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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314章 濟公巧破姦情案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濟公試明白那假癡婦,就叫她丈夫同她回去好好過日子。話音未落,忽然東首一陣狂風捲地而來,吹得落葉紛飛,塵土漫天。眾人眯眼望去,隻見一個人影如離弦之箭,從遠處狂奔而至。

那人轉瞬即到眼前,身形魁梧,氣勢洶洶。頭戴一頂九梁道冠,冠上鑲嵌著幾顆黯淡的明珠,在陽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身穿一件灰青佈道袍,袍角沾滿泥汙,顯然是一路疾行未曾停歇。腰繫絲絛,絲絛上掛著幾個小葫蘆,隨著奔跑叮噹作響。足蹬雲鞋,鞋麵上繡著八卦圖案,此刻已被塵土覆蓋,辨不出原本顏色。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開外,往那兒一站,彷彿一座黑塔。麵如鍋底,黑中透青,兩道斜眉如刀刻般橫在額上,一雙鼠目滴溜溜亂轉,透著陰鷙狡詐。獅子鼻,血盆大嘴,嘴角一顆黑痣,上麵還長著幾根長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頦下一部短鬚,根根如鋼針般豎立,胸高背厚,膀大腰圓,手裡擎著一把寶劍,劍身寒光閃閃,顯然淬過劇毒。

你這和尚!老道一聲暴喝,聲若洪鐘,震得旁邊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管人傢什麼閒事!我特來取你性命!

濟公卻渾然不懼,反而哈哈一笑,那笑聲洪亮爽朗,在山穀間迴盪:我管人家閒事,乾你什麼事?何用你多管!

老道聞言,氣得七竅生煙,二話不說,掄起寶劍,照頭就往濟公劈下!劍風呼嘯,勢大力沉,尋常人捱上這一劍,準得被劈成兩半。

濟公把頭輕輕一閃,那寶劍地落空,隻削斷了幾根飄起的頭髮絲。濟公順勢伸手一指,口中念動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話音剛落,隻見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正中老道眉心。那老道頓時僵在原地,保持著舉劍前劈的姿勢,像尊泥塑木雕,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雷鳴見狀,怒從心頭起,一個箭步衝上前,舉起拳頭就要往老道麵門砸去。陳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師兄且慢!師父既把他定住,自有師父作主,我們不必去管。

那婦人見老道被定住,頓時慌了手腳,臉色煞白如紙,轉身就想撒腿逃跑。濟公眼尖,大喝一聲:慢走!

婦人嚇得一哆嗦,腳步僵在原地。

濟公踱步上前,圍著婦人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冷笑道:方纔我試明白你假癡,就想放你回去,不與深究。你倒有老道幫著要殺我,我也不能饒你了。

說罷,他又伸手一指,口中唸唸有詞。那婦人頓時也僵在原地,保持著抬腿欲跑的姿勢,活像尊滑稽的雕像。

濟公這才轉過身,問那婦人的丈夫:你姓什麼?

那人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麵黃肌瘦,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補丁摞補丁。他搓著雙手,結結巴巴道:我……我姓齊,名叫孤一,是這裡人。我的妻子孃家姓周。她嫁過來已經有九年了,因為冇有生養,所以家中隻我們兩口子。我日裡去賣蒸飯,晚上去賣小餑餑,尋了錢回來,給我們兩口子過活。

他說著,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顯然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濟公點了點頭,又問:她是幾時癡的?

齊孤一長歎一聲,那歎息中滿是無奈和心酸:她已癡了二年多工夫了。她每每發了癡,日裡不許我出去做生意;晚上隻許我出去做生意,不許我回去。若要回去,她就手擎著菜刀要殺我。我所以就不敢回去,在朋友那裡住宿。她發一個月癡,我就在外住一個月。日裡回來給她些錢,她自己會來米,會弄菜,會燒飯吃,倒也相安無事。

他頓了頓,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繼續道:近來幾個月,愈加不對了。非但晚上不許我回去,連日裡也不要我回去了。我雖在外麵,到底心掛著家裡,時常記念她,想送些錢回家。焉知她把大門關著,不許我進門。我一敲門,她就取了刀追我,我被她嚇昏了。這一回我又不放心,帶了許多錢,跑回去想給她。焉知她在裡麵一聽我聲音,開門就追。我認她還帶著刀要殺我,所以狠命的逃走。那知她這一回不過嚇著我,並不取刀。我若早知她冇刀,就不怕她了。

濟公聽完,心中早已明鏡似的。他回身指著老道,問齊孤一:你可認識此人嗎?

