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與陳雨樓相視而笑。
搬山魁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倒比卸嶺還像趕著投胎。
眾人隨後跟上,拾級而上,不多時便抵達盡頭——一堵厚重石牆橫亙眼前。
牆上繪著一位女子畫像,眉目清冷,指尖輕點額心。
而鷓古哨就站在畫前,一動不動,彷彿被那雙眼釘住了魂。
“賢弟慢些!”陳雨樓剛抬腳想上前打趣,話音未落,眉頭卻猛地一擰。
眼前鷓古哨的脖頸上,赫然箍著一條青筋暴起的手臂,五指如鐵鉗般深陷皮肉,他麵色霎時慘如白紙,喉間發出咯咯悶響。
陳雨樓瞳孔驟縮,拔刀如電——卸嶺小神鋒寒光一閃,那手臂應聲而斷,跌落在地。
斷臂落地剎那,牆麵上原本斑駁的壁畫竟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張浮凸僵硬的女屍麵孔。屍身頸側裂開一道血口,無數灰白飛蛾轟然炸出,撲稜稜漫天亂舞,翅振如雨打芭蕉。
蘇塵眼皮一跳,厲喝:“散開!全是屍蛾——現王的痋術!”
他話音未落,已揮手示意卸嶺力仕高舉火把。烈焰騰躍,蛾群驚惶四散,翅翼在火光裡燒成點點黑灰。待蟲潮退盡,眾人掄錘砸牆,磚石迸裂,露出內裡幽深洞穴。
魚貫而入。
牆後赫然是一具敞蓋棺槨,棺中靜臥一具鳳冠霞帔的女屍,珠翠未朽,眉目如生,卻透著一股陰冷死氣——這具屍身,十有**便是現王正妻。
方纔壁畫所化之女屍,怕就是她本尊。
蘇塵凝視片刻,嗤笑一聲:“好個狠絕的現王,連結髮妻子都煉成痋人,替他鎮守最後一道墓門。”
“真他娘硬氣!”
“搜!翻遍這老粽子的棺材板子!誰先摸到現王真槨,賞金百兩,記頭功!”陳雨樓嗓門炸開,火把齊舉,卸嶺力仕如潮水般湧進墓室,四下翻找。
蘇塵也踏步而入。
他心知肚明:整座墓室,實為一株萬年肉靈芝的乾枯空殼;而現王棺槨,正鎮壓在靈芝根脈最深處的穴眼之上。
更奇的是,靈芝壁麵還嵌著一枚雮塵珠——蛇神之眼。現王曾借它窺探天機,於壁上刻下未來一隅。
原著裡,那畫中三人,正是胡叭一、雪麗楊與王胖子,跪伏叩首,恭迎現王飛升。
蘇塵踱至壁前,目光掃過——果然還是那三張臉,姿態分毫不差。
他唇角微揚,冷笑無聲:雮塵珠能照見命軌一角,卻照不穿天外之人。
自己是穿界而來的異數,早已攪亂氣運羅網。沒了他引路破局,陳雨樓與鷓古哨連古滇國的霧瘴都闖不過去,更遑論踏入現王陵寢。
所以……預言沒變,仍是那三人。
正思量間,忽聽一聲淒厲嚎叫:“鬼啊——!”
一名卸嶺力仕連滾帶爬撞過來,褲管撕裂,臉上糊滿冷汗。眾人循聲望去——
墓室角落,一口烏沉沉的祭祀圓鼎正緩緩滾動,鼎身磕碰青磚,發出空洞鈍響。鼎口朝天,裡頭密密麻麻塞滿慘白人手,指甲泛青,十指痙攣抽搐,爭先恐後朝外扒抓,活像地獄裂開一道血口。
先前早提過:現王貪得無厭,挖盡萬年肉靈芝的果肉煉仙丹,隻留下一副空殼。可他仍不甘心,索性屠戮夷民、奴役戰俘,將血肉剁碎填入靈芝腔腹,妄圖催它再生。
豈料靈芝非但未活,反因屍骸層層堆疊、腐氣淤積,竟催生出一種異象——
屍峒效應。
此說雖玄,卻有跡可循:若一處積屍成山、怨氣凝滯,屍氣交纏日久,便會在地脈深處蝕出幽竅。此竅陰寒刺骨,傳聞直通幽冥異界。
八黎聖母院地下那處屍坑,便是世上首例屍峒,千年前便已陰氣衝天。
而眼前這株沉寂千載的肉靈芝……
正悄然睜開一隻屍峒之眼。
眼下蘇塵一行人闖入,活人氣機激蕩,竟意外喚醒了這株沉眠萬載的肉靈芝——整座屍峒霎時活了過來,陰氣翻湧,血氣蒸騰,釀成一場駭人的“屍峒異變”。
這現王墓底鎮壓的千年古屍,本就是一株巨型肉靈芝所化。
隻見四壁簌簌剝落,黃濁腥液如活物般漫溢而出,頃刻浸透整座墓室。那肉靈芝鼓脹、搏動、舒展,表皮皸裂,筋絡暴起,正一寸寸掙脫死寂,徹底復甦。
蘇塵厲聲下令:陳雨樓速帶卸嶺力仕退出肉芝腹腔!同時命鷓古哨等人火速搜尋——此芝體內,必藏現王棺槨。
據古卷殘記,現王這具老粽子,早將自己連同金槨玉棺,深埋於肉靈芝的“穴眼”之中。尋得穴眼,便等於撬開了他的命門。
可眼下,巨芝已徹底暴起!無數慘白僵手自菌蓋根部瘋長而出,十指如鉤,撕扯空氣,直撲頭頂——那架勢,活似地獄裂口噴出的冤魂之爪,陰寒刺骨,令人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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