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仍是陳家堡前校場。
陳雨樓一身雪白錦袍,腰懸青玉,手持摺扇,親擂戰鼓點將。
他令主力暫駐湘陰,隻帶花瑪拐、崑崙等心腹精銳,隨蘇塵、鷓古哨先行入滇。待摸清人皮地圖所載遮龍山方位,再傳令全軍壓境。
鼓聲歇,人歸莊。
他立在老把頭房門前,聽見裡頭一陣低沉咳嗽,心頭微緊。
本已準備好挨訓——誰知這次老爺子竟沒罵人,反倒催他:“全力輔佐大賢良師,莫失禮數。”
卸嶺老把頭雖常年閉門不出,可天下動靜,樁樁件件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滇南現王墓,葬在上古仙家風水絕地“水龍暈”之中,兇險之甚,遠超老熊嶺瓶山那座古墓。
上回他執意闖瓶山,老爺子氣得摔了煙鬥,差點厥過去。
可今兒……
陳雨樓偷眼瞥見屋裡那位叼著煙鬥、眯眼含笑的老父親,心裡直犯嘀咕:莫非爹被人換了魂?
“咳咳!”
老把頭陳金山吐出一縷青煙,慢悠悠道:“杵在這兒做甚?還不去辦正事?”
“爹!”
陳雨樓驚愕抬頭:“您不攔我了?”
陳金山斜睨他一眼,嗤地一笑:“那位大賢良師的本事,早傳到我耳朵裡了——不是凡俗手段。既是他帶隊,你還怕什麼?”
“記住了,好好攏住此人。”
“是,爹,兒子明白。”陳雨樓應聲退下,邊走邊琢磨:老爺子訊息,倒比八百裡加急還快。
既然老把頭點頭放行,後頭的事便順當多了。
陳雨樓當即改扮成赴滇經商的綢緞商,先帶花瑪拐、崑崙等人悄然南下踩點。
可這趟滇南之行,真不是老熊嶺那般近在咫尺。
湘西到滇南,千裡迢迢;更別提那山野間瀰漫的毒瘴、蝕骨的瘴煙,濃烈詭譎,絲毫不遜於湘西苗疆。
當地赫赫有名的三大古邪術,乃是巫術、蠱術與痋術,皆源遠流長,詭譎莫測。
見陳雨樓等人正要徒步跋涉,取道“十一”路南下滇南,蘇塵抬手一攔,朗聲道:“把頭兄,赴滇南何須這般辛苦?”
“哦?”
陳雨樓目光一凝,側身望來:“仙師可有高招?”
“我有一劍,能載人破空而行!”話音未落,蘇塵已取出飛劍,指尖掐訣,口中輕叱。
剎那間,寶劍嗡鳴震顫,迎風暴漲至丈許長短,寒光凜冽,劍氣如霜。
他足尖一點,穩穩踏於劍脊之上,身形騰起,禦劍懸空,衣袂翻飛,恍若乘風而起。
這一幕撞入眼簾——
陳雨樓瞠目結舌,身後一眾卸嶺力仕更是個個僵立當場,嘴巴微張,眼珠幾乎要瞪出眶外,直勾勾盯著半空中的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陳雨樓喉頭滾動,聲音發緊:“早聽聞上古劍仙馭劍飛天,朝發夕至,自殘唐五代後便杳然無蹤……沒想到今日竟得見真章!仙師手段通神,陳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過獎了!”
“快上來,咱們即刻啟程!”蘇塵朗聲招呼,先讓袁洪立於身後,再一把牽過小花靈,護在身前。
鷓古哨、陳雨樓、老洋人、花螞拐等人魚貫而上,依次站定。
“咻——!”
蘇塵摟緊花靈,笑喝一聲:“昇天嘍!”
寶劍驟然撕開雲層,破霧疾掠,腳下雲海翻湧,如絮如濤;遠山村落盡化墨點,渺小如豆,浮沉於蒼茫之間。
真箇是氣吞山河,勢貫長空!
閑話不多說。
一行人禦劍穿雲,不過半日光景,已然穩穩落於滇南腹地。
但見群峰如戟,幽穀深陷,密林遮天蔽日,山嵐裹著灰綠毒瘴,在林隙間緩緩遊盪,似活物般吞吐呼吸。此地聚居著苗、白、納西等諸多少數民族,言語殊異,風俗奇詭。
千峰萬壑之中,忽見遠處山坳裡,一座小小寨子隱在雲霧深處,木樓錯落,炊煙細弱,靜得有些反常。
剛踏進滇南地界,陳雨樓攤開掌中那幅泛黃的人皮地圖——按圖索驥,欲尋現王墓,必先找到標註其上的遮龍山;翻過此山,方能深入埋藏墓穴的蟲穀。
可眼前山勢險絕,路徑全無,隻得啟用盜墓行當裡的“望聞問切”四字訣,眼下最該使的,正是那個“問”字——不如扮作走貨客商,順道向當地人打聽遮龍山的下落!
……
滇南的天,比翻書還快。
方纔還是碧空如洗,轉瞬烏雲壓頂,黑沉沉罩住整片山野;雨點還沒落地,雷聲已滾過山脊,“轟隆隆”砸進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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