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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八掌大小的飛劍化作一線銀芒，疾掠而回，穩穩落進蘇塵掌心。他張口一吞，劍影倏然隱沒於肺腑深處，在庚金之氣裡緩緩淬鍊、蟄伏。
風勢來得暴烈，退得也乾脆。
鷓古哨盯著那柄來去無痕的劍，瞳孔微縮，由衷嘆道：“早聽老輩人講，殘唐五代以前，真有劍仙橫空出世，千裡之外，一劍斷首，人頭落地尚不自知。”
“簡直匪夷所思。”
“我原以為全是說書人嘴裡的虛話，今兒親眼見了大賢良師手段，才曉得什麼叫真人不露相，露相即驚神！”
“佩服！”金運算元拱手抱拳，聲音都沉了幾分，“當世還能見這般淩厲劍意，劍仙之名，實至名歸！”
蘇塵擺擺手，神色淡然：“劍仙二字，萬不敢當。”
“不過練得稍熟些罷了，雕蟲小技，不足為道。”
“大賢良師太謙了。”金運算元笑著介麵。
斬了這河底巨孽，它屍身一僵，腹中滾出一顆白霜覆裹的內丹——水族修鍊有成者，皆凝此物，若成氣候，便喚作避水珠。
持之可平波鎮瀾，亦能招引水族趨附。
蘇塵喚袁洪潛入河底取來，托在掌中，黃金瞳悄然一掃：
【寶氣 10000】
果真是件好東西。
剛入手就漲了一萬寶氣。
【物品名稱】：避水神珠
【種類】：水族內丹
【效果】：1.貼身攜帶，黃河激流、滔天濁浪皆繞身而行；2.珠氣所及，蝦蟹魚鱉自動聚攏，如蟻附膻。
有點意思。
蘇塵試了試，將珠子揣進懷裡，果然周遭洪水奔湧如怒，卻似撞上無形屏障，紛紛滑開三尺，連衣角都不曾打濕。
神異得很。
沒再多耽擱，他收好避水珠，朝船老大一點頭：“開船，速渡對岸。”
那船老大早被嚇得魂不守舍，此刻哪敢囉嗦，抄起長篙猛力一撐，船如離弦，劈開浪頭直衝彼岸。
不到半炷香工夫，船頭已觸古藍縣灘塗。
古藍縣。
………
剛靠岸，岸邊赫然橫著一副巨骨——單是顱骨就闊如門梁，靜靜臥在泥沙之間。百姓過往無不焚香叩拜，喚它“河龍爺”。
眼下黃河潰堤，良田盡毀，顆粒無收；又逢兵禍連年，活命都難，更別說安生。
一路望去，滿目瘡痍：
餓殍拖著枯枝般的腿腳踉蹌乞食，病者蜷在溝沿咳血不止，路旁屍首橫陳，幾堆柴火正舔舐著焦黑的軀幹，青煙裊裊，飄著一股死灰味。
慘不忍睹。
“早聽說黃河發了大水，百姓苦極，可真到了眼前，才知比傳聞還狠三分。”
金運算元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吩咐楊方：“快把船上存糧分些下去，救急要緊。”
蘇塵則命袁洪與花靈各取硃砂黃紙，符筆疾走，畫畢焚於清水中，灑向街巷村落——符水入喉，高熱漸退，咳喘亦輕。
話歸正題。
金運算元進了古藍縣，領著楊方、蘇塵、鷓古哨幾人踏勘星鬥、細察地脈，不多時便在龍嶺深處的千仞溝壑間，鎖定了唐代李淳風的陵寢所在。
他腰間那副純金運算元，撥珠如電，可推演天乾地支、勘定龍脈走勢，指哪兒，哪兒就是龍眼，直通幽冥主殿，玄妙難言。
很快，龍頭方位、藏寶眼位一一標定。
金運算元當即調人，將岸邊那副龐然魚骨拆解搬運，深藏進龍嶺腹地，又依形建廟，謊稱供奉“河神遺骨”，掩人耳目。
這才真正動手，開鑿盜洞。
龍嶺深處，儘是喀斯特地貌，土層酥脆，溝壑如刀劈斧削。俯瞰下去，整片山野像被巨手狠狠攥過，皺褶縱橫，層層疊疊。
而山腹之下，更是溶洞密佈，洞套洞、穴連穴，蛛網般織成一座活生生的地下迷宮。
據本地老人講……
溶洞深處蟄伏著噬人的精怪，凡人失足墜入，絕無生還之理。
漁骨廟落成後，金運算元從懷中抽出那架純金鑄就的算盤，指尖輕撚珠子，哢嗒兩聲脆響。
隨即朗聲道：“此地雖屬凶煞之局，可上承雲氣如霓，隱於千仞絕頂；下抱幽壑深藏，氣脈盤踞如龍臥淵。”
“這龍頭正穴，就在此處無疑。”
“待我引氣尋龍，勘破冥殿真位，咱們便可穿壁而入，直抵主棺所在。”話音未落，他十指翻飛，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神色篤定，胸中早已瞭然於胸。
不愧是摸金校衛門下二師兄，手段果然淩厲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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