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蘇塵一襲素青道袍,衣角微揚,袁洪靜立身側,兩人已至階前。
“當家的!”紅姑娘快步迎上,鬢邊流蘇輕顫,一雙杏眼亮如星子,笑意盈盈。
與此同時,金運算元師徒、鷓古哨亦跨出中堂,齊齊拱手:
“恭迎大賢良師!我等久候多時!”
……
蘇塵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朝金運算元與哨子略一點頭。
金運算元一踏進常沙地界,蘇塵便心頭一亮——此人八成是沖著龍嶺謎窟來的。
他請兩人在廳裡稍候片刻。
蘇塵攜紅姑娘轉身進了內屋。
紅姑娘杏眼微垂,眸光裡浮起一絲委屈,輕聲問:“當家的,腳跟還沒站穩,又要走?”
“亂世如潮,人似浮萍。”蘇塵語氣平靜,卻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紅姑娘闖蕩江湖多年,不是那等拎不清的婦道人家,隻輕輕頷首,沒再多言。
此行路線,早由蘇塵、金運算元與哨子三人敲定:先取道秦川,落腳古藍縣,再相機行事。
出發時辰也已約好——明日雞鳴即動身。
金運算元此番自津門衛遠道而來,順手捎來了財神竇占龍的口信:西夏黑水城出土的龜甲密文,業已破譯完畢。
可那上頭隻寫了雮塵珠的來龍去脈,卻沒提它如今藏在哪兒。
這點,蘇塵心裡早有底。
當年李淳風在唐代便將龍骨天書劈作兩半,最要緊的那頁,至今仍封在他在鹹陽附近的古墓深處。
這一趟,正好連根拔起。
夜色濃重如墨。
袁洪守在院門外,脊背挺直如鬆。
蘇塵與紅姑娘在燈影搖曳的裡屋,再度雙修一夜。
氣息起伏,熱浪暗湧,整座蘇府彷彿都浸在溫潤的暖意裡,連簷角風鈴都靜了聲。
翌日五更,雞聲破曉。
蘇塵換上一身素凈道袍,紅姑娘踮起腳尖,替他繫緊最後一顆盤扣,指尖微頓,低聲道:“早些回來。”
“嗯。”
他應得乾脆,抄起九節杖,喚上袁洪,便與鷓古哨、金運算元、楊方一道,啟程奔赴秦川。
八百裡秦川,黃土捲風,蒼茫無垠;三千萬秦人吼一聲秦腔,震得山峁打顫、雲層裂帛。
這片厚土,自大秦定都鹹陽起,便埋著十三朝帝王將相的魂魄與秘藏——驪山深處,睡著那位橫掃**的始皇帝!
《史記》載:九月,葬始皇於酈山。始皇初即位,便命人開山鑿陵,待統一天下,徵發刑徒七十餘萬,掘至三重泉眼之下,以熔銅澆鑄槨室,宮觀百官、奇器珍寶填塞滿堂;機弩暗伏,擅近者立斃;水銀灌成江河湖海,星圖懸頂、輿圖鋪地;人魚膏為燭,長明不熄……
祖龍氣吞山河,僅此一陵,便足見其魄力之烈、手筆之巨。
千百年來,多少盜墓人前赴後繼——野路子散盜、吃皇糧的官家探子、名震一方的大摸金手,誰不想撬開這天下第一陵,揭開那層裹著鐵血與玄機的棺蓋?
傳說中,華夏至寶禹王九鼎、秦代十二金人、太阿神劍、千軍萬馬俑陣,盡數深埋其中。
件件皆是文明血脈所凝,字字皆是歷史筋骨所鑄。
可驪山上下,盜洞如蜂窩密佈,卻無一人真正叩開主墓石門。
始皇陵寢屹立千年,堅如磐石,固若金湯——真真是天下第一不可撼之陵。
再往北去,乾縣梁山之上,武則天乾陵默然矗立。
墓前一通無字碑,傲然向天,是非功過,盡付蒼茫。
當年黃巢率二十萬兵馬揮鎬猛掘,硬生生削平半座山頭,卻連墓道口都沒摸著邊兒。
神乎其秘,莫過如此。
……
蘇塵一行踏入秦川腹地,但見黃沙漫卷、朔風嗚咽,耳畔似有高亢秦腔隱隱回蕩,悲愴中透著一股子倔強。
幾人一路疾行,最終停在黃河一處怒濤翻湧的渡口。
金運算元從懷裡摸出燒刀子,仰脖灌了一大口,辣得眉峰一跳:“黃河水急浪高,底下暗流扯人骨頭!”
“等等船再過。”
“成。”蘇塵點頭應下。
不多時,河麵忽傳來“突突”馬達聲,一艘電動船破浪而來。
楊方立馬揚手高喊:“這兒!這兒!”
船“嗚嗚”靠岸,船老大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咧嘴問道:“幾位是外鄉人吧?”
眾人點頭稱是。
他卻擺手直嘆:“聽我一句勸,別過河!趕緊掉頭回!”
“這兩年黃河發瘋似的漲水,田地衝垮不說,還從泥沙底下翻出不少怪東西——鄉親們都說,那是龍王爺領著水鬼巡河哩!”
蘇塵抬眼一掃,目光沉靜。
龍王爺?
聽著耳熟……莫非是那個鐵頭龍王?
鷓古哨冷笑一聲,聲音冷硬如鐵:“船家,你隻管搖櫓,真撞上龍王爺,咱們剁了他熬湯。”
“哎喲我的爺,這話可不敢亂講啊!”
“我拽你們過去就是,可不許亂嚼舌根,說河底下龍王爺的閑話——這兩年怪事多得邪乎。”
“尤其黃河底下,前兩天還衝出一具‘龍王爺的遠房親戚’,就卡在魚骨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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