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23章 他不是假的

【第23章 他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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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青銅門打開那會兒，我人還在二道白河民宿躺著，肩膀上的舊傷突然就疼了一下，像有根冰針順著骨頭縫往裡鑽。後來吳邪跟我說，那是門裡的寒氣，順著兩千裡地的巫陣透出來的。他說那扇門裡冇什麼終極，就是兩千年攢下來的一池子渾水，全是貪念、執念、妄念，誰一腳踩進去，要麼把水攪清，要麼淹死。

當時他們五個人站在門口。門軸轉動的悶響在雪山裡盪開，跟兩千年冇開過的鎖被人擰動了似的。紅光從門縫裡滲出來，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白煙，那股腥甜味兒跟湘西歸墟巫墓裡的血池一模一樣，吸一口，涼氣直往肺裡紮。

胖子扛著工兵鏟站最前麵，眯著眼往裡瞅了半天，冇罵人，就嘖了一聲：“得，這楚巫老鬼搞連鎖裝修呢，湘西一套長白山一套，味兒都不帶換的。兩千年了也不知道換個風格，審美死板成這樣，難怪當年乾不過鐵麵生。”

麻嶺攥著苗刀站在他旁邊，另一隻手按著竹簍裡的草藥，眉頭皺得死緊：“血池的腥氣，有活祭的味道。跟歸墟那個一樣。這門裡的陣和湘西的巫陣是連著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劉喪戴著耳機，臉白得跟紙似的，手指頭死摳著耳機線，聲音壓得低：“吳邪哥……裡頭太靜了，冇活人心跳，隻有血池冒泡的聲音……還有，石壁後麵有東西在磨石頭，很慢，正對麵那堵牆裡。左邊通道有呼吸聲，很慢，跟小哥的呼吸頻率一樣，但是……有兩個。”

吳邪冇急著進去。他站在門口，指尖碰了碰門邊上的巫蠱紋路。四塊青銅碎片嵌在凹槽裡，還燙手。出發前他把我那本黑皮筆記翻得起了毛邊，裡麵寫的楚巫雙生陣，他早背下來了。他往門裡掃了一眼，就看明白了——整個地宮是個太極圖，左半邊是張家的雲雷紋，右半邊是楚巫的巫蠱紋，正中間那口冒著白煙的血池就是太極眼。大小、形狀、連池邊的紋路，都跟歸墟那個嚴絲合縫。

這時候小哥動了。冇跟任何人打招呼，也冇往血池那邊走，就按了按黑金古刀的刀柄，轉身往左邊張家那條通道去了。腳踩在青銅地麵上，一點動靜都冇有，人轉眼就融進陰影裡，隻在地上留了個極淺的腳印。

劉喪一下慌了，伸手就要摘耳機：“小哥他……他一個人走了？裡頭有兩個呼吸聲，萬一是陷阱——”

“慌什麼。”吳邪笑了笑，拍他肩膀，語氣裡一點波瀾都冇有，“他去做他的事，我們走我們的路。他要我們跟著，會等。他自己走，就是那邊的事他自己能搞定。”

胖子也拍了劉喪後腦勺一下，撇嘴說：“你耳朵靈歸靈，腦子轉不過彎。小哥什麼人？當年張家古樓，他一個人闖密洛陀老巢跟逛菜市場似的，這點小場麵能翻船？再說了，那是張家的地盤，他回家看看，還得跟咱們打報告？”

這倒是。小哥跟吳邪之間的默契，從來不是綁在一塊兒寸步不離，是我懂你要守什麼，你信我要走哪條路。小哥去處理張家那邊的隱患，吳邪來拆楚巫的局，分工不用明說。

吳邪抬腳往裡走，踩在太極圖的陽魚眼上，剛好避過池邊巫紋的死門。胖子跟在他身側，工兵鏟橫在身前，眼睛死盯著血池，嘴裡還不消停：“天真，你這路走得夠準的，閉著眼都能踩對，合著夢裡先來過一趟？”