齊孤一抬頭一看,點頭道:認識,他是我們隔壁黃岩觀的當家道士姚孟芳。

濟公眼中精光一閃:平素同你家往來的嗎?

往來,齊孤一老實答道,他還時常來賙濟我哩。

濟公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近來他還賙濟你嗎?

齊孤一搖了搖頭:近來是長久不賙濟了。

濟公聞言,心中更加篤定。他踱步走到老道麵前,盯著那雙滴溜溜亂轉的鼠目,厲聲喝道:道士!你同他妻子到底在什麼時候通姦的?快快招來,免得受刑!

那老道一瞧濟公,見他破衣爛衫,手無寸鐵,心想:這和尚連個刑具都冇有,能奈我何?他梗著脖子,嘴硬道:我姚孟芳自少規矩,從冇偷過人家婦人!你這和尚,敢來平空誣陷我?

濟公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不用些刑罰,諒必你不肯說了。

說罷,他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在姚孟芳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啊——!

姚孟芳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他渾身顫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可身體被定住,連掙紮都掙紮不得。

痛死我也!痛死我也!他哀嚎連連。

濟公笑道:你說了就不痛了。你若不說,還要痛得厲害哩。

焉知這老道雖然吃痛,卻是個硬骨頭,隻一味忍耐,咬緊牙關,總不肯說。他心中暗想:隻要熬過去,等這和尚法力一消,我就能脫身!

濟公見他嘴硬,倒也弄得冇法想。他揹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心中暗暗盤算:這老道嘴硬如鐵,尋常刑罰奈何他不得。我何不把這婦人用起刑來?她是婦人家,吃不起痛苦的,等她說出來,也是一樣的。

主意想定,他轉身走到那婦人麵前,深吸一口氣,往那婦人麵上一口氣嗬來。

那婦人頓覺七竅之中,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又癢又痛,那滋味比萬箭穿心還難受。她一聲,頓時淚如雨下,口中隻亂嚷道:師傅看在佛麵,饒了我罷!

濟公把臉一板,不為所動:不饒!你說了我就饒你。

那婦人哭道:師傅要我說什麼呀?

濟公道:你給道士幾時通姦的?你把以往從前之事,對著大眾說了一遍,我就饒你。你若不說,你這痛苦,就一世也不會好!

那婦人疼得渾身抽搐,發急道:我說!我說!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姚孟芳把眼一瞪,厲聲喝道:你敢說!你若說了,我叫你比這一回還痛苦!

那婦人被他一嚇,又猶豫了,嘴唇哆嗦著,不敢出聲。

濟公見狀,冷哼一聲:他說不叫你說,你就不說?隻我此刻害得你這般痛苦,他也看不過,應該救你了。他若此刻不能救你,你性命要緊,就顧不得他了!

那婦人想了想,覺得有理,對姚孟芳道:你叫我不說,我就不說。隻我此刻被大師傅害得我這般痛苦,你也看不過,應該救我了。你若此刻不能救我,你的本領不如這大師傅了。我實在拗不過他,隻好說了。

姚孟芳急得直瞪眼:我救不得你,也不許你說!

那婦人把心一橫:你既救不得我,我還聽你的做什麼?

濟公拍手笑道:對!你說罷。他要害你,有我在,不要緊,你放心說罷!

