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忙活間——
“嘀!嘀!嘀!”
又是三記敲擊,乾脆利落,響得人心頭髮毛。
眼前飛行員屍身早已涼透,皮肉乾癟,哪來活人敲打?機艙裡再無第二具喘氣的軀殼。
難不成是冤魂不散,借屍叩問求援?
蘇塵眸光微凝,朝袁洪使了個眼色。
袁洪剛湊近駕駛座——
那具端坐不動的屍首,脖頸竟緩緩擰轉過來!
黑暗裡,隻聽骨節“咯咯”輕響,令人脊背發麻。
再定睛一看——
那張臉,竟是貓頭鷹的麵孔!
此人既非貓頭鷹,亦非屍變作祟,而是一頭碩大無朋的雕鴞。
形似夜梟,實為猛禽,領地不容侵擾,性情暴烈如火。方纔那三聲“嘀嘀”,八成是它啄食殘骸時,喙尖叩在金屬艙壁上的迴響。
“不過一隻畜生!”袁洪冷笑,掄起掌中鐵棒,兜頭砸下——
血肉橫飛,翎羽紛揚,那雕鴞當場化作一灘爛泥。
這種雕鴞雖是山間悍禽,卻終究不過畜生之屬,哪能跟袁洪這等道行深厚的妖孽相提並論?
差得遠了。
雕鴞被袁洪一棍砸得腦漿迸裂,眾人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轉身繼續在飛機殘骸裡翻找還能用的物資。
就在這當口——
一名卸嶺力仕忽然揚聲喊道:“仙師!總把頭!底下有個樹窟窿!”
果不其然,殘骸底下竟盤著個被老藤密密裹住的樹洞,洞口直通樹心深處。這株千年古榕虯枝盤曲、冠蓋如雲,可俯身朝洞中一望——
整根主幹竟是空的。
幽深,靜默,像一口藏在活樹肚子裡的暗室。
鷓古哨上前揮刀劈開藤蔓,從百寶囊裡摸出幾支磷光筒,“嗖嗖”擲入洞中。幽藍冷光一路墜落,映亮了樹心深處——
一口半透明的水晶棺橫臥其中,通體泛著青白微光,也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月。
蘇塵一眼認出,這水晶棺裡躺的,必是現王座下那位大祭司的遺骸。
棺內還靜靜躺著龍虎短杖、黃金麵具等物。
那龍虎短杖,正是日後開啟‘蜮蜋長蟲’所吞青銅木箱的鑰匙,要緊得很。他當下擎起火把,扣緊防毒麵罩,縱身躍下。
袁洪與常昊二話不說,一左一右緊隨而下,護住蘇塵周身。
鷓古哨、陳雨樓、羅老歪等人見了這樹中藏棺的奇景,又驚又疑——這般葬法,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心裡既發毛,又按捺不住想探個究竟,便招呼一眾卸嶺力仕,魚貫鑽進樹洞。
那水晶棺靜靜橫在樹腹之中,通體澄澈如冰,內裡灌滿暗紅濃稠的血水,底下纏著層層疊疊的樹根、須蔓,早已與樹心長成一體。
棺壁薄得幾乎透光,材質確是西域獨有的‘藏地天玉’;血水翻湧著腥氣,屍身怕是還泡在裡頭未曾腐盡。
群盜舉著火把圍攏過來,火光晃動,映得一張張臉忽明忽暗。
頭回撞見這般詭譎葬式、這般邪門棺槨,人人壓低嗓門,交頭接耳。
“我說……這棺材埋得這麼瘮人,裡頭該不會真鎮著個老妖怪吧?”
“八成沒錯!你瞅那血水,紅得發黑,哪家正經人敢這麼埋?我跟著總把頭走南闖北幾十年,頭一遭見!”
“可不是嘛……這地方邪性得很,要不咱趁早撤?”
……
卸嶺眾盜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沒底。
陳雨樓臉色驟沉,厲聲喝道:“胡唚什麼!就算棺裡真爬出個千年老怪,有大賢良師坐鎮此地,哪個敢齜牙?”
他頓了頓,轉頭朝蘇塵拱手:“仙師,晚輩鬥膽請教——《葬經》上白紙黑字寫著,葬屍必得背陰向陽、倚山臨水,怎會有人把棺槨硬生生塞進樹心裡頭?”
“這到底是圖個什麼?”
鷓古哨也點頭附和:“不錯。樹本屬陰木,歷來忌諱入葬;再瞧這地勢,砂飛水走、氣散脈斷,根本不成格局——樹葬之法,聞所未聞啊。”
蘇塵目光掃過棺麵浮雕:雲紋蜿蜒,螭首銜環,四靈隱現……
“你們隻知規矩,不知變通。”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自古有些修道之人,自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哪還肯照著《葬經》那一套老路子安葬?”
他抬手一指棺身紋飾:“這些秦漢風骨的刻痕,說明這棺主,正是當年現王葬入水龍暈時,布設在周邊星位上的陪葬者之一。”
“現王是巫王,手下大祭司自然也是邪術高手。”
“他占的這截樹榦,恰在上古仙穴‘水龍暈’外圍幾個關鍵星位上,借地脈龍氣滋養肉身,妄想借這水晶棺來一場屍解飛升。”
“……莫非真讓他成了?”鷓古哨挑眉,目光緊鎖那團血水——裡頭空蕩蕩,不見屍影。
“屍解飛升?”蘇塵嗤笑一聲,“癡人說夢罷了。連主穴裡的現王老兒自己都未必辦得到,何況一個陪葬的星位?”
“開棺——驗個真假!”
話音未落,他已示意袁洪上前推棺。
這水晶棺雕琢得極盡精妙,通體澄澈如冰,不見一絲接縫,渾然天成,彷彿整塊寒髓直接剜刻而成,抽屜式開合卻無半點機括痕跡。
實屬稀世奇珍。
【寶氣+5000】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