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丹藥、法器、攻法——樣樣齊全。”
“黃金銀元、靈丹妙藥,老道照單全收,概不挑揀!”那道士撚須晃腦,說得格外利落。
倒是個實在人。
蘇塵一眼掠過攤上那些符紙與法器,儘是些粗劣貨色,索然無味。
指尖徑直點向木匣裡那枚丹藥:“這顆,怎麼換?”
“少俠好眼力!”
“萬兩黃金,或七品以下丹藥十枚,或兩千張黃符,又或一件上品法器——任選其一。”老道慢悠悠道。
“呸!”
袁洪冷笑出聲:“臉皮倒厚!我家主子客氣相詢,你倒打起秋風來了?一顆煉廢的次丹,也敢獅子大開口?”
九叔眉峰微蹙,未言,卻已暗運氣息。
老道頓時翻臉:“喲?閣下滿身妖氣,莫非想試試貧道的雷火手段?”
“我的爪牙,也不見得軟!”袁洪獠牙微露,低吼一聲。
蘇塵一步踏前,伸手按住兩人肩膀,俯身蹲下,語氣平緩:“這丹,我要十顆洗髓丹。”
“主子——”袁洪剛要再勸。
蘇塵抬手一攔,止住了話頭。
“不過,我還想要幾疊黃符,再加這些殘本道書。”他指了指攤角堆著的幾冊焦邊破頁。
老道眨巴兩下眼。
符紙不值錢,他毫不在意;
可那幾卷道書,卻是他在古洞深處刨出來的——紙頁脆裂、字跡漫漶,卻透著股沉甸甸的歲月氣。
他雖辨不出來歷,卻本能覺得:這東西,水深。
他眼珠一轉,改口道:“十五粒。”
“成!”蘇塵手腕一揚,瓷瓶淩空丟擲;下一瞬,袍袖一捲,攤上丹藥、符紙、殘卷盡數入懷。轉身便走,袁洪與九叔緊隨其後。
老道愣了一息,猛拍大腿:“哎喲——叫他撿著寶了!”
……
蘇塵帶著袁洪、鷓古哨離開集市,不多時便與九叔重返義莊。
眾人心裡都亮堂:蘇塵真正盯上的,正是那幾冊破書。
九叔忍不住問:“道兄,這典籍,莫非另有玄機?”
四下無人,蘇塵也不掖著。
他唇角微揚,壓低聲音:“九叔,你聽過‘大力牛魔拳’麼?”
“妖族絕學?”九叔一怔。
蘇塵頷首,笑意漸深:“不錯。這殘卷裡記的,正是此術。雖隻存前兩重,可妖族大聖所留神通,豈是金銀丹藥能換來的?”
話音未落,
那本殘破典籍在他黃金瞳中悄然泛起微光,一行行文字浮於半空——
【物品名稱】:大力牛魔拳(殘卷)
【類別】:妖族神通
【威能】:昔年妖族平天大聖牛魔王所創,修成可聚九牛二虎之勁,碎山裂石如折枯枝。
如今這方天地,給蘇塵的意外,一次比一次重。
地下有陰司,世間竟還藏妖聖遺法——連老白元,將來或許也能藉此登階。
此術雖為妖族所傳,
人族亦可參悟。
蘇塵默誦數遍心訣,隨即取出木匣中那枚化形妖丹,連同《大力牛魔拳》殘卷一併交予袁洪。
袁洪已隨他日久,忠勇可托,早非尋常屬下。
賜法之後,蘇塵隻揮了揮手:“去吧,靜心參修。”
袁洪再拜,聲音哽咽:“謝仙師授法!”起身退下,尋僻靜處閉關去了。
九叔在一旁咂咂嘴,滿眼艷羨:“大賢良師門下,當真臥虎藏龍。這白元靈性十足,假以時日,必成一方豪雄。”
“嗯。”蘇塵應了一聲,隨即又向九叔細問起法器煉製的門道。
道門裡有法器、法寶這類東西,層次稍低的天材地寶,像尋常的桃木劍、銅錢劍、八卦鏡之類,街頭巷尾都能見著。
再往上,就是上古遺存的至寶:斬仙葫蘆懸於雲外,生死簿鎮在閻羅殿深處,鐵筆判官手握賞罰鐵筆,十大陰帥腰間纏著鐐銬、鎖鏈,肩扛哭喪棒——光是名號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數都數不清。
可這些寶貝,要麼早已湮滅於戰火與歲月,要麼隻剩個影子,在老人嘴邊傳成神話。
據九叔講,如今道門還攥在手裡的上等法器,屈指可數:龍虎山天師府那柄青鋒劍、一方鎮山印;茅山鎖妖塔內封著的七重禁製……
話音未落,他轉身拉開樟木櫃,取出一冊泛黃的《煉器總綱》。
書頁裡密密麻麻記著幾件上品法器的煉法——招魂幡如何引陰不傷陽,三清鈴怎麼震邪不擾人,紫清法劍又該以何火淬何鐵……蘇塵粗略掃了幾眼,心裡便有了譜:先給自己打一把趁手的法劍,再順手給袁洪鍛一根沉實的法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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