,牆根下便爬滿了人——踮腳扒牆、踩凳攀簷,耳朵全豎著往裡鑽。紅家班的戲票,早被搶得一張難求,連茶館說書人都改口誇:“沒聽過二爺開口,等於白活半輩子。”
於是園子外頭,也聚起一圈人影,仰脖伸頸,專等那一聲“咿——呀——”破空而出。
可就在園門口青磚階旁,蜷著個邋遢乞丐。衣衫油亮發黑,鬚髮糾結打綹,渾身裹著一股酸餿酒氣,路人繞道走,小孩捂鼻跑。
偏沒人趕他。
彷彿那扇朱漆大門,本就是他落腳的門檻。
這時,一輛鋥亮的軍車“嘎”地剎在園子外頭。
蘇塵與張啟山先後下車,目光掃過喧鬧戲園,直落向後台方向——二玥紅,就在裡頭。
蘇塵剛邁兩步,忽見牆根下那醉漢動了動。
旁人躲瘟神似的避著他,蘇塵卻徑直蹲下,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輕輕塞進對方破襖襟裡,聲音溫和:“老六,走,聽老二唱一出。”
醉漢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目光在蘇塵臉上晃了晃,咧嘴一笑,酒氣噴得人退半步:“認得你……九門扛鼎的當家人。”
“嗝——”
他擺擺手,懶洋洋道:“什麼戲?聽不懂。有銀子沒?買酒。”
張啟山側目,低聲問張日山:“副官,這叫花子什麼來頭?仙師竟親自搭理?”
“佛爺!”張日山壓低嗓子,“當年蘇爺一手攥住常沙地下古董行,又攏住幾支盜墓老脈,才立起九門這塊招牌。”
“這位,是第六門——六爺。”
“江湖上喚他黑背老六,刀快得不見影,出鞘必見血。”
“哦?”張啟山挑眉,“刀呢?”
張日山搖頭:“性子烈得很,原是川陝哥老會出身。一到常沙,就靠一雙快腿、一把快刀,在碼頭血巷裡站穩了腳跟。後來隻守著個窯姐兒白姨過活,誰都不近身。”
“怕是隻有蘇爺,能讓他睜眼多說兩句。”
“嗯。”張啟山頷首。
蘇塵已站起身,朝袁洪略一點頭:“再給幾塊。”
“是,主子!”袁洪麻利遞上三枚銀角子。
這乞丐是誰,蘇塵心裡清楚。
黑背老六——西北刀客的名號不是吹的。當年在川陝,刀劈十二寨,血濺三裡街;後來常沙守城戰,他獨守南正街,一刀一個,人頭滾落如熟瓜,連老陳皮見了都皺眉嘆狠。
“謝了!”老六打個響嗝,眼皮一耷,翻個身,繼續酣睡。
“走!”
蘇塵袍袖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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