“沈尋的筆記畫的清清楚楚，楚巫血池陣死門在正南生門在正北，太極眼是陣核，踩魚眼走碰不到機關。”吳邪頭都冇回，指尖在腰間的匕首上輕輕敲著，“這陣跟歸墟那個是鏡像，那邊怎麼走這邊反著來就行。楚巫玩了一輩子鏡像幻術，到頭來就會這一招。”

麻嶺跟在後麵，時不時往地上撒草藥，防著池子裡蠱蟲爬出來。他低頭看地上的巫紋，越走臉色越沉，突然說：“吳邪哥，不對。這池子裡的血不是人血，是苗家巫祭用的引魂血，混了三百年以上的陳血，專勾活人魂的。這血池不是陣核，是個幌子，真正的陣眼在血池底下。”

吳邪停住腳，低頭看血池。暗紅色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白煙糊了對麵的光景。他眯眼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又摸出麻嶺給的驅邪藥包，點著了往血池裡一扔。

藥包燒出的白煙碰上血池的霧氣，唰一下，跟刀劃開一層紗似的。對麵瞬間就清楚了——站著一個人，穿著跟吳邪一模一樣的衝鋒衣，眉眼、鼻梁、連嘴角那道淺疤都分毫不差，正抱著胳膊衝他們笑。

雙生吳邪。

胖子瞬間舉起工兵鏟，冇往前衝，翻了個白眼：“老演員了嘿，從湘西追到長白山，兩千裡地不嫌累，跟我們買了通票是吧？換身行頭行不行？天天頂著天真的臉晃，我都快審美疲勞了。”

雙生吳邪笑了起來，聲音跟吳邪一模一樣，就是帶著股從地底滲出來的冷意：“吳邪，你果然冇讓我失望。兩千年了，就你能走到這兒。鐵麵生冇看錯人，張家也冇選錯。”

“彆拿鐵麵生和張家的往自己臉上貼金。”吳邪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血池邊上，語氣很平，但裡頭有一股利勁兒，“你不是楚巫的殘魂，也不是什麼雙生的我。你就是這血池裡養出來的幻術，靠著闖進來的人的執念活著。歸墟裡我能破你的局，這兒也一樣。”

雙生吳邪的表情僵了一下，又笑了，抬手往旁邊指了指。血池邊有根石柱，上麵綁著個人，藏青色襯衫，頭髮花白，背對著他們——吳三省。他垂著頭，一動不動，像是昏過去了。

“吳邪，你真忍心看著你三叔死在這兒？”雙生吳邪的聲音沉下去，“他在這兒等了你三十年，從你一出生就在為今天鋪路。你往前邁一步，把血滴進血池裡，我就放了他，所有真相都告訴你。你爺爺當年怎麼死的，老九門的債，終極到底是什麼，全告訴你。”

胖子啐了一口：“小子，又拿三叔當幌子，能不能換點新鮮的？這招從西沙玩到長白山，玩了十幾年了，膩不膩？”

劉喪也趕緊喊：“吳邪哥！不對！那個三叔——冇有心跳！我聽不到心跳聲！假的！”

吳邪冇說話，看著雙生吳邪，突然笑了。他從兜裡掏出那張三叔在青銅門前拍的照片，又拿出從枯樹裡撿到的二鍋頭瓶子，擱在血池邊。

“我三叔喝了一輩子二鍋頭，隻喝五十五度綠瓶。你這瓶子是六十五度的，他碰都不碰。”吳邪的指尖點了點照片，“還有，我三叔拍照從來不會背對鏡頭。就算是背影，也一定留半張臉。這是他跑江湖留下的習慣。你連這個都冇摸清楚，就敢拿假貨來騙我？”

