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樓又轉向蘇塵,語氣凝重:“仙師,此山之險,尤勝當年瓶山老熊嶺。滇南毒瘴本就兇悍,此地更是封山鎖霧,寸步難行——人皮地圖上白紙黑字寫著:非得翻過雪線,方能入穀尋墓。您可有良策,助我等躍過這道鬼門關?”
蘇塵聞言,側過臉,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瞥了陳雨樓一眼。
原著裡,這位名震三湘四水的卸嶺魁首,就在這遮龍山下栽了大跟頭——毒瘴蝕目,雙目盡盲;麾下數千響馬折損過半,二十萬卸嶺力仕自此星散江湖,再無音訊。
陳雨樓自己,也淪落成街邊擺攤算命的陳瞎仔。
可這人狠起來,真是不要命。
蘇塵記得清楚:原著寫他帶千餘人硬闖雪線,一路凍斃、墜崖、中毒者不計其數,硬是用屍體鋪出一條血路,闖進蟲穀——
真狠人。
大概是他那股子不要命的勁兒,看得蘇塵都有點不好意思。
陳雨樓抬手撫過臉頰,略帶狐疑:“仙師怎麼盯著我看?”
“咳、咳!”蘇塵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遮龍雪線高得刺骨,山勢更是陡如刀劈、險似鬼削——硬闖雪線進蟲穀?那是拿人命填溝壑,十去九不回。”
“可滇南有條蛇河,九曲十八彎,偏偏就從遮龍山腹穿心而過,直抵蟲穀腹地。”
“依我之見——”
“等大隊人馬開到此處,就地紮筏,順流而下,借水道破山而入,比攀冰踏雪強上百倍。”蘇塵語氣平緩,卻字字落定。
陳雨樓眉峰一揚,臉上頓時綻出笑意:“仙師這法子真叫絕!陳某心服口服,全聽仙師排程!”
……
當夜。
陳雨樓喚來花瑪拐,點兩名精幹手下,連夜摸向遮龍山腳,沿河探路——務必尋出一段水流平緩、兩岸穩固的渡口,打通進蟲穀的活路。
與此同時,蘇塵一行暫宿遮龍寨。夜色一沉,寨中男女便活絡起來,歌聲清亮,舞步潑辣。
篝火劈啪炸響。
寨裡姑娘們圍成數圈,在火光裡甩袖旋身,腰肢如藤,眼神似火。此地雖在滇南邊陲,女子卻另有一股野性生辣勁兒,不嬌不怯,反透著山風般的爽利。
眾人捧著熱騰騰的過橋米線,炭火上翻烤著麂子腿、野兔脯,油脂滴落,青煙裹著焦香四散。
……
一夜倏忽而過。
翌日拂曉。
雞啼破空!
蘇塵伸個懶腰起身,袁洪已端來銅盆,擰乾熱巾,躬身伺候他擦臉更衣。
“拔營!”
寨門外驟然炸開一陣粗豪吼聲。
蘇塵推門而出——
果見崑崙率卸嶺主力壓境:數千精銳列陣如鐵,腰間別著鋥亮盒子炮,黑衣裹身,背上蜈蚣梯寒光隱現,肩頭硃砂綾子隨風獵獵。
此番入滇,是陳雨樓親自從常勝山響馬堆裡挑出的狠角色——個個手上沾過血、刀口舔過命,眼神鷹鷙、步態狼戾,靜時如崖上石,動則似林中豹。
旁側還跟著一支掘子營,背的是加厚工兵鏟,腰間齊刷刷插著“嬰國”造短銃,胯下更備著數百匹棗紅駿馬,鬃毛油亮,蹄聲未起已帶殺氣。
陳雨樓一襲素白錦袍,鼻樑上架著墨色茶鏡,手中白紙扇輕搖三下,聲如裂帛:“卸嶺的弟兄們,這趟遠征滇南,勞諸位披星戴月!”
“陳某前些日子,在一座滇南古王陵裡,拓得一張人皮地圖——”
“圖上所標,正是現王墓所在!”
“此人葬於上古仙穴‘水龍暈’,傳言墓中金銀堆山、珠玉成海,足抵一國十年賦稅!”
“咱們卸嶺出馬,固然是為財,但更緊要的一樁——這現王當年暴虐成性,以痋術煉人,把夷民活生生鑄成石俑!屍骨未寒,魂魄被鎖,至今麵目猙獰,怨氣衝天!”
“柺子!”陳雨樓厲喝一聲。
幾個力士應聲拖出昨夜泥石流衝下的石俑——青灰石麵裂痕縱橫,眼窩空洞滲水,嘴角凝著白膩蛆團,那副慘烈神情,看得人脊背發涼、喉頭髮緊。
“如此禍國殃民的妖孽,我卸嶺力仕本就是替天執刃之人!今趟踏毒瘴、闖死地、摸金棺,為的就是斬斷這千年邪脈,給冤魂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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