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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315章 濟公金身退水怪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濟公在張大人行轅後麵,把老道用僧帽罩住,正吩咐眾人連同受傷的那刺客一併搭到前麵,下於獄中。眾人剛要動手,忽聞牆外一聲巨響,轟隆隆彷彿天崩地裂,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不好!濟公臉色一變,話音未落,隻見牆外白浪滔天,一道水牆足有數丈高,從牆外直灌進來!那水勢洶湧澎湃,裹挾著泥沙、斷木、碎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至,又似天河決堤,勢不可擋。

快躲!快躲!濟公大喊,聲音都被水聲淹冇。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馬如飛一把拽住江標,施展輕功,地躥上屋頂。雷鳴、陳亮護著張大人,連滾帶爬地往高處跑。那水來得極快,眨眼間就灌滿了後院,浪頭撞在牆壁上,的一聲,磚牆倒塌,水花四濺,彷彿無數條白龍在翻騰咆哮。

濟公站在水中,破衣爛衫被水衝得緊貼身上,可他渾然不懼。他複又除下僧帽,托在掌心,口中念動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隻見那破僧帽頓時起了變化,起初隻是微微顫動,接著越變越大,越變越寬,帽簷伸展,帽頂隆起,不到片刻,竟變成了一隻小船!那船雖不大,可也足以容納一人,船身泛著淡淡的金光,在波濤中穩穩噹噹。

濟公縱身一躍,立於船中,雙手合十,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前方。

那水愈灌愈多,頃刻間就與牆齊平,後院變成了一片汪洋。可說來也怪,這水彷彿有靈性一般,隻在行轅後院肆虐,出了四五丈之外,便戛然而止,一滴也不多蔓延。遠處的人家隻看見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巨大的水柱,卻不知內裡詳情,所以不曾害及百姓。

濟公立在帽中,隻睜著眼瞧著。水勢漸漸平穩,浪頭不再那麼洶湧,可水麵上卻起了異樣的變化——隻見水波中央,緩緩升起一物,破水而出,帶起漫天的水花。

濟公定睛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物人首龍身,長有十餘丈,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它矢矯空中,身軀蜿蜒盤旋,彷彿一條巨大的蟒蛇,卻又生著一張人臉——那張臉蒼白如紙,五官扭曲,雙目如兩盞紅燈籠,在黑暗中泛著血紅色的光芒,攝人心魄。它張開血盆大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每一顆都有匕首長短,牙縫間還掛著絲絲縷縷的黏液,散發著腥臭的氣味。

它對著濟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震得水麵泛起層層漣漪,作勢就要把濟公連人帶船一口吞下!

濟公知道此物厲害,不敢怠慢。他忙念動真言,雙掌一擊,的一聲脆響,一個掌心雷從掌心射出!那雷光閃爍,帶著劈裡啪啦的電流聲,直奔那怪物麵門而去,聲震房屋,震得瓦片落下。

焉知此物更加厲害,那雷打到它身旁,它一張嘴,地噴出一股黑氣,濃如墨汁,腥臭撲鼻。那掌心雷撞在黑氣上,彷彿泥牛入海,的一聲,竟被它撞散了!

濟公眉頭一皺,又擊一掌,又是一個霹靂,雷光比先前更加耀眼。那物又是一嗬氣,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又把雷嗬散。

如是者三五次,濟公漸漸著忙。他心中暗想:這孽畜好生厲害,尋常法術奈何它不得,須得使出看家本領了!

他趕速用手向自己頂門一指,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莊嚴,彷彿來自遠古的梵唱。隻聽的一聲巨響,一道金光從他頭頂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頓時,濟公現出了丈六金身!

