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司職序,森嚴分明。
統禦幽冥者,乃酆都大帝;其下十殿閻羅各司其職,閻羅王即居其一。
再往下,是十大陰帥——牛頭馬麵、黑白無常、日遊夜遊諸神;
陰帥之下,設地府八司:印錢、兵馬、勾魂、賞罰、懲惡、功曹、輪迴、判官。
每司由司命執掌,麾下鬼吏無數,便是尋常所見的陰差、夜叉、巡卒之類。
而閻羅王口中的“陰差”,卻非陰籍亡魂,專指陽世活人所任之職。民間所謂“走陰人”,便屬此類。
蘇塵身為大賢良師,聞言隻輕輕搖頭——他可不想一輩子替陰司跑腿。
這官職,終究是閻羅王單方麵拍板罷了。
旁邊小鬼頓時變臉:“閻王賜官,你也敢推辭?”
話音未落,袁洪一步跨出,猿臂一揚,煞氣凜然:“誰動我家主人一根毫毛,我掀了你這鬼衙門!”
老白元現身,閻羅王臉色瞬變,忙堆起笑:“上仙息怒!上仙息怒!”
長嘆一聲,語氣也軟了下來:
“按例,無陰德者須先做走陰人,步步升遷。但你陽世救苦救難,功德厚重,本王破格擢升——”
“勾魂司司馬之位,可願接印?”
司馬之職,統轄五名鬼差,權柄僅次於司命。
蘇塵抬眼,眉梢微挑,未置一詞。
閻羅王察言觀色,立即解釋:“此職不受陰律拘束,隻需陽世行善積德,便可穩坐高位。另賜司命大印一枚、勾魂鎖鏈一具,凡陰司鬼差,見印如見本王,皆可號令。”
聞言後,
蘇塵頷首。
不用聽人號令,這纔是他最看重的;再加上陰司賜下的法器——那勾魂鎖鏈與陰璽,往後必有大用。
“多謝閻王。”
他雙手抱拳,深深一禮。
轉眼間,一條幽光流轉的玄鐵鎖鏈已遞到手中,還有一方陰氣氤氳的印璽,上刻“司馬”二字,乃陰天子親授,內蘊天地氣運,沉甸甸壓手。
蘇塵再拜致謝,隨即收起兩件法器,隨袁洪返回居所。睜眼時,窗外天光微明,簷角已泛起魚肚白。
昨夜恍如一夢,可掌心餘溫猶在——古印冰涼,鎖鏈微顫,真真切切。
他將二者納入洞天福地,起身推門。
“仙師!”
鷓古哨的聲音自院外傳來,“竇占龍到了。”
蘇塵眉梢微揚,邁步而出。
門外立著一頭黑驢,通體烏亮,粉蹄翹鼻,眼神靈動不似凡畜;驢背上坐著個老客,腰懸落寶金錢,手捏一桿旱煙袋,青布褂子洗得發白,卻掩不住一身市井裡的精悍氣。
正是財神竇占龍。
“哪兒有天材地寶?”他見了蘇塵,開門見山。
蘇塵朝鷓古哨略一偏頭。
鷓古哨立馬從百寶囊中取出龍骨天書,雙手奉上。
竇占龍接過來翻了兩頁,嗤地一笑:“就這龜甲?尋常貨色罷了。”
“久聞財神爺一雙慧眼,能辨萬寶真形——竟沒瞧出這是龍骨天書?周文王親手摹刻,上麵異文記的,可是上古三大神珠之一——雮塵珠的下落。”
竇占龍聞言,眯眼一笑:“喲,行家。”
“不瞞你說,確是雮塵珠線索。可那些蝌蚪古字,還得費些工夫破譯。”
蘇塵點頭:“有勞竇兄。”
“客氣啥。”竇占龍擺擺手。
鷓古哨臉上頓時一鬆,眼底浮起亮光——密文若解,雮塵珠有望,搬山鬼咒,自然迎刃而解!
“早聽聞財神爺目如鑒寶鏡,天下奇珍,一掃便知根腳。今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界?”蘇塵笑著開口。
他遠赴津門衛,尋這竇占龍,何止為破譯天書?
若能引動寶氣入體,那才叫不虛此行。
“吧嗒、吧嗒。”
竇占龍慢悠悠吸了兩口煙,從懷裡掏出一把雞毛撣子:“五禽翎羽紮成,也算一樁小寶貝。”
蘇塵伸手接過。
叮!
寶氣 2000。
舒坦。
白撿的寶氣,不要白不要。
他看竇占龍的眼神,活像看見一座正在冒熱氣的金礦。
接著,他狀似隨意地碰了碰對方腰間的落寶金錢——
寶氣 5000。
又拂過錢穗末端——
寶氣 8000。
再撚了撚錢沿銹跡——
寶氣 1000……
約莫一炷香工夫,光是從竇占龍身上蹭來的寶氣,已攢滿三萬。
不愧是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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