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祭司屍身被袁洪碾作齏粉的剎那,半空陡然陰雲翻湧,墨色雲團如沸水翻騰,霹靂連爆,震得山石簌簌抖落。
一道慘白雷火撕裂天幕,劈在千年老榕盤虯的根脈上——巨樹哀鳴一聲,轟然傾頹。
蘇塵率卸嶺群盜,在樹身塌陷前疾步撤出樹洞。榕樹連根拔起,地麵豁然裂開一個幽深黑洞,濃煙滾滾,腥氣刺鼻。
黑洞中央,一尊贔屓石雕馱著半截殘碑,緩緩浮升而出,碑麵刻痕斑駁,卻依稀可辨字跡。
“可惜了這副藏地天玉雕琢的水晶槨!”陳雨樓扼腕嘆息,當即點了幾個手腳利落的夥計,鑽進榕樹殘骸裡翻撿棺槨碎片。
縱然碎裂,每一片都值千金。
其餘人則緊盯那贔屓石像——它爪牙猙獰,體魄雄渾,背負雲座,穩穩托舉著那截石碑。
碑正麵所錄,正是現王親定的鎮陵譜。
背麵文字,則是古滇國的密檔遺存。因秦漢一統文字,雖辭句古奧拗口,尚能逐字識讀。
其上記述古滇國興衰始末,雮塵珠流落軌跡,以及整座陵寢營建始末。
當年秦始皇掃**、設郡縣,古滇之地便被劃為大秦三郡之一。
後來秦漢更迭,中原烽煙四起,天下板蕩,古滇王遂閉關絕塞,斷絕與中土往來。
及至漢武當朝,朝廷兵鋒南指,滇地再難自守,隻得俯首稱臣。漢武帝聞聽此地藏有雮塵珠,服之可延年駐壽,便遣使索要。
孰料彼時現王早得風聲,攜珠遠遁滇南。
古滇王無奈,隻得以一枚“影珠”充數,獻入長安。後來農民軍掘開茂陵,所得不過贗品一顆——那所謂失竊的雮塵珠,原是一場空。
史載。
上古神珠雮塵珠,位列三大神珠之首,傳為古蛇神之目所化,能窺見未來一線天機,亦是開啟時空幻境的唯一鑰匙。
傳說在時間與空間交匯的盡頭,蛇神將借珠重生,浴火涅槃。
而假珠不止一枚:除卻茂陵那顆影珠,還有精劫古城中,被老胡一槍擊碎的“玉石眼球”。
讀到此處,
鷓古哨長舒一口氣:“我早年探聽訊息,也聽說雮塵珠在漢武帝茂陵之中。隻道早已隨陵毀而湮滅,蹤跡難尋。”
“幸好隻是影珠冒名,否則真如海底撈針,永無指望了。”
蘇塵伸手按住鷓古哨肩頭,聲音篤定:“莫憂,貧道夜觀星鬥、推演天機,雮塵珠就在這現王墓中,且必定落入我等掌心!”
“承蒙大賢良師鼎力襄助,鷓古哨銘記肺腑,終生不敢忘!”鷓古哨抱拳躬身。
後文所載,便是這瘋魔般的現王——攜珠逃至滇南後,以痋術馭人,酷烈如刀,奴役夷民。
繼而在遮龍山蟲穀深處,徵發數十萬民夫,窮二十七載光陰,在上古仙穴“水龍暈”之內,鑿山為陵,築成此塚。
此獠耗盡一國元氣,傾盡所有。
修造這座陵寢,根本目的隻有一個——借雮塵珠之力,在上古仙穴“水龍暈”的靈脈核心完成屍解飛升。
聽來令人倒吸一口冷氣。
而鎮陵譜裡,除開浩繁人力與那枚上古神珠雮塵珠,其餘隨葬之物竟隻字未提。
看來當年的古滇國,
確也拿不出多少能入史冊的奇珍異寶。
遠不如中原腹地,千百年間淬鍊出無數驚世瑰寶。
陪葬坑的規製倒寫得清楚:現王陵中,唯大祭司一人配享陪葬之位,餘者儘是活殉的奴僕。
鷓古哨讀罷,眼眶發燙,雙膝重重砸在泥地上,聲音哽咽:“搬山列祖列宗在上!雮塵寶珠終得現世,我搬山一脈千年執念,今日可了!”
陳雨樓與羅老歪立在一旁,神色各異,卻都心頭一熱——現王傾舉國之力營建此墓,埋下的可是整個古滇國積攢百年的金山銀海。
蘇塵卻麵沉如水,胸有成竹。他早知這具老粽子費盡心機,終究還是倒在成仙門檻之前。
《盜墓》世界裡,妄圖屍解化仙者何止一二,卻無一真正登臨仙階。
真正棘手的,反倒是蛇神那類蟄伏萬載的古神。
按此界天道推演,古神乃混沌初分時便已盤踞天地的存在,執掌雷火、潮汐、蝕骨陰風等本源之力,威能駭人。
真要論起戰力,恐怕連地仙都要遜色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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