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扯著嗓子喊:“大爺爺!你們還好嗎?!”
“三子——快拉!”
底下傳來二伢子嘶啞的吼聲。
吳老狗咬牙拽繩,可那繩子紋絲不動,彷彿另一頭正被什麼濕滑冰冷的東西死死攥著、往裡拖。
“袁洪,去搭把手!”蘇塵低聲道。
吳家盤踞常沙多年,是南派土夫子裡響噹噹的世家,三教九流中人脈極廣。若能結個善緣,日後未必沒用。
不過是順手一扶罷了。
“得令!”袁洪抱拳應聲,一步跨上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攥住繩子:“小兄弟,閃開!”
“起——!”
他雙臂暴起青筋,猛力一拽!
嘩啦啦——
四個人影連滾帶爬被拖出洞口:老煙槍、大鬍子、獨眼二伢子,還有一條血糊糊的手臂飛出去老遠。
“二伢子!”老煙槍撲過去嚎了一嗓子,大鬍子已抄起布條死死勒住那斷腕。
“大爺爺,底下咋了?”吳老狗蹲下來急問。
“血屍!”老煙槍喘著粗氣,目光掃到蘇塵幾人,愣了下,“三伢子,這幾個是……?”
“大爺爺,是他們幫咱們拽上來的。”
小吳老狗年紀不大,可生在盜墓窩裡,眼珠子比誰都亮,一眼便知這幾人來路不凡。況且血屍還在底下喘著氣呢——他搶先拱手作揖,脆生生道:
“謝過各位前輩!”
“多謝!”老煙槍也抱拳,聲音尚帶顫音。
“咯咯咯——”
話音未落,那瘮人的打嗝聲又響起來,緊接著,一個赤紅如剝皮生肉的怪物,手腳並用,從墓口緩緩爬出。
血屍!
殭屍中的異種凶物,渾身淌毒,沾膚即潰,連黑凶白煞見了都得繞道走,是土夫子最不願撞上的活閻王。
它一露頭,腥風撲麵,獠牙森然,直撲蘇塵而去。
“護主——!”
袁洪橫步搶出,鐵棍掄圓,裹著風雷之勢,狠狠砸向那顆血淋淋的腦袋!
金猴奮起千鈞棒!
這鐵棍足有一百八十斤沉,再配上袁洪妖族三變後的暴烈筋骨,渾身蠻勁如怒江決堤,這一砸下去,換作墓裡那些黑凶白煞,腦殼早該炸成爛西瓜。
可這血屍硬是凶得離譜——
腦袋隻被砸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紅白翻湧,腥氣衝天!
“吼——!”
它喉間滾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雙爪染著暗紫屍毒,裹著腥風直插袁洪心窩!
“師弟!師妹!”
鷓古哨厲喝一聲,老洋人與花靈應聲而動,兩根鑽天索在半空絞成十字,狠狠勒進血屍脖頸與腰腹,將它死死釘在原地,連指尖都抖不了半分。
“仙師!”
“孽障已縛,請仙師裁斷!”
蘇塵從懷中抽出那柄元代大將軍佩劍,寒光一閃,拋向鷓古哨:“斬首!”
“遵命!”
鷓古哨一把抄住劍柄,劍身嗡鳴震顫,殺氣如雙刃出鞘。他旋身揮臂,劍鋒劈落——
哢嚓!
一顆頭顱應聲滾落,腔子裡噴出黑血三尺,魁梧屍軀轟然坍塌,再不動彈。
“咕嚕……”
一旁的老煙槍、大鬍子、獨眼漢子、吳老狗四個土夫子齊齊嚥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目光灼灼盯住蘇塵。
須知血屍這等凶物,
在常沙地界,但凡露個影兒,就得幾大盜墓門派聯手圍剿,刀口舔血不說,十回有八回得折人進去。
可眼前這位,
沒擺陣、不焚符、連喘氣都沒重一下,就乾脆利落地把血屍脖子砍斷了——乾淨,狠絕,叫人脊背發麻。
老煙槍抱拳拱手,聲音都綳著股敬意:“敢問高人尊諱?”
鷓古哨亦抱拳朗聲道:“在下搬山道魁首鷓古哨,這位是卸嶺大賢良師——蘇仙人!”
“老熊嶺瓶山誅殺屍王的大賢良師?!”老煙槍一聽,渾身一震,脫口而出。
蘇塵嘴角微揚。
這名號,竟真飄到了常沙。
“怪不得有此通天手段!血屍既除,墓中珍寶,理當盡歸諸位所有!”
老煙槍起身揮手,招呼兩個後生:“二伢子!三伢子!走!”
“且慢。”蘇塵忽而開口,叫住轉身欲行的老煙槍,“諸位也出了力,財寶分一半,拿去。”
他心裡清楚:這血屍墓是鐵麵生設的疑塚,空殼一座,金銀稀鬆平常;倒不如賣個厚道人情給老吳家——這筆賬,比滿棺銅臭值錢得多。
老煙槍怔住,抬眼望來,眼神裡驚詫未散,隨即鄭重抱拳:“大賢良師仁義無雙!今日這份恩情,我老吳家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嗯。”蘇塵點頭。
這便是他要的。
血屍既伏,墓中再無險阻。眾人魚貫而下,直入深處。
穿過幽深墓道,數十步後,豁然抵達冥殿。
殿心橫著一口棺槨,蓋板掀翻在地,珠玉金錠灑了一地,顯見血屍正是從此處破棺而出。
【寶氣 2000】
【寶氣 5000】
【寶氣 5000】
……
眨眼工夫,寶氣狂漲兩萬有餘,足夠抽一回黃金簽了。蘇塵唇角微揚,目光卻未在滿地財物上多留半分,徑直踱至棺旁,示意袁洪發力推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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