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雮塵珠不在瓶山
石灰粉潑灑滿地,嗆得不少老蜈蚣當場抽搐斃命;可也有幾條皮糙肉厚的硬扛著屍堆往前鑽,反口咬斷卸嶺力仕的咽喉。
這場人蟲死鬥,刀光混著爪影,血沫濺在石灰粉上嘶嘶冒煙,慘烈得令人頭皮發緊。
蘇塵見火候已到,
一把撥開身前幾名卸嶺群盜,掀開背簍蓋子,將怒晴雞猛地擲向蟲群:“孽障,嘗嘗這個!”
怒晴雞早被悶在簍中許久,外頭廝殺聲震耳欲聾,它本就與蜈蚣天生相剋,早已憋得雙目赤紅、翎毛炸立,此刻脫籠而出,真如猛虎出柙,勢不可擋。
“咯——嗷!!!”
一聲尖嘯撕裂空氣,金石俱裂,整座瓶山地宮都似被震得嗡嗡迴響。
群盜定睛再看——
白霧尚未散盡,一道銳利啼音先劈開沉寂;緊接著,一隻巨禽騰空躍出:五色羽翼烈烈翻飛,金爪如鉤,頸項昂揚,竟似傳說中浴火而生的彩鳳破籠降臨!
舊時鄉民最信神異,誰見過這等活物?
當場就有幾個腿軟跪倒,抖著嗓子直喊:“鳳凰!金翎鳳凰下凡啦!”
陳雨樓也瞧得真切。
此前未入瓶山時,蘇塵便提過此地毒蟲橫行,須尋一件壓陣之物纔好探墓。他當時隻當是虛言,結果剛進地宮便吃了大虧。
如今親眼見那彩羽金爪的巨禽騰空而起,威勢逼人,恍若上古神禽降世,心頭猛然一震,脫口低語:
“仙師果然通天徹地……莫非真把鳳凰請來了?專克瓶山妖祟?”
驚愕之餘,更覺此人深不可測,敬意如潮湧來。
羅老歪早已撲通跪倒,連連叩首;鷓古哨雖識得幾分門道,卻隻凝神不語,靜觀其變。
再說戰局這邊——
那些毒蜈蚣先前雖多,卻被卸嶺力仕用石灰粉拚死纏鬥,死傷狼藉,士氣早已潰散。
再被怒晴雞這一聲積鬱已久的長鳴震得魂飛魄散,當場僵斃數條;
緊跟著那神禽振翅撲入蟲陣,喙如鐵鑿,專啄領頭老蜈蚣七寸,雙翅橫掃如刀,所過之處斷肢紛飛。
蜈蚣雖是毒物,卻也懂怕。
正所謂鼓勇而進,再擊則怯,三擊則潰。
眼見頭領紛紛斃命,又殺出一頭彩羽金爪的凶禽,哪還敢戀戰?
頓時潰不成軍,拖著殘軀倉皇逃竄,隻餘滿地腥臭屍骸,在灰霧中泛著青黑油光。
待塵霧漸落,眾人抬眼望去——
蘇塵一身明黃袍子纖塵不染,負手而立,肩頭穩穩蹲著那隻五彩巨禽,冠如硃砂,眸似寒星,活脫脫一隻袖珍神鳳。
腳下是橫七豎八的蜈蚣死屍,焦黑蜷曲,猶帶餘溫。
見蘇塵憑奇招一舉蕩平這心頭大患,群盜齊刷刷伏地叩拜;陳雨樓亦抱拳深深一揖:“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蘇塵伸手一招,怒晴雞斂翅躍回背簍。
後麵那條盤踞多年的鎮山老蜈蚣,還得靠它壓陣。
這般天地靈種,若悉心調教,未必不能蛻凡化神,終成一方瑞禽。
“仙師,這神雞……究竟什麼來頭?”陳雨樓越看越奇,從未見過如此威凜生靈,忍不住湊近追問。
麵對陳雨樓這一問,
蘇塵並未遮掩,直截了當道:“怒晴縣產一種異禽,名喚怒晴雞,專克山間毒蟲。”
“天地之間,本就是一物降一物。”
陳雨樓聞言,當即拱手一禮:“高明!”
一旁鷓古哨隔著竹籠凝望籠中那隻羽色灼灼的怒晴雞,眸子裡泛起灼熱光亮。
以生克生、借勢破障——這正是搬山一脈的立身根基。
連那穿山穴陵甲,也是靠馴養相剋之獸才煉成的。
眼下撞見這等罕見靈禽,他心頭既震撼又微酸,可轉念一想,也隻得作罷。
近來他早摸清蘇塵底細:此人乃黃巾軍魁首,張角嫡係後人,一身氣運壓得尋常富貴都黯然失色。
金銀俗物尚難入眼,何況這等通靈異種?隻能擦肩而過,徒留一聲輕嘆。
鷓古哨略一頷首,抱拳朗聲道:“蘇仙師福澤綿長,前程不可限量!”
“鷓鴣兄謬讚了。”蘇塵語氣平和,不亢不卑。
他目光掃過四周,旋即轉向陳雨樓,沉聲吩咐:“陳把頭,叫弟兄們撒石灰,犄角旮旯全填實,防著毒蟲反撲。”
“得令!”陳雨樓應聲抱拳。
又側身朝羅老歪一揚下巴:“羅帥,點燈!開路探寶。”
“好嘞!”羅老歪咧嘴一笑,立馬吆喝手下那群兵痞,風風火火奔去忙活。
偌大一支卸嶺隊伍,在蘇塵幾句話間排程得嚴絲合縫。
向來心比天高的總瓢把子陳雨樓,還有湘陰地界人人避之不及的羅老歪,竟都俯首聽命,半分猶疑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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