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依舊清寧如初,靈氣氤氳,草木吐納。他尋了一處沃土豐腴的靈田,雙手捧起樹苗,穩穩栽下。
霎時間,一株華蓋如雲的菩提樹拔地而起,枝幹虯勁,葉色蒼翠,垂落的光影彷彿帶著禪意低語。
整片福地都隨之沉靜下來。
隻消立於樹影之中,心頭便如古井投石,漣漪未起,已然明澈。
“鑽石抽獎果然藏龍臥虎,諸天萬界裡真正壓箱底的好貨,怕是數都數不清。”蘇塵低語一聲,轉身便朝菩提悟道樹走去。
他盤膝坐下,心神微沉,打算靜坐片刻,借樹參禪,碰一碰機緣。
……
洞天福地之內,沃野千裡,靈田成片。
濃鬱靈氣翻湧不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如蜜漿般黏稠流動,緩緩迴旋於田壟之間。
半空之中,靈霧聚攏成團,恍若一方浮空雲靄,細密靈液自雲隙垂落,淅淅瀝瀝,潤物無聲。
一株虯枝盤曲的老參旁,赫然矗立著一棵蒼古巨樹——樹榦如龍筋盤繞,樹皮皸裂似歲月刻痕,深深紮進福地靈脈深處,鯨吞虹吸般攫取天地精粹。
連那些在福地紮根千載、通體泛玉光的老山參,竟也爭不過它半分靈氣。
整株老樹鐵骨錚錚,枝幹遒勁如龍騰九霄;冠蓋鋪展,濃蔭疊翠,遠望似浮起一層碧色雲霞。風過林梢,葉聲簌簌,清越悠長,直叫人雜念盡消、心湖澄澈。
更奇的是,滿樹繁枝密葉的脈絡天然交織,明暗起伏間,竟隱隱勾勒出一尊低眉垂目、悲憫含笑的佛陀法相——
正是菩提樹!
《大唐西域記》有載:佛曾告阿難,世間三物最堪禮敬——佛骨舍利、佛像、菩提樹。隻因佛陀於此樹下破惑證真、圓覺成道,見樹即如親見如來。
參天古木之下,靈參成簇,根須如指,悄然舒展;一泓靈泉自石罅汩汩湧出,蜿蜒穿行於田埂之間,日夜不息地澆灌著這方靈壤。
此地洞天雛形已具,氣象初成。
蘇塵緩步至菩提樹下,在近旁靈田中輕輕掘開寸許浮土——
隻見一株山參靜臥土中,早已脫盡凡姿:下半截根須虯結蠕動,竟隱隱塑出嬰孩麵龐,眉目初具,唇鼻微隆,隻差一線,便可蛻為天靈之屬!
他指尖凝氣,輕刺參身,一滴金芒迸濺而出,懸於半空,瑩潤剔透,內裡靈光流轉,彷彿將整片星河煉進了這一滴汁液裡。
那靈氣之磅礴,令人窒息——單論純度與威能,竟不遜六品靈丹!
蘇塵毫不猶豫,舌尖一卷,將金液吞入腹中。
霎時間,四肢百骸如沐春陽,暖流奔湧,毛孔盡張,渾身輕盈欲飛,恍若足尖離地、衣袂生風,幾欲乘雲而上!
《神農本草經》言:“人蔘味甘微寒,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智,久服輕身延年。”
人蔘本就是天地滋補之魁首。
民間早有俗話:“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可眼下這片靈田裡,哪株山參不是胖如嬰臂、重逾斤兩?個個飽滿豐腴,靈氣鼓盪,潛力深不可測。
蘇塵豈會急吼吼摘了就嚼?
暴殄天物的事,他不做。
留著,養著,等它再進一步,化形登階,纔是正理。
金液入喉,餘韻未散,他端坐樹下,神思漸沉,開始默誦所學諸經——
“穀者,天穀也。神者,一身之元神也。天之穀,含造化,容虛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上有黃庭下關元,後有幽闕前命門,呼吸廬間入丹田,玉池清水灌靈根……”
他閉目凝神,將前世熟稔的《道德經》,此前所得的《抱樸子》《炁體源流》,盡數調出,在識海中徐徐展開。
這些道經並非死文,倒像一株株尚未抽枝的新苗,根須已紮進心田,正悄然吐納、靜待破土。
接著,他又把《金光咒》《雷霆玉樞寶經》《禦劍術》《煉丹術》等攻法一一喚出,隨參禪節奏,在腦海反覆推演、拆解、熔鑄。
常言道:溫故而知新。
此前得自抽獎的諸天傳承,無一不是橫貫古今的大道真傳,任取其一,窮盡一生也未必參透。
隻是當初急尋雮塵珠,步履匆匆,哪有工夫細嚼慢嚥、咂摸真意?
如今心定神閑,推演愈深——
忽見他周身泛起琉璃金光,層層疊疊,如鐘罩,似金繭,光焰內斂卻堅逾玄鐵,渾然天成。
旋即,一柄寒光凜冽的飛劍自袖中躍出,倏然破空,劍影分化,瞬息幻作數百道銀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轉眼之間,劍氣炸裂,雷音轟鳴!
卦象之中,“震”為雷,五行屬火——修雷法者,心性必烈如焚、勢不可擋。
“哢嚓!”
“哢嚓!”
紫電撕裂長空,陰陽五雷次第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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