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叩拜完畢,指尖翻飛,瞬息間裁出數道硃砂黃符,筆走龍蛇,在符紙上一一寫下師兄弟名諱:“諸位師兄,林九在任家鎮遇困,懇請今夜星夜馳援,共破此劫!”
話音剛落,符紙騰地燃起幽藍火苗,轉瞬化作灰蝶紛飛。
九叔長舒一口氣,抬手抹去額角沁出的細汗,抬眼望向中天那輪漸明的銀月,低聲道:“離雞鳴尚有三更,成與不成,全憑機緣了。”
“唉……”
蘇塵無聲輕嘆。
這擔子壓得人喘不過氣啊。
也不知那些遠在百裡千裡的茅山道長,何時才能踏進這扇門。
他拱手一禮:“九叔,若有差遣,隨時招呼,我先去偏房稍作調息。”
“大賢良師請便。”九叔抱拳回禮,語氣溫和了幾分。
蘇塵點頭,轉身離去。
正好趁這空檔,入洞天福地煉一爐金丹——若能一舉突破‘煉神還虛’關隘,元嬰初成,纔算真正站穩修真門檻。
至於那位亦正亦邪的茅山雷電法王石堅……蘇塵不得不多留三分戒備。
他帶著袁洪,徑直穿過穿堂,進了隔壁靜室。
“主子!”
袁洪抱拳立於門外,脊背綳得筆直。
蘇塵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聲音低而清晰:“若見茅山道長登門,便捏碎我給你的玉符,喚我出來。”
如今袁洪已是他左膀右臂,忠勇果決,毫無二心。
蘇塵更早有打算——要將他打磨成妖族新銳大聖,一如《封神演義》中梅山七聖之首的袁洪那般,威震三界。
是以,連洞天福地的存在,他也毫不隱瞞地託付給了袁洪。日後若有緣法,自可讓他入內潛修,洗髓淬骨。
至於搬山魁首鷓古哨,眼下任家鎮道場風雲激蕩,儘是修真界秘事。他雖身負奇技、膽魄過人,終歸未踏玄門門檻,難應此局。蘇塵早命他先行返程,回長沙坐鎮九門根基,穩住大局。
“洞天福地?”袁洪盯著蘇塵頸間那枚溫潤古玉,瞳孔驟然一縮。
蘇塵袍袖輕揚。
兩人身影倏然淡去,如墨融水。
再睜眼時,靈泉叮咚奔湧,雲霧繚繞升騰,怒晴雞正歪著腦袋啄飲甘冽靈液,時不時叼起一枚霞光流轉的天地靈果,愜意得直抖翎毛。
再看那片靈田——
千年參王須如銀絲,鳳凰單滴淚晶瑩欲墜,一株株天材地寶在氤氳仙氣中緩緩吐納、悄然蛻變,生機蓬勃得幾乎要溢位泥土。
儼然一處活生生的仙家福地。
“咕嚕……”
袁洪喉結滾動,狠狠嚥下一口唾沫。
蘇塵側目而視,隻見他眼中剎那掠過一抹熾熱貪念,又似被冰水澆頂,眨眼間斂得乾乾淨淨,唯餘沉靜與敬畏。
而後立刻雙膝一沉,重重叩首:“大賢良師如此厚愛袁洪,我願生生世世效命麾下,做一員忠勇妖將!”
“刀山火海,萬死不避!”
“嗯。”
蘇塵頷首,唇角微揚。
對袁洪的試探,至此收束。
袁洪當即攥緊鐵棍,轉身疾步退出洞天福地,穩穩立於山門之外,挺身如鬆,目不斜視,替蘇塵把守門戶,毫無懈怠。
蘇塵則靜立福地深處,準備繼續參悟玄機,開爐煉丹。
福地之內。
那株山參蟄伏多年,雖已初具靈性,卻尚未脫胎換骨,遠未躋身天靈之列。須知上古年間,深山幽穀確曾孕養出真正的天靈——譬如山參、何首烏、靈芝之類,吸納日月精華,吞吐天地靈氣,久而久之,凝形化人,通曉靈智。
此即天靈。
一旦成形,便如蛟龍入海,勢不可擋;更是道門至高金丹不可或缺的“引靈真種”。蘇塵不急不躁,隻靜靜守候它悄然蛻變。
此刻他立在福田邊,指尖輕撫下頜。
“倒是可以再種些別的靈物?興許另有奇效。”
他忽然想起《遮天》裡荒古聖地的蟠桃仙果,又憶起《西遊記》中鎮元子那棵人蔘果樹。
若世間真能長出這等神樹仙果,福田滋養之下破土而出,那可真是撞了天大的運道。
回頭得找九叔好好問問門道。
目光一轉,落在怒晴雞身上——這隻肥碩大雞,越養越壯實,整日在福地裡晃蕩閑逛,日子過得比散仙還逍遙。
渴了啜靈泉,餓了啄野果,懶洋洋曬太陽,舒坦得直打鳴。
可偏偏……一點進化的影子都沒有。
蘇塵盯著它油光水滑的身子,手又摸上下巴:“怎麼連一絲鳳凰氣象都無?”
“怒晴雞本是天地獨存的鳳裔血脈。”
“按理說,假以時日,必能褪盡凡羽,浴火重生,蛻為神凰才對——怎會至今毫無動靜?”
“莫非……這方天地早已斷絕龍鳳氣運,容不得上古真靈再現人間?”
“若真如此……”
他眉頭一擰,心頭火起:白餵它這麼久,毛都沒長出一根神異來,不如宰了燉湯!
大概是那眼神太凶,怒晴雞脊背一僵,倏地撲棱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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