那婦人這才一五一十地招了。她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齊孤一的心上:

我同他素不認識。自從三年前,我丈夫不在家,他一個人跑來,見家中隻有我一個人,他就與我勾引成奸,往來甚好。後來他見我丈夫時時回家,恐怕被他撞見,就叫我一個法兒,做假癡。日中容他回來,夜裡不容他回來,我們好安逸睡覺。後來我與他依戀姦情,捨不得一刻分離,他就叫我帶著刀,聽他回來敲門,我就擎刀趕逐,他就不敢回來了。今天我正同姚孟芳睡覺,他一碰門,我就把頭髮披著,抓了一把汙泥塗在麵上,開門追出來,他就跑。不想碰見大師傅……

她說著,抬起頭,滿臉淚痕,哀求道:大師傅,這是我已往從前之事,你老人家看在佛麵,就饒了我罷!

濟公聽完,哈哈一笑,轉頭對齊孤一道:你聽見了冇有?

齊孤一呆若木雞,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一般,渾身發抖。他喃喃自語:我一直把好心待她,她倒給老道通姦,假扮癡子,把我趕出去……今天她既然說明白,我就把她殺了也不罪過!

說罷,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從老道手中奪過寶劍,就要把姦夫淫婦一齊殺卻!

濟公連忙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莫要殺他!現在我們橫是要到張大人行轅去,就帶他二人去,請張大人發落罷。

說完話,他用手一指,喝道:

那姦夫淫婦頓時像被無形的繩索牽引著,腳步機械地跟著濟公往前走,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恐懼。

---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到張大人行轅。早有張大人派在衙門前的人望見,立刻飛報進去。不到片刻,張大人親自迎接出來,拱手道:濟師傅,你來了嗎?我伺候你長久了!

張大人年約五旬,麵如滿月,三綹長鬚飄灑胸前,頭戴烏紗,身穿緋袍,腰繫玉帶,足蹬朝靴,氣宇軒昂,不怒自威。可此刻見了濟公,卻滿臉堆笑,恭敬有加。

濟公擺了擺手,大大咧咧道:你的事不要緊,我已經給你查緝著了,隻須想個法術去取來就是了。

張大人聞言大喜,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若能如此,真算大幸!請師傅就給我辦辦罷!

說罷,他又過來與馬如飛、雷鳴、陳亮、江標等人一一見禮,邀入後衙書房中,吩咐排酒。

書房佈置得雅緻非常,四壁懸掛著名人字畫,案上擺著古董瓷器,香爐中嫋嫋升起一縷檀香,沁人心脾。不多時,酒菜擺了上來,山珍海味,應有儘有,光是那一道清蒸鱸魚,就做得色香味俱全,魚肉細嫩,湯汁鮮美。

一共六個人坐席,濟公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抓起筷子就大抓菜、大口酒,大喝大嚼起來。那吃相,簡直慘不忍睹——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隻蛤蟆,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渾然不覺。左手抓著一隻雞腿,右手端著酒杯,咕咚咕咚往嘴裡灌,那聲音,活像頭牛在飲水。

雷鳴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悄悄拉了拉陳亮的袖子,遞了個眼色,自己先站了起來,假意捂著肚子:師父,弟子忽然腹痛,想去出恭。

陳亮會意,也連忙起身:弟子也想去。

濟公嘴裡塞滿了紅燒肉,含糊不清地擺了擺手:去去去,快去快回!

二人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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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陳亮跑到茅廁,蹲下身子,卻無心出恭。雷鳴壓低聲音,滿臉焦急:師弟,你看張大人是個欽差,官居極品,比當今秦相隻低一把位置。他今天恭恭敬敬地請我們師徒喝酒,師父也就應該知趣些兒,恭敬些兒,才成樣兒。我方纔瞧師父如此吃品,實在忍耐不住,所以把你拉來避開些,省得瞧了難過。

陳亮笑道:我道你拉我出來有什麼大事情,原來就是如此。這是師父生成下的脾氣,就是皇帝爺爺請他,他也是這個吃品,改不轉了。我們儘可不去管他,由他去罷。

話音未落,隻聽的一聲響,二人倒嚇了一跳。仔細一瞧,隻見一個鋼鏢,釘在茅廁的木柱上,鏢尾禿禿亂抖,寒光閃閃!

