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陳雨樓盯著這三口棺,喉結一滾,倒抽冷氣:“青銅槨、窨子棺……八字輕的,連邊都不敢沾!”
“好傢夥!這不是三口妖棺,是三條索命鉤啊!”
三具棺橫在眼前,連風都凝滯了,人心裡頭像揣了隻亂撞的雀,上不去,落不下。
“這老粽子,果然不是蓋的。”
“誰料到他墳裡頭,竟能擺出這等陣仗?可哪一口裡頭躺的是他本人?剩下兩口,又裝的什麼邪祟?”
“嗨!”羅老歪啐了一口,大咧咧揮手,“管他哪口裝的是那老棺材瓤子!依老子看,全炸開,金銀摟走,骨頭揚溝裡!”
“再說了,仙師方纔不是講了?這是夫妻合葬墓——三口棺,正好湊一家三口,齊整!”
鷓古哨冷笑一聲,眉峰如刀:“現王活時獨斷專行,連子嗣有無都成謎,縱有血脈,虎毒尚且不食子,豈會把親骨肉活埋進這陰煞窟裡陪葬?”
“都住嘴。”
蘇塵向前邁出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這三口棺裡,壓根沒躺過現王夫婦——裡頭躺著的,是替他受劫的三個替身。”
“啊?”
陳雨樓一怔,目光灼灼盯住蘇塵,“替身?還請大賢良師明示。”
他們盜過百十座大墓,聽聞過屍變、養屍、借壽,卻頭回聽見“替身入棺”這說法。
況且此處分明是冥殿核心,若現王屍身不在棺中,又藏於何處?
鷓古哨等人也齊刷刷望向蘇塵,靜待下文。
蘇塵目光掃過三口棺,緩緩開口:“諸位可還記得入口那座三世橋?道門秘典有載:欲屍解飛升,必經三世輪迴,每一世,魂魄都得墜入煉獄,挨過三重刑罰,纔算真正脫胎換骨,登臨仙籍。”
他頓了頓,轉身直視三口棺,“可現王何許人也?諸位親眼見過他的手段——寧教天下人負他,不許一瞬苦楚加身。他怎肯自己跳進煉獄挨刀?於是,他從滇國舊陵裡刨出三位王族遺骸,分別塞進這三口凶棺,替他承劫、代他受刑、為他熬過三獄之苦。”
眾人聽完,麵麵相覷,眉宇間浮起一層薄霧似的疑雲。
陳雨樓搓了搓拇指,低聲道:“三獄之說,當真罕見……大賢良師胸中丘壑,實非常人能及。”
也難怪他們聞所未聞。
“三獄”這說法,在道門老譜裡都屬冷門記載,盜墓行當裡壓根沒人聽過。
鷓古哨略一思忖,緩緩開口:“仙師提的‘三獄’,我早年翻過幾本道藏殘卷,倒真見過類似提法。”
“眼前這三具妖棺,怕就是按三獄格局設的局——現王妄想借屍解飛升,圖的正是這三重劫火鍊形!”
群盜將信將疑,卻還是依著蘇塵吩咐,先撬開麵前這具青銅槨,探個虛實。
撬槨時,人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仙師說的‘三獄’,誰聽過?”
“沒影兒!”一個卸嶺力仕晃著腦袋,“可仙師張口就來,條理分明,八成真有講究。”
另一個卻撇嘴:“大賢良師掐指斷命、召風引雨是真本事,可論起棺中門道,未必比得上咱們總把頭的眼力!”
“說不定就是嚇唬人的——裡頭躺的,不過是個病死的滇南土王罷了。”
話音未落,黑摺子剁、利斧劈,九道銅鏈應聲而斷。
剛劈完,眾人忽見槨尾嵌著一麵銅鏡,鏡麵幽沉,背麵刻滿鎮煞符紋。
這物件,當場被捧到蘇塵跟前。
他接過銅鏡,用袖口抹去浮灰,鏡背青綠銹斑下,隱約透出戰國銘文。
古語有雲:以銅為鏡,正衣冠、辟邪祟。
銅鏡在舊時,從來不是尋常擺設——它鎮的是歪風,壓的是陰氣,守宅、鎮屍、鎖魂,樣樣靠它撐腰。
道門裡那些八卦鏡、照妖鏡,根子就在這兒。
【寶氣 5000】
蘇塵順手揣進懷裡——既是古物,豈能白扔?
斧刃剛離槨蓋,棺內陡然響起“咯吱、咯吱”的刮擦聲,指甲摳撓木石,又急又狠,一聽就是屍變之兆。
現王一心求仙,就算封自己入九重鎖,也不該鬧成殭屍才對……眾人心裡那點疑慮,頓時淡了三分。
“轟隆!”
一隻覆滿霜白長毛的手臂猛地破槨而出,五指如鉤,一把掀翻厚重槨蓋!
槨中僵臥一人,中年模樣,身穿滇南金線蟒袍,麵色鐵青泛灰,似久病纏身、氣絕多日;渾身白毛濃密如雪,雙目暴突,喉間滾出低吼,翻身便朝近旁的卸嶺力仕撲去!
“孽障!”
“還不伏誅!”
蘇塵斷喝一聲,掌心雷光乍迸,一道銀白電弧直貫殭屍天靈——腦殼應聲炸裂,白漿濺了一地。
區區一隻白毛粽子,於他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
這屍身生前,正是現王找來的替死貴胄,下葬時已顯屍變徵兆。所以懸槨避地氣,後置鎮屍鏡壓魄,外纏九重鎖封煞——隻為借三具屍身,替他挨過三獄焚身之劫。
群盜眼睜睜瞧著棺中屍相,再抬眼望向蘇塵,眼神裡那點將信將疑,早已燒成了灼灼敬服。
“嘿嘿!”
“早說大賢良師神機妙算!方纔還嘀咕仙師胡謅的,趕緊出來,挨頓板子長長記性!”
蘇塵收手撣塵,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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