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瞧見沒?那龍影?
它遠在萬裡之外的滇南——深藏於蟲穀腹地,鎮於上古仙穴“水龍暈”中的現王墓裡。
那座墓,古籍裡隻有一句斷語,字字如鐵:
“現王葬於水龍暈,非天崩不可啟。”
天不裂,地不陷,此墓永閉。
後來摸金三人組能破墓,全靠一場天降橫禍——二戰時一架美軍戰機撞山墜毀,正砸在風水眼上,震斷龍脈,才讓墓門鬆動一線。
鷓古哨這一代,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可蘇塵沒潑冷水。見他們滿麵春風,他隻將雙手負在身後,靜默如鬆。
鷓古哨已按捺不住,從壁畫推斷雮塵珠近在咫尺,腳步越邁越急,三兩步便衝出墓道。
外頭豁然洞開——
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大山腹展現在眼前。中央橫跨一座石拱橋,橋下淺水映著火光,泛著幽幽冷光。
陳雨樓天生夜瞳,在這暗處反而看得真切:拱橋盡頭,巍然矗立一座殿宇,飛簷高翹,鬥拱層疊,秦磚漢瓦泛著沉色,紫柱金梁隱隱生輝,匾額上三個大字力透石壁——無量殿。
(註:龍樓寶殿,乃摸金校衛行話,專指藏寶重地。)
陳雨樓心頭一熱:這般規製,必是元代將軍真身所棲之所,棺槨十有**就埋在這大殿深處!
他當即便率眾直趨殿前。
蘇塵也攜紅姑娘緩步而至,立定抬眼——
殿門銅栓之上,赫然懸著一把狗頭鎖:通體赤金,犬首怒目,獠牙交錯,齒槽咬合如活物交頸,紋路細密得連針尖都難插。這是宋代匠人用失蠟法鑄就的真金鎖,精工絕倫,拆不得,撬不開,硬砸?隻會把金疙瘩砸成一堆碎渣。
羅老歪眼睛一亮,盯著那金燦燦的狗頭,心口直跳:“鎖頭都是金的,裡頭還不堆滿金磚銀錠?”他拔出匣子炮就要抵住鎖頭轟開。
蘇塵眼皮一掀,聲不高,卻像冰錐紮進耳膜:
“羅帥,這把宋鎖,純金鑄,手藝頂了天。你一槍下去,金粉四濺——錢,可就燒成煙了。”
羅老歪手一僵,火速收槍,咂了咂嘴,小聲嘀咕:
“乖乖……連把鎖都這麼燙手。”
蘇塵側身朝身旁的紅姑娘一頷首:“紅姑娘,這狗頭鎖,有勞你了。”
紅姑娘出身月亮門。
月亮門專研古彩戲法,開鎖解釦更是拿手絕活。她隻微微點頭,便抬步上前。
抬手撚下一縷青絲,指尖輕巧一繞,那髮絲便如遊蛇般滑入鎖孔;稍一撚轉,再輕輕一挑——
“哢噠!”
鎖舌彈開,狗頭鎖應聲墜地,蘇塵眼疾手快,一把抄住。
【寶氣值 100】
他順勢揣進懷裡。雖說眼下不缺銀錢,可江湖行路,沒幾兩碎銀壓身,終究處處束手束腳。
旋即飛起一腳,轟然踹開無量殿那扇朽木巨門。
殿內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火把一照,隻見滿地堆疊著道藏經卷、黃綾冊子、金錠玉玨、珊瑚瑪瑙……群盜喉結滾動,雙眼發亮,正要蜂擁而入大撈一票——
忽見典籍堆深處,
一道素白身影靜靜立在幽暗裡,影子被火光拉得細長扭曲,像從畫上剝下來的魂兒。
火光搖曳之下,
那女子穿一身明代水田衣,素白如雪,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顫一下。
麵無血色,氣息全無,彷彿一尊剛從棺中請出的紙俑。
可這是元代古墓,哪來的明朝婦人?更詭的是——她到底活是死?
“人?還是鬼?”
盜墓最忌撞上這種不陰不陽的東西,鷓古哨“唰”地抽出盒子炮,槍口直指那背影,厲聲喝問。
可那女人依舊僵立如石,毫無反應。
蘇塵伸手按住鷓古哨的槍管,緩步上前,聲音沉穩:“莫慌,不過是個紙紮傀儡。”
“紙人?”鷓古哨與陳雨樓齊齊皺眉。
蘇塵伸手,指尖剛觸到那女子肩頭——
“簌簌”幾聲輕響,白衣瞬間崩解成灰白碎屑,隨風一散,半點不留。
群盜愣在原地,彼此對視,一時無聲。
就連見慣奇詭的陳雨樓,也怔住了,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諸位可知觀山太保?”
蘇塵頓了頓,嗓音低了幾分:“那是朱元璋親設的密職,明初專司皇陵督造,可骨子裡,卻是靠盜墓起家。手段邪得很,巫蠱並用,紙馬通靈。”
“眼前這紙人,正是他們留下的‘守靈傀’。”
眾人聽罷,這才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觀山太保本名“棺山太保”,根子紮在八蜀巫峽的棺材山——那地方懸棺千仞,丹書異器深藏峭壁,他們便是靠掏這些古棺,攢下一身陰術。
驅紙為仆、化紙成兵,正是其看家本事之一。
傳說他們下墓必扮吊死鬼、牛頭馬麵,臉塗靛青、袍掛紙錢,就為騙過地底冤魂,讓惡煞誤認他們是同類。
誰料在這瓶山古墓深處,竟真撞見了這群老祖宗的手筆。
陳雨樓瞳孔一縮,眸底寒光乍現。
“嗤啦”一聲,小神鋒出鞘三寸,寒刃映著火光,冷得刺骨。
“嗬……仇家露麵了。若讓我揪出那觀山餘孽,定要掘墳斷骨,鞭屍三日,祭我卸嶺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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