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無編號的軍列——
蘇塵記得,《老九門》網劇裡提過一筆:它打礦山腹地駛出,本就是個餌,專為引張、紅兩家入局,去挖礦脈深處埋著的“東西”。
也就是當年鳩山呈報上峰的那份絕密卷宗。
可眼下時局翻湧,計劃怕早被攪亂了?
他俯身細察屍首:每雙瞳孔都撐到極限,眼白翻裂,分明是活活嚇破膽而亡。
再掀開衣領,後頸與肩胛處赫然浮出暗青刺紋——那種扭曲盤繞的圖樣,竟與左謙之早年秘密試驗的紋樣如出一轍,而那實驗,背後隱隱牽著張家的影子。
他抬眼瞥向張啟山。
見對方神色未動,才緩緩起身,聲音低而穩:“全是嚇死的。這些屍身乾癟發脆,少說死了十年以上。”
“是冤魂索命?”張啟山低聲試探。
蘇塵搖頭:“根子,還在小鬼子身上。”
張啟山頷首不語。
“佛爺!”
一聲呼喝打斷沉默——
幾名搜查車廂的張家親兵快步趕來,手裡捧著厚厚一疊泛黃紙頁:“我們在隔壁車廂夾層裡翻出來的。”
“嗯?”張啟山伸手接過。
封皮上印著一個猩紅日文“秘”字。
翻開一看,全是手繪礦圖:山勢走向、坑道分佈、岩層剖麵,甚至標註了礦脈最深處——那裡,明顯藏著一件他們誌在必得的東西,字裡行間透著貪婪與狂熱。
張啟山粗略掃過,隨手將資料遞向蘇塵與齊鐵嘴,眉頭擰成疙瘩:“果然是從礦山開出的。那礦就在常沙城郊,如今全是鬼子據點。”
“他們想掘的,恐怕不止礦。”蘇塵接話,目光沉沉,“這些人死相如此,八成和礦底那‘東西’脫不了乾係。”
張啟山點頭。
此時,親兵已徹底破開最後一道艙門——車頭到了。
若把整列火車比作一座移動陵寢:
第一節車廂,是填滿殉人的葬坑;
第二節,是堆滿陪葬棺槨的墓室;
而這最後一截,便是主棺安放的玄宮核心。
車頭內空曠得瘮人,鐵鏽簌簌剝落,屍堆層層疊疊,連列車長也吊在駕駛台上方,舌頭伸得老長,屍僵已硬。
仵作驗過:此人死於進站前五分鐘,自縊無疑。
蘇塵舉著電筒,光柱緩緩推向前方——
正中央,一口巨棺靜臥如山。通體澆鑄黑鐵,嚴絲合縫,不見一道縫隙,隻在棺蓋邊緣留著一枚銅錢大小的孔洞,僅容一指探入,摸取棺中之物。
這類棺,行內喚作“哨子棺”。
哨子棺,出自張鹽城之手。
此人傳說乃發邱中郎將嫡係傳人,擅平地起丘、嘗土辨陵,清末幾十年間,不知撬開多少古墓重槨。
他最邪門的本事,是專尋那些“活埋陰氣、養煞藏祟”的凶地,從中起出一口口反常理、逆陰陽的怪棺——哨子棺,便是其中一例。
這種邪氣衝天的地方,一旦掘出可能詐屍的棺材,立刻就得用滾燙的牛血潑灑其上。若棺身微微震顫、滲出血絲,或是傳出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響——
那棺中屍首,早已化作凶煞!
張鹽城當即下令,命人將棺材起出,置於烈日之下曝曬七七四十九天,直等裡頭的陰穢之氣盡數蒸乾、屍毒蝕盡,纔敢撬蓋開棺。
可若牛血潑上去,如水灑黃沙,轉瞬吸盡、不見半點漣漪——
說明棺內尚是尋常死物,無屍變之患,開棺便如掀鍋蓋,輕鬆利落。
但世事難料,偏有例外。
倘若牛血潑上棺麵,竟似滴在生鐵之上,“滋”地一聲騰起白煙,血珠彈跳不入——
那棺中所鎮,絕非普通粽子,極可能是活煉成僵的凶主,甚至……壓根就不是人!
而在中土古法裡,凡此等悖逆陰陽、違逆常理的棺槨,裡頭埋的,隻有一種東西——妖!
此時張鹽城便會調來熔爐鐵水,將棺蓋嚴絲合縫地封死,唯在棺頂留一孔,粗細僅容小臂探入。再由張家世代秘傳的“雙指探穴”絕技,憑指尖觸感,一寸寸摸索棺中物件,取寶離棺。
從哨子棺裡掏東西,向來是刀尖舔血的活計。為保萬全,必在孔口懸一把碩大琵琶剪,刃口寒光凜凜,專為斷臂保命而設。
這便是“哨子棺”三字的由來——不是吹哨,是命懸一線時,一聲鑼響,便是生死分界!
眼下這列軍車之上,竟赫然擺著一口哨子棺!它打哪兒來?誰放的?連同整列透著陰風的車廂,都像一張未揭底牌。
或許,唯有撬開這口棺,才能聽見真相落地的聲音。
……
車頭位置。
屍首死狀,與先前所見並無二致——眼珠暴突、舌根發黑、十指摳進泥土,臉上凝固著臨終前最後一瞬的驚駭。
蘇塵蹲下身,手指緩緩撫過下巴,目光掃過地上橫陳的軀體。是誰把這支車隊、這些屍體,連同那些日寇的礦山實驗圖,一併推上這條絕路?
倒像是故意佈下一道人肉障眼法,隻為攔住日寇往礦脈深處掘下去的手……
“哨子棺!”
張啟山目光一沉,已盯住那口通體澆鑄鐵水、泛著青灰冷光的棺材。他臉色驟變,心知整列軍車的秘密,全在這鐵殼子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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