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屍鱉丹
蘇塵眼底寒光一閃,嗓音冷如淬火鐵:“倭寇蛇蠍心腸,哪次不是包藏禍心?自大明起,就盯著我中土膏腴之地流口水。”
“嘉靖年間,戚繼光將軍率狼筅鐵甲,掃蕩東南沿海,打得這群豺狗夾尾而逃。”
“賊心不死!”
“萬曆朝更有援朝抗倭之役,碧血染黃海,忠骨鎮鴨綠。”
他抬眼盯住陳雨樓:“眼下這幫餓狼,又嗅著味兒來了。總把頭,速派得力弟兄潛入常沙,摸清左之謙的老底。”
“一查他藏在暗處的試驗窟。”
“二盯倭寇進出的每一條暗道、每一處落腳點。”
陳雨樓點頭,轉頭喝道:“柺子,這事交你!”
“得令!”花瑪拐抱拳,轉身便走。
稍頓,陳雨樓笑問:“仙師,幾個東洋癟三,何須如此鄭重?”
蘇塵搖頭,語氣沉實:“豺狼撲食,從不挑時辰。輕敵者,墳頭草都三尺高了——穩字當頭,一步不可錯。”
“好!”
花瑪拐星夜趕往常沙城。
蘇塵則暫留湘陰陳家堡,一麵調息養神,一麵命陳雨樓帶人奔老熊嶺苗寨而去。
那邊山民采來的野山參、七葉一枝花、赤靈芝等寶葯,一律高價收盡。
老熊嶺素來荒僻,從前山腹盤踞六翅蜈蚣、黑鱗巨蟒,古墓深處還鎮著瓶山屍王——毒瘴纏林,凶煞蔽日,採藥人寧繞百裡也不敢踏進一步。
如今群凶伏誅,山徑重開,葯農們便扛著葯鋤、背著藤簍,重新鑽進密林深處。
常勝山卸嶺力仕也盡數出動,往來奔忙,替蘇塵收齊各色藥材,專供煉丹所用。
袁洪、鷓古哨、花靈、老洋人、紅姑娘五人,早服下蘇塵所賜洗髓丹,又得了入門吐納法,此刻皆閉關靜修,在陳家堡偏院內打坐行氣,吞吐藥力,凝練根基。
蘇塵自己,則日日端坐洞天福地之中,引天地靈氣溫養元神,默默積蓄神光。
……
“起!”
青銅丹爐轟然震顫,爐腹內龍焰翻騰,灼灼如金。
一顆渾圓飽滿、泛著淡淡金霞的道家金丹,滴溜一轉,破鼎而出,懸於半空微微顫動。
蘇塵袍袖輕拂,金丹應聲入瓶。
十六枚洗髓丹。
此丹煉製門檻最低,卻最見真章——隻需一味主材配三味輔葯,文武火交替淬鍊三晝夜,便可成丹。服之,能沖開周天竅穴,引精歸元,化為可用之炁。
他瞥了眼白瓷小瓶,裡頭金丸已積三十餘粒。
此丹最宜凡胎初入道途者,或剛邁過“煉精化氣”門檻的新手——通經絡、固本源,實實在在的築基良方。
對他而言,效用卻已微乎其微。
再往上,便是築基丹。
煉法更繁,火候更刁,非得“煉精化氣”後期修士服之,方能夯實道基、鎖住元氣。
此前在津門衛時,他在洞天福地裡嘔心瀝血,才煉出三枚。
如今回到常勝山,又連煉兩枚,總數湊足五顆。
他隨手拈起一枚拋入口中——丹丸入喉即化,不需運功導引,溫潤藥力便自行遊走十二正經,緩緩滲入四肢百骸,溫養臟腑,雕琢道基。
他如今境界,已在“鍊氣化神”後期穩穩站定,神魂凝若實質,隨時可離體巡遊,出入無礙。
之所以進展如此迅猛,
全靠早先在老熊嶺瓶山深處斬殺妖邪,剖出妖丹吞服入腹,硬生生將那妖物百年苦修的精魄戾氣,盡數煉化為己用。
妖丹雖是至寶,
可妖修之路本就兇悍暴烈,專走殺伐掠奪之徑,修為躥升如野火燎原,卻根基虛浮、隱患叢生;
而道修講究的是沉穩持重、徐徐圖之,一步一印,如老農耕田,深耕細作。
蘇塵早年拔苗助長,道基早已埋下裂痕,如今借洞天福地充盈靈機,再以‘築基丹’緩緩溫潤、細細調養,經脈漸通,道基愈牢,終至圓融無瑕。
鍊氣化神之後,便是煉神還虛。
此乃內丹術築基三階中的最後一關,又稱“上關”,亦名“九年關”。
跨過煉炁化神,纔算真正踏入丹道高境。
這一階段,再不似初關“有為”那般掐訣唸咒,也不似中關“有無相生”那般半修半守,而是徹底歸於無為——入大定、守寂光、內觀自照、乳哺神胎,一點一滴淬鍊純陽之神。
抱元守一,心神盡斂於虛空;靈明洞徹,萬象皆映於方寸;返本還源,直指本來麵目。所謂“九年”,非拘泥時日,實指功候圓滿、火候到家。
說白了,就是由鍛體鍊形,轉向專修神魂。
神魂日漸豐沛,陽神悄然孕育,待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時,元嬰自成——那便是道門所言的“金丹大道”初成之象,已具半仙之質,可斷穀息食,超然塵外。
或許有人疑惑:
前頭鍊氣化神時,神魂都能離體遨遊了,怎麼到了煉神還虛,反倒又冒出個“元嬰”?二者豈非重複?
其實不然。
道家最重“赤子之心”,講求返樸歸真,讓心性澄澈如初生嬰孩,無染無著,清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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