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您既有席捲中原的雄圖,咱們何苦再折返湘陰?不如就在津門衛紮下根基,開山立櫃!”鷓古哨抱拳請示。
蘇塵緩緩搖頭,目光沉靜:“哨子。”
“眼下津門衛風高浪急,各方勢力如蛛網盤繞,絕非安身立命之所。”
他心裡清楚——此刻此地,正是列強割據的“九國租界”,洋旗林立、槍聲不絕;袁世凱練新軍的校場尚在城東冒著硝煙,各路軍閥割據碼頭、把持稅卡;白蓮教徒暗中傳符設壇,青幫紅幫刀口舔血……這般龍蛇混雜之地,豈容你悄然立樁、佈道傳薪?
豈止是笑談。
更關鍵的是,蘇塵廣結豪傑、精修玄術,並非隻為揚名立萬,而是為將來那一場山河傾覆的大劫埋下伏筆。
待到常沙城九門鼎盛之時,張大佛爺執掌風雲之際——
日寇鐵蹄踏破中原,兵鋒直指常沙。整座古城將被炮火犁成焦土,斷壁殘垣間屍橫遍野,那是刻進骨子裡的剜心之痛!
這群倭寇燒殺擄掠、滅我文脈、毀我宗祠,罪行累累,寫滿十車竹簡也記不盡!
身為炎黃血脈,蘇塵怎能袖手旁觀?招賢納士、晝夜苦修,隻待東風一至,定叫這群豺狼,灰飛煙滅,神魂俱散!
……
“嗚——”
汽笛撕裂寒霧,列車緩緩停靠站台。
“仙師,下一站,往哪兒去?”
“先回湘陰。”蘇塵言簡意賅,“我早派陳雨樓打探常沙動向,如今已有迴音;再說西夏古卷裡那幾樣東西,也得靠他這雙慧眼出手估價、尋路變現。”
亂世之中欲展宏圖,單槍匹馬,不過螢火之光。
陳雨樓、鷓古哨,乃至江湖上這些身負奇技、性情嶙峋的異人,正是蘇塵親手鍛打的第一批脊樑——要在這風雨飄搖的年代,鑄就一個能活過百年、護住千載香火的長生世家。
“好!”鷓古哨朗聲應下,“也好久沒跟大哥喝酒了。”
“等回了湘陰,我也暫且喘口氣。等津門衛那位財神爺破譯完那些異族古文,咱們便可啟程奔赴現王陵,掘出雮塵寶珠。”
“哐當!哐當!”
車輪咬緊鐵軌,車身微震,列車呼嘯而出。
……
蘇塵尋到自己的鋪位坐下,伸手入懷,取出五枚溫潤泛光的洗髓丹,依次遞予鷓古哨、老洋人、花靈、袁洪、紅姑娘。
“隨我一路走來,你們早不是外人。此丹名喚洗髓丹,乃我親手煉就。”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篤定:“服之可洗筋伐髓,脫胎換骨。雖不能騰雲駕霧、點石成金,卻足以叩開修行之門,踏上長生正途。”
“日後緊隨我左右,亂世之中,自有人間仙法可修,有通天大道可登。”
眼前這些人——哨子、紅姑娘、袁洪……個個都是從血火裡趟過來的元老,忠義早已烙進骨頭縫裡。建家立族的第一步,便是信得過、靠得住、扛得起。
而洗髓丹,於他而言,不過是多費幾爐炭火、幾炷香工夫的事,自然慷慨相贈。
鷓古哨等人接過丹藥,齊齊拱手,神色肅然:“謝過大賢良師賜丹!”
花靈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小手捧著丹丸,仰頭問:“仙師哥哥,我吞了它,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樣,召風喚雨、引雷劈空、撒豆變兵?”
蘇塵俯身,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溫厚:“那一天,不遠了。”
“嘻嘻!”
眾人鄭重收好丹藥。車廂裡三教九流混雜,人聲鼎沸,絕非吞丹入腹的時機。
蘇塵又取出幾冊手抄經卷——《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化虛》《煉虛合道》,一一交予眾人,隻道:“自行參悟,莫求速成。”
話音落,他雙手結印,胸前浮起一道淡金色氣旋。
袁洪與鷓古哨立刻左右護持,屏息守衛。
蘇塵垂眸閉目,神識沉入識海深處,欲探一探閻羅王所賜那兩件幽冥重器,究竟藏著何等驚世威能。
剎那間,一縷澄澈神魂離體而出,懸於方寸之間。
腰間懸一枚黑底赤紋的陰司印璽,腳下拖一條寒光凜凜的玄鐵鎖鏈——鏈身篆著“勾魂”二字,鏈尾蝕刻“陰司”陰文。
生死由命,時辰難逃。閻羅令下,三更歸魂,誰敢留到五更?
這鎖鏈,是幽冥律令的具象,是地府森嚴法度的化身。《西遊記》裡兩個無名小鬼,尚能拘走齊天大聖的魂魄,憑的便是此等敕令之威。
當然,後來猴子怒闖地府,掀了生死簿,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黃金瞳!”
很快。
蘇塵眼前,一行行幽光浮動的文字悄然浮現。
【物品名稱】:幽冥鎖鏈
【種類】:陰司法器
【威能】:
1.幽冥界特賜的拘魂鐵索,執此鏈者即代陰司行法——陽世活人,一念勾攝,魂離軀殼,不容抗拒。
2.無論橫死厲鬼、怨氣衝天的凶靈,觸鏈即縛,動彈不得。(陰司律令,豈容褻瀆?)
3.唯正神與地仙可豁免;其餘血肉之軀、凡胎俗子,縱是九五之尊、山野村夫,皆難脫此鏈一拘。
……
謔!
一口氣掃完,蘇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真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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