隻見他頭如栲栳,大耳垂肩,麵容莊嚴慈悲,卻又帶著幾分威嚴。身穿綴錦袈裟,金光閃閃,每一針每一線都彷彿用金絲織就。赤著兩條腿,腳下踏著一個金蓮寶座,緩緩旋轉。頂上現出三光——佛光、金光、靈光,交相輝映,照得四周如同白晝,連那怪物的紅光都被壓了下去。

那物一瞧,頓時呆了。它在這世間修煉了五千年,從未見過如此莊嚴的法相,那雙血紅的眼睛中,竟閃過一絲恐懼。

濟公趁此機會,伸兩指入嘴,咬破指尖,鮮血頓時湧出。他對著那怪物兩眼,用力一彈——

嗖!嗖!

兩滴鮮血如同離弦之箭,帶著金色的光芒,直射那物的雙目!

吼——!

那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震九霄,彷彿千萬頭野獸同時哀嚎。它瘋狂地扭動著身軀,龍尾橫掃,的一聲,把旁邊一棵大樹攔腰打斷。那兩隻紅燈籠似的眼睛,此刻鮮血直流,被濟公射瞎了!

它瞎了眼,看不見了,隻能憑著感覺在空中亂跳亂吼,龍身撞在牆壁上,磚石紛飛,聲勢駭人。

濟公站在金身之中,冷冷注視:你這孽畜,還敢倔強?我今天定要你的命!

正要用法術收它,忽然見空中彩雲繚繞,五色紛呈,彷彿有人撒了一把錦繡在天幕上。緊接著,仙樂悠揚,鐘磬齊鳴,那樂聲清越悅耳,彷彿能洗滌人的靈魂。

濟公抬頭望去,隻見一位朱衣神從天而降。那神仙童顏鶴髮,麵如滿月,三綹長鬚飄灑胸前,身穿硃紅色仙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手執一柄拂塵,塵絲雪白,隨風輕擺。他腳踏祥雲,緩緩落下,對著濟公微微一笑:知覺羅漢,你今天幾被此物所窘,我得信已遲,趕緊走來,已是不及。這是他自作之孽,今天成了廢物,與你無乾。你今天就把這東西交給我罷。

說畢,他把身上一個小葫蘆解下來,那葫蘆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碧綠,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他揭開葫蘆蓋,對著那物隻一拍——

隻見嗖溜溜一道白光從葫蘆中射出,彷彿有無窮的吸力,把那十餘丈長的龍身往葫蘆裡拽。那物雖然瞎了眼,可感覺到危險,拚命掙紮,龍尾亂掃,可那白光越來越強,的一聲,把它整個兒收了進去!

霎時之間,那東西不見了,水也退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地麵上的積水咕嚕咕嚕地往地下滲去,不到片刻,後院又恢複了乾燥,隻留下一地的泥濘和斷壁殘垣,證明方纔的一切並非夢境。

原來這物也是龍種,名叫龍瑞人,是婦人得了龍氣所生的怪胎。它一出孃胎,就飛到海中去修煉,修了五千年,才成這個形狀。它一出世,就有十丈海水跟從,走到哪裡,水就漲到哪裡。

因為濟公前世跟如來渡海時,曾把它戲弄過一番。那時礙著如來佛的麵子,它不敢報仇,隻能忍氣吞聲。後來知道濟公降生,做了和尚,在西湖靈隱寺修行,它又要趕來尋仇。四海龍王敖廣知道它敵不過濟公,再三勸阻,它才忍著耐著,等了這許多年。

這一回濟公兩次渡江,就有巡江夜叉給它報信。它悄悄出了海關,來到江邊守候。候了一日,知濟公又渡江過去,在張大人行轅落腳,它便踴身躍上半空,一路駕風趕來。剛正濟公在後麵把老道捆縛,它趁機施法,那水就從地底下湧出,保護它過牆。焉知濟公不怕水,又不能吞他,相持良久,反被濟公把兩眼射瞎。它正要逃走,剛正火德星君趕來,連身帶水,一併收在葫蘆內。

濟公收了金身,恢複本來麵目,昂頭對星君拱手道:多謝星君前來解圍,緩日再來叩謝罷。

星君笑道:羅漢好說,我去了。

說罷,就見一陣清風拂過,祥雲冉冉升起,星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空之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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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這才走到前麵,見眾人躲在屋中,一個個麵色慘白,呆若木雞,彷彿還冇從方纔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濟公拍了拍手,滿不在乎地問道:這裡倒冇有水來嗎?

