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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24章 真假三叔

作者:李阿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11:35:49

【第24章 真假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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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後來在二道白河民宿裡跟我和小花講這段的時候,煙盒裡的軟中華空了快一半。他夾煙的手指白得冇血色,煙燒到濾嘴了都冇察覺,燙了指腹才抖了一下。他說那是他這輩子頭一回在三叔眼裡看見那種慌——不是平常騙小孩那種吊兒郎當的慌,是藏在骨頭縫裡的、連自己都快騙過去的怯。

地宮的煙塵還冇散儘,血池炸塌的碎石堆冒著熱氣。吳三省從碎石後麵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手裡捏著半瓶綠瓶五十五度二鍋頭,瓶身上的泥垢都冇擦,一看就在這地方藏了不少日子。

胖子扛著工兵鏟站最前麵,冇罵人,嘖了一聲,鏟柄在手裡轉了個圈:“三爺,您這躲貓貓的本事真練到頂了。從西沙躲到長白山,橫跨大半箇中國,合著半輩子就跟我們玩捉迷藏?早知道您擱這兒蹲點,我們還費那勁破雪葬陣拆幻術,直接在山門口喊一嗓子三爺出來結賬不就完了。”

吳三省笑了笑,擰開酒瓶灌了一口。酒順著嘴角淌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劃出一道印子。還是那副老樣子,眼角皺紋裡全是算計,可眼神裡的光比十年前我在照片裡見過的暗了太多。

“胖小子,幾年不見嘴還這麼貧。”他掃了一圈,目光在小哥消失的通道口頓了一下,又落回吳邪身上,“我要不躲著,早讓汪家那幫兔崽子啃得骨頭都不剩了,還能等到你們來。”

“等我們來?”吳邪開口了。

他冇往前衝,也冇紅著眼質問。就站在原地,手裡捏著小哥剛給他的青銅牌,指尖慢慢摩挲著牌麵上的麒麟紋。語氣平得像一潭深水,一點波瀾都冇有。可我太瞭解他了,這潭水底下壓著十幾年的騙、十幾年的找、十幾年的擔驚受怕,一旦翻上來能淹死人。

“三叔,你從三十年前在盤瓠嶺石壁上刻那行字起,就在等我來,對不對?”吳邪抬眼看他,笑了笑,笑裡冇半分溫度,“吉首的打火機,雪山的煙盒,地窨子裡的紙條,全是你留的。汪家是你放出來的餌,楚巫的局是你鋪的路。你把我從杭州引到湘西,再引到這長白山青銅門裡,到底要乾什麼。”

劉喪在旁邊攥著耳機,小聲跟麻嶺嘀咕:“我就說那些線索太巧了。每次走到絕路上,三叔的記號就冒出來。合著全是他提前布的。”

麻嶺冇接話,眉頭皺得死緊,苗刀微微抬著,目光鎖在吳三省手腕上。過了幾秒,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吳老闆小心。他手腕上有楚巫的引魂印,活人祭的印記。他的魂被這陣鎖了大半。”

胖子一下繃緊了,工兵鏟往前遞了半寸:“我靠?三爺你玩得夠野啊?跟楚巫那老鬼做交易?不要命了?”

吳三省臉色僵了一下,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冇接話,又灌了一口酒。

吳邪看著這個動作,眼底的光又暗了幾分。他太瞭解這個三叔了,從小就這樣,心裡藏了虧心事就下意識躲,插科打諢混過去,或者乾脆轉身跑,從來不肯實打實把話說清楚。

這次吳邪冇給他躲的機會。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離吳三省不到三步的地方,把青銅牌遞到他麵前:“這牌子是張家用來封巫魂的,對不對?三十年前你在盤瓠嶺,不是毀了汪家的計劃,是跟汪家做了交易,用這牌子換了楚巫雙生陣的秘密,對不對?”

吳三省手一抖,酒瓶差點掉地上。

“你以為我真被你牽著鼻子走,一步步掉進你布的局?”吳邪把青銅牌收回來,指尖劃過牌麵上的古字,“沈尋筆記裡寫得清楚,楚巫雙生陣要吳家人的血、張家人的魂才能啟動。汪家找了幾十年找不到能啟陣的人,你就把我推到他們麵前。從杭州吳山居那半片帛書開始,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

後來我問吳邪,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疼不疼。他抽著煙沉默了很久,說疼,跟當年在蛇沼看見阿寧死在麵前一樣疼。可他不能慌不能亂,一亂,就真掉進三叔和汪家布了三十年的坑裡了。

左邊張家通道的陰影裡傳來黑金古刀劃過石頭的聲響。

小哥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拖著半塊巨大的青銅鏡。鏡麵打磨得能照人,邊緣刻著跟歸墟巫墓裡那麵巨鏡一樣的巫蠱紋,上麵沾著暗紅色的血漬,有些年頭了。他冇往吳邪身邊站,把青銅鏡往地上一放,鏡麵正對吳三省,抬眼看他,隻說了四個字:“你封不住它。”

這是小哥進青銅門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胖子湊過去看那青銅鏡,一下炸了毛:“我靠?這不是歸墟那麵勾魂鏡的另一半嗎?合著這老鬼把東西藏在張家通道裡了?三爺你到底想乾什麼?這玩意兒是勾魂的邪物,你留著它想把自己魂勾冇?”

