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麵之上,夜穹沉得像潑了濃墨,可天象詭譎至極——黑雲如鐵幕壓頂,卻在鐘乳石尖裂開一道細長豁口,豁口內透出的霞光,紅得刺目,紅得發燙,彷彿蒼天被利刃生生剖開,淌出滾燙的血來。
鷓古哨仰頭凝望,喉結微動:“仙師……這天象,不正是壁畫裡現王飛升那一幕?”
“莫非他早就算準自己能在此地羽化登仙?”
蘇塵嗤笑一聲,指尖捏緊雮塵珠:“珠子都揣咱兜裡了,他還升個鬼的仙——先上岸!”
他一把攥住岩壁上的蜈蚣梯,指節繃緊,蹬壁而上。
後頭眾人魚貫跟上,手腳並用,攀援如蟻。
原著裡,現王確曾借這異象,裹挾整株靈芝騰空而起,直入九霄。蘇塵心頭也閃過一念:若當年他真握有雮塵珠,又恰逢此等天機,是否真能應驗珠上讖語,借屍解體、蛻凡成聖?
不過終究是空想罷了,無人知曉答案。
他們沿著陡峭崖壁,借蜈蚣梯一節節向上攀爬,終於翻上崖頂,眼前景象更令人心悸——烏雲似被神兵從中劈開,血光如瀑傾瀉而下,映得整座仙宮泛著妖異紅暈。
而那株附著現王執唸的肉靈芝,已攀至半壁,龐大軀體吸附在嶙峋石麵上,活似一條暴怒的肉蟲,層層褶皺隨呼吸鼓脹,口中依舊翻來覆去嘶嚎:“還我頭來——!”
“怎麼辦?!”陳雨樓盯著下方那不斷逼近的龐然巨物,臉色發青。刀砍不動,火燎不焦,炸藥隻當撓癢——比瓶山屍王還難纏百倍。
“且看雷法——誅邪!”
蘇塵冷喝出聲,目光如電掃向崖下,那肉靈芝正瘋狂向上攀爬,觸鬚亂舞。他冷笑一聲,反手抽出九節法杖,高舉向天。
“以我真元,引天地之威!”
“雷公——借法!”
霎時間,蟲穀風雲倒卷,墨雲翻湧如沸,雲層深處雷蛇狂舞,悶雷滾滾,自遠及近,震得山石簌簌抖落。
“轟——!”
“轟——!”
“轟——!”
三道炸雷撕裂長空,劈落而下。
隨著蘇塵指尖一引,一道雷印驟然撕裂長空,九天之上電光炸裂,一道銀白霹靂如神罰之矛,裹挾萬鈞之勢劈落而下。
“轟——!”
經【破軍】之力淬鍊的雷霆,已非尋常天雷,倒似蒼穹睜眼、執掌刑律的巨手揮下裁決之刃,直貫而下!
正中那株盤踞千載的肉靈芝本體。
“啊——!”
一聲淒厲到扭曲的慘嚎從菌傘深處迸出,彷彿沉睡萬年的惡魂被活生生剜開神魂。
剎那之間,整株肉靈芝連根崩解,血肉如灰齏飛散,內裡密密麻麻塞滿的腐屍也盡數化為焦炭碎末,連一絲殘渣都不曾留下。
無數冤魂衝天而起,黑氣翻湧如墨海沸騰,在蟲穀上空瘋狂聚攏、旋轉、凝形——轉瞬之間,半空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張猙獰鬼麵,獠牙森然,雙目赤紅,彷彿整座山穀的怨氣都化作了它的一聲怒吼。
狂風陡起,卷地拔樹,潭水被硬生生抽成數十道粗壯水柱,逆沖雲霄,如龍吸水,攪得天地失色。
天穹之上,鬼嘯裂耳,陰風刺骨,恍若萬鬼齊哭。
那具早已被雷火焚盡的肉靈芝殘骸中,“啪嗒”一聲,現王那具無頭屍身跌落而出,旋即被一股陰風攫住,騰空而起,直送入半空那張巨口之中。
冤魂所凝的鬼臉喉間滾動,獠牙閉合——一口吞下。
這老粽子生前屠戮千人、以活人飼芝、煉魂養魄,今日遭萬魂反噬、形神俱銷,實乃因果不爽,報應親臨。
蘇塵垂眸合十,低誦往生咒。梵音清越,如月照寒潭,層層盪開。漫天戾氣漸次收斂,黑雲退散,哀鳴平息,那些被囚千載的奴隸冤魂,終得鬆一口氣,緩緩散入風中,歸於安寧。
至此,現王殘念與那株寄生萬年的古屍,徹底煙消雲散;蟲穀再無陰祟盤踞,死寂退去,重歸沉靜。
雲開日朗,金光潑灑,照得斷壁殘垣都泛起暖意。
陳雨樓長舒一口氣,抱拳躬身:“多謝仙師援手,救我卸嶺上下性命於頃刻!”
“舉手之勞。”蘇塵語氣淡然,不帶波瀾。
他取出陰司花名冊,指尖輕點——現王之名赫然已被硃砂勾銷,其後添註:陰德五百。
原來那群冤魂早將現王陰魂撕扯殆盡,生啖其魄,倒是替他省了最後一刀。
陳雨樓親眼見識過蘇塵手段,心頭篤定,一麵命手下在現王仙宮廢墟中清點遺物、收拾殘局,一麵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問:“如今搬山派已取走雮塵寶珠,不知仙師接下來意欲何往?”
蘇塵掃了一眼係統介麵——寶氣尚餘二十萬餘,雮塵珠靜靜懸浮其中,流光溫潤,確是難得的上古至寶。
他略一頷首,開口道:“金銀俗物,於我早已無用。若真有上古神器、或可續命洗髓的靈丹異葯,倒值得走一趟。”
“東陵如何?”陳雨樓抬眼望來,目光灼灼。
“我早遣細作查過——那禍國殃民的妖後慈禧,便葬於東陵地宮。其墓奢靡逾製,金玉堆山,連棺槨都鑲滿夜明珠。”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傳國玉璽,極可能就鎮在她的棺床之下。”
蘇塵目光微沉。
這方盜墓世界,帝王陵寢遠不止盜墓裡幾座。慈禧其人,他自然清楚——清末亂政、傾國斂財,死後葬入東陵,結果幾十年後被孫殿英率兵掘開,屍身拋荒,棺槨倒懸,連陪葬翡翠西瓜都被撬走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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