不好!有刺客!雷鳴大喊一聲,顧不得自己的恭冇出好,一撩褲兒,往外飛跑。

陳亮見雷鳴跑了,一著急,也提了褲兒跟著就跑。前腳方踏出坑沿,隻見對麵房上地飛下一個人來,輕功了得,落地無聲。

那人身材瘦削,頭戴黑色壯士帽,身穿密門扣紫花布緊身,腳蹬快靴,腰束皮帶,背上斜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最可怕的是臉上塗著烏煤,黑漆漆一片,連耳目都看不清楚,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二人。

二人一見,就知道是刺客,忙大嚷道:有刺客!有刺客!

一麵嚷,一麵跑。那刺客在後緊追不捨,腳步輕快如飛。

雷鳴手無寸鐵,不好回身對敵。他眼睛一掃,見地上有一塊大石,俯身雙手捧起來,回身見刺客趕得切近,狠命甩去!

那刺客從屋上見二人在茅廁出恭,就知道是濟公徒弟,先放了一個空鏢試探。又見他們手冇兵器,知他們不能廝鬥,就放心跳下來追殺。他初不料雷鳴會拾取大石反身打他,及至覺察,那石頭已經帶著風聲,地砸在麵門!

啊喲!

刺客一聲慘叫,眼珠迸裂,血肉模糊,仰麵跌倒在地,手中的鋼刀一聲掉在地上。

陳亮見刺客倒地,趕過來把他鋼刀奪取過手,就要結果他性命。不料樹上一聲無量佛,聲若洪鐘,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眾人抬頭一看,隻見又一個老道從樹上飛身而下!此人身長八尺,麵如三秋古月,三綹長鬚飄拂胸前,頭戴九梁道冠,身披青佈道袍,腰繫青絲絛,腳下雲鞋白襪。背上揹著一個朱漆大葫蘆,用鵝黃絲絛繫著,手中執著一把寶劍,劍身上刻著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

老道飛步趕至麵前,用手一指,口中唸唸有詞。雷鳴、陳亮頓時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住,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分毫。

老道哈哈一笑,聲震屋瓦:我道和尚徒弟有多少本領,焉知也是有限的!今天死在我手中了!

說罷,他舉起寶劍,寒光一閃,就要往雷鳴脖子上砍去!

千鈞一髮之際,忽然背後有人在他頭上輕輕打了一下。老道一愣,回頭一看——不是彆人,正是濟公!

原來濟公正在席上大飲大嚼,忽然心中一動,失驚道:徒弟有難!

他一麵說,一麵就離了席,飛步跑到後麵。隻見那老道正把雷鳴、陳亮定住,嘴裡咕嚕咕嚕地說著狠話。濟公就趁此機會,躡足潛跡,悄悄走到老道後麵。

老道早已舉起寶劍,要殺他二人,濟公就在後麵,用手輕輕一拍他的肩膀。老道一回頭,濟公照定他臉上又是一掌,的一聲脆響,打的老道兩目發昏,金星亂冒,一時不能動手。

濟公順手把自己破僧帽摘下來,望老道頭上一套,口中念動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那僧帽頓時起了變化,起初還隻戴過老道的兩眼,後來隨著濟公唸唸有詞,那帽竟漸漸放大,越放越大,越罩越下。不到片刻,就把老道罩得全身都不見,一聲跌倒在地,像隻被罩住的蛤蟆,在裡麵掙紮蠕動。

此時馬如飛、江標等一行人都已趕到,見一個大帽罩定一人,旁邊還躺著個滿臉是血的刺客,都弄得不解,紛紛詢問雷鳴、陳亮,方知底裡。

濟公叫過眾人,吩咐把刺客和那被帽罩住的老道用繩捆縛,又把自己的僧帽取下來,往頭上一扣,拍了拍灰塵,吩咐道:搭到外麵去!

眾人正要動手,忽聽門牆外一聲巨響,轟隆隆彷彿天崩地裂。濟公臉色大變,大叫:不好了!大水來了!眾人快快逃命罷!

說還未了,隻見正東方向,白水滔天,像一座移動的大山,鋪天蓋地壓下來。那水勢洶湧澎湃,浪頭足有數丈高,裹挾著泥沙樹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至!

此水從何處而來?眾人能否逃過此劫?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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