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攜袁洪踏入洞天福地,盤膝而坐,引氣凝神。所需玄鐵,早托九叔四處尋來,隻取最精純的一小塊。
隨後沉心入定,以己身為爐,以靈氣為薪,以神識為錘,在肺之神藏中反覆鍛打。
山中無歷,寒暑忘年。
不知過了幾日幾夜,肺竅深處,那團凡鐵早已被千錘百鍊,碎成比米粒還小的赤紅鐵砂。
蘇塵略一思忖,又將早年購得的千年雷擊木投入其中,在肺腑間反覆碾磨、溫養。
單是這一步——熔、鍛、塑、蘊——便耗盡心神,枯坐如石。
幸而有洞天福地相助,靈氣綿綿不絕;否則單靠肉身硬熬,怕是劍未成,人間已換三朝。
又不知過了多久,蘇塵周身靈光暴漲,體內靈氣如江河倒灌,奔湧不息。肺竅之內,一柄微縮劍胚悄然成形,鋒芒初露,似有龍吟低迴。
“牛魔踏嶽!”
忽聽袁洪一聲暴喝,雙臂猛然張開,背後竟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遠古妖聖虛影!
它抬腳一跺——地麵轟然開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數尺。
“九牛二虎力,成了!”它咧嘴大笑,眼中精光迸射。
洞天福地微微一顫,裂縫轉瞬彌合如初。
袁洪這才側身望向蘇塵——隻見他周身靈氣如潮翻湧,雙目緊閉,呼吸幾近於無,整個人彷彿與劍胚融為一體,已然逼近祭煉最後一關。
在他意識最深處……
隻見一柄微縮的劍胎已然凝成,縱是尋常凡鐵,歷經十萬八千次千錘百鍊,再經蘇塵一身精氣日夜溫養,早已脫胎換骨,鋒芒初露。
三寸長短的一口靈劍,靜靜懸浮於“肺之神藏”深處,寒光隱現,劍意如呼吸般起伏。
成了。
蘇塵屏息凝神,將道紋一道道刻入劍脊,把道勢一縷縷嵌進劍脊溝壑,直至整柄法劍通體渾然、靈性勃發,纔算真正育成。
“誅妖!”
他舌綻春雷,張口一噴——那三寸小劍裹著赤金焰流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虹芒,瞬息千裡,取首如探囊。
“嗯。”
蘇塵頷首。
神色淡然,卻難掩眼中一抹銳利笑意。
大道雖已湮滅無蹤,但修途未絕,天梯猶在。他終將踏碎雲階,直抵那至高無上的天道之境。
劍歸肺腑,以一口庚金真氣徐徐蘊養,如母撫嬰。
隨後他換上一襲素凈道袍,袁洪立刻趨前拱手:“恭賀大賢良師道基圓滿,新得一柄鎮邪法劍!”
“嗯。”
蘇塵應聲,隨即攜袁洪步出洞天福地。
剛踏出山門石階,月華如練,灑落林梢。
半空中,一名紫裙少女翩然降下,赤足不沾塵,足踝纖細,腳趾瑩潤如貝。她斜倚枝頭,二郎腿輕輕晃蕩,一雙明眸似盛星河,顧盼生輝,艷色逼人。
“恭喜蘇大司命破關而出。”
“小麗,你倒真有耐心,在這兒候了我許久了。”
蘇塵抬眼,心中已有定數——此女,正是《殭屍至尊》裡那個蠱惑秋生、文才,繼而放出十萬陰魂攪亂陽世的女鬼。
他本以為她早被押回地府鎖進十八層幽獄。
當下冷哼一聲:“既知本官執掌勾魂司,還敢滯留人間?速隨我回陰司受審!”
話音未落,他五指一翻,一條纏滿森白骷髏、泛著幽冥慘光的勾魂鎖鏈,自掌心緩緩浮出,鏈身嗡鳴,陰風驟起……
“哎喲——”
小麗歪頭撅嘴,指尖繞著發梢打轉:“凶什麼凶嘛。”
“過來!”蘇塵手腕一抖,鎖鏈破空而去,直撲半空中的她——
可這向來無堅不摧、專拘魂魄的勾魂鏈,飛至她身側三尺處,竟像被無形屏障彈開,嘩啦一聲墜地,鏈環輕顫。
蘇塵瞳孔微縮。
隻見她腰間垂下一枚烏沉金牌,正麵陰刻“陰司”二字,背麵赫然寫著“免死”兩字,墨痕如血,殺氣內斂。
這玩意兒……還真跟傳說裡的免死金牌一個路數?
連地府都搞起了官場特供?
能弄到這東西的女鬼,絕不簡單。蘇塵眉峰微揚,心底已多三分提防。
小麗仍懶懶倚在枝杈上,衣帶鬆散,隨意係成一隻蝴蝶結,襯得腰肢纖軟、**修長,赤足晃蕩,趾尖點著清輝。
她歪著頭笑:“凶什麼凶嘛。”
“實話說吧,我也是陰司正經冊封的陰官,品級比你還高半階。”
“那你為何放十萬陰魂禍世?”蘇塵目光如刃。
“林鳳嬌命中該歷此劫——天道試煉,豈容你我插手?”小麗語氣輕飄,卻字字如釘。
“找我何事?”蘇塵直截了當。莫非是因自己收伏陰魂有功,閻羅王要升他職、加陰俸?
“哼!”
她鼻尖一皺,哼聲帶著三分嬌嗔:“我在外頭等了你整整七日,你才肯出關,急什麼急?”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這麼說來,他在洞天福地閉關,少說也過了七年光陰。
“榆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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