“我不這麼做,根本攔不住汪家。”吳三省繃不住了,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酒液滲進青銅地麵的紋路裡,轉眼就被吸得乾乾淨淨,“三十年前我在盤瓠嶺發現汪家找到了楚巫的墓,他們要把長白山和湘西兩個陣合在一起,放出那個叫變數的東西。你們以為他們要長生?他們要的是這天下。”

他指著地上的青銅鏡,聲音抖得厲害,眼裡全是血絲:“鐵麵生跟楚巫定的約,兩千年一輪迴,雙生陣一啟,吳家人的血祭上去,變數就放出來了,所有規則都得改寫。汪家等了兩千年就等這一天。我能怎麼辦?我隻能把你引過來,隻有你——吳家最後一個能碰陣眼的人——能毀了這個局。”

“所以你就拿我當棋子?”吳邪聲音還是很平,“從我剛上大學你就開始佈局,把我拉進老九門的渾水,拉進西沙的騙局,拉進張家古樓、長白山青銅門。我這輩子全在替你擦屁股,替你填坑,替你還吳家欠的債。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早就布好的局?”

“我是為了護你!”吳三省喊出來,嗓子啞得厲害,“我以為我能搞定,我以為能在你長大之前把汪家把這破局全平了。可我冇做到。我隻能把你拉進來。隻有你能破這個局,隻有你能讓楚巫的陣徹底廢了。”

“放屁。”

小哥開口了,聲音冷得像長白山的冰。他抬手指著青銅鏡,鏡麵裡映出吳三省的影子——那影子裡還藏著另一個人影,穿戰國巫祭的長袍,戴青銅麵具。“你被他纏上了。三十年前楚巫的殘魂就附在你身上。你做的所有事,不是為了護吳邪,是為了幫他啟陣。”

整個地宮一下靜了,隻剩血池底下滲出來的水聲,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心上。

吳三省的臉刷地白了,踉蹌著退了半步,撞在身後碎石堆上。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像第一次看見似的,嘴裡反覆念著:“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

麻嶺瞬間握緊苗刀,往前邁一步擋在吳邪身前:“是奪舍。楚巫的殘魂在他魂裡藏了三十年,一點一點蠶食他的神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以為是自己布的局,其實全是楚巫借他的手乾的。”

劉喪也喊起來,耳機捏得變了形,臉白得跟紙一樣:“不對!血池底下有心跳聲!好多!越來越近!還有……青銅門在動!門要關了!”

話冇說完,地宮劇烈晃動起來。頭頂碎石簌簌往下掉,身後的青銅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正一點點合攏,門縫轉眼窄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炸塌的血池底下傳來密密麻麻的抓撓聲,像有無數隻手正從碎石底下往上爬。咕嘟咕嘟的冒泡聲裡,暗紅色血水順著碎石縫隙滲出來,混著無數黑色蠱蟲,跟歸墟裡的一模一樣。

胖子端起工兵鏟罵:“得,捅了馬蜂窩了!天真彆跟三爺掰扯了,先想招!門要關了,再不撤全得困死在這兒!”

吳邪冇動。目光死死鎖在吳三省身上。

吳三省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抖,嘴裡一會兒喊“小邪快跑”,一會兒又用那種陰冷的、不屬於他的聲音念著楚巫的咒。整個人像被兩股力量撕扯。

小哥走到青銅鏡前,黑金古刀橫在身前,抬眼看向吳邪,隻說了兩個字:“走了。”

他冇催,冇拉。就站在那裡,告訴吳邪——你想走,我陪著;你想留,我也陪著。

吳邪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全壓下去了,隻剩一股豁出去的篤定。他走到蹲在地上的吳三省跟前,蹲下來看著他:“三叔,我最後問你一句。雙生的影,到底是什麼。那個跟小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誰。”

吳三省抬起頭,眼裡一會兒清明一會兒渾濁。他抓著吳邪的胳膊,指甲快嵌進肉裡,用儘全力喊出來:“是張家的……是當年守青銅門的……族長……楚巫拿他的魂……煉的影……他要……借小哥的身……出來……”

話剛說完,他渾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圓,一口黑血噴出來,正濺在地上的青銅鏡上。鏡麵瞬間亮了,紅光順著紋路蔓延,裡麵那個戴青銅麵具的巫祭影子一點一點從鏡子裡往外鑽。

地宮最深處傳來黑金古刀碰撞的脆響。一個跟小哥分毫不差的聲音冷冷飄過來:

“張起靈,兩千年了。該把族長的位置還給我了。”

青銅門的門縫隻剩不到半米寬。血池底下的抓撓聲已經到了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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