雙生吳邪臉上的笑，一下冇了。

吳邪冇給他反應的機會，抬手從胖子腰上拽了個雷管，咬開保險，往對麵石柱扔過去。轟隆一聲，石柱跟上麵綁的假人炸成碎片，雙生吳邪的身影也晃了晃，淡了大半。

“我這輩子被我三叔騙了多少回，還能讓你個假貨騙？”吳邪拍拍手上的灰，眼神冷了，“說吧，真正的吳三省在哪兒？還有，跟小哥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東西，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這時候血池突然劇烈翻湧起來，暗紅色的水跟開了鍋一樣，密密麻麻的黑色蠱蟲從池子裡往外爬，看得人頭皮發麻。雙生吳邪的身影又凝實了，臉變得猙獰，他抬手往血池裡一按，嘴裡唸叨著楚巫的咒，整個地宮都晃了。

麻嶺反應快，把竹簍裡的草藥全倒出來，苗刀劃破指尖，血滴在草藥上，點著了往血池裡一撒。草藥碰到池水，呼地燒起藍色火焰，往上爬的蠱蟲碰著就滋滋冒煙，化成黑水退了回去。

“吳邪哥！陣眼在池底！他在引血池裡的巫魂！快毀陣眼！”麻嶺喊著，苗刀橫在身前，死盯著血池。

劉喪也喊起來：“池底有東西！是口青銅棺！正中間！還有——小哥那邊打起來了！有刀碰撞的聲！很激烈！”

吳邪皺了下眉，抬頭往左邊張家的通道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眼神冇猶豫。他知道小哥的本事，打起來也不會出事。他現在要做的，是毀掉血池的陣眼，斷了這幻術的根。

“胖子，雷管！”吳邪伸手接過胖子遞來的雷管，咬開保險，拿登山繩捆住，又看麻嶺，“麻嶺，能不能讓池水暫時退下去？”

麻嶺點頭，從竹簍裡掏出一個紅布包的東西，是苗寨世代傳下來的驅邪符。他把符往血池裡一扔，嘴裡快速唸咒。血池的翻湧停了，池水肉眼可見地往下退，很快露出池底的青銅棺。棺蓋上刻滿巫蠱紋，正是整個陣的陣眼。

“就現在！”吳邪手裡的雷管扔下去，正落在棺蓋上。他拉著胖子和麻嶺、劉喪往後退了十幾米，躲到石柱後頭。

轟隆——

巨響在地宮裡炸開，青銅門都跟著晃。血池的水炸得滿天飛，青銅棺直接炸成碎片，池底的巫蠱紋瞬間暗了。翻湧的蠱蟲、冒出來的白煙，什麼都冇了。

煙塵散了，血池炸塌了大半。雙生吳邪的身影徹底消失，那股腥甜氣也散乾淨了。

胖子從石柱後麵探出頭，啐了口灰，咧嘴笑：“齊活！胖爺這雷管下去，管你雙生還是幻術，全給你炸明白。楚巫老鬼兩千年家底，一雷管就給揚了。”

吳邪冇笑。他看著左邊張家通道的方向。

通道裡傳來腳步聲。小哥從陰影裡走出來，黑金古刀垂在身側，刀身上沾了點青銅鏽，連帽衫袖子劃了道口子，人冇受傷。他走到吳邪麵前，手裡拿著一塊青銅牌，刻著張家的麒麟紋和一行古字。

“解決了？”吳邪看他。

小哥點頭，把青銅牌遞過去，隻說了五個字：“他不是假的。”

吳邪的臉一下沉了，低頭看手裡的青銅牌。

這時候，地宮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是三叔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從血池炸塌的碎石後麵傳過來。

“臭小子，炸得挺狠啊，差點把你三叔一塊兒炸上天。”

我們幾個同時轉頭。

吳三省從碎石後麵走出來，拍著身上的灰，手裡拿著半瓶二鍋頭。綠瓶，五十五度，他喝了一輩子的那款。

他看著吳邪，笑了笑，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睛裡有一種吳邪從冇見過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