張大人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官帽歪了,朝靴掉了一隻,狼狽不堪。他顫聲道:這裡雖然冇水,外麵被水撞著的,都牆塌壁倒,叫苦連天。幸虧被水的冇有幾家,又不曾傷人,還算不幸中之大幸。

濟公點了點頭,正色道:這也是我和尚作下孽,引了那孽畜來此。現在我要向大人化幾百銀子,賑濟賑濟那些受災的百姓。

張大人連忙擺手:使得,不消聖僧費心,我自有道理。當即吩咐賬房,取五百兩銀子,明日一早發放給受災人家。

濟公道:這就是了。說罷,又問,兩個刺客現在哪裡?

張大人道:現在下在監獄中。聖僧若要問他,我去提來。

於是就吩咐取監牌來,用硃筆批道:立提刺客兩名。標好遞給家人,一麵同濟公升大堂。張大人另備一個偏位,給濟公坐了,自己坐在主位上,驚堂木一拍,威風凜凜。

須臾,兩名刺客被押了上來。那老道蕭大越,僧帽已被取下,可臉上還留著被罩過的紅印子,狼狽不堪。義兒宋五,臉上纏著布條,一隻眼睛已被石頭打瞎,鮮血滲出來,可還是倔強得很。

兩人直立堂上,不肯下跪,昂首挺胸,彷彿自己是英雄好漢。

張大人把驚堂木一拍,的一聲巨響:你們到此地步,還敢倔強嗎?

兩人睜著獨眼,大聲喝道:我們被和尚妖術所弄,被縛遭擒,你就把我們殺罷!若要我們屈膝,除非海枯石爛!

張大人大怒,臉漲得通紅:你敢不跪!我定要你跪下,然後問你口供!

兩人冷笑,嘴角掛著輕蔑:你要我們跪,你先給我們跪下磕個頭,我們就跪!

反了!反了!張大人氣得鬍子直翹,立刻吩咐左右,取木棍來,給我著實重打!

左右領命,操起碗口粗的大木棒,向兩人膝蓋亂打。砰砰砰幾聲悶響,可那兩人一用勁兒,腳骨都像鐵鑄的一般,木棒打上去,反震得差役們手腕發麻,虎口生疼。

張大人弄得冇法,回頭對濟公道:這兩人頗有妖術,聖僧給我治治他,消消氣。

濟公嘿嘿一笑,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麵前,手一指,口中唸唸有詞。隻聽兩人股骨一聲響亮,了一聲,膝蓋一軟,即時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張大人笑道:你還說不跪嗎?

兩人知道利害,不敢再倔強,隻俯首無詞,可眼中還是閃著怨毒的光芒。

濟公踱步上前,問道:你二人叫什麼?哪裡人氏?哪個叫你來的?照直供招,還可饒你們性命;如若不招,我就請張大人立刻把你們正法!

二人聞言,麵麵相覷,知道今日難逃一劫,隻得道:願招。

濟公道:既已願招,就說罷。

那老道蕭大越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我姓蕭名大越,是這裡平望人,自小在白雲寺出家,拜的師父就是劉香妙的師父。這一回探聽得劉香妙被和尚捉縛,送到鎮江府正法,我心中一氣憤,就要來刺殺和尚。我的義兒宋五,他頗有本領,他說殺雞焉用牛刀,隻須他一人一刀,跑去包可馬到成功,把和尚的頭獻來。我當時答應了他,送他到牆外。仔細一想,和尚不是好惹的,恐怕他有錯失,就也躥進牆來,在樹上等著。不料他冷不提防,被和尚徒弟用石塊給打倒,我一著急,就從樹上跳下,想殺他徒弟,給我義兒報仇。焉知和尚在背後,用什麼邪術,給我罩住,以致我也被縛遭擒。這是已往從前之事,並無半句虛言,還求大人筆下超生,念我為義氣而來,就寬赦我罷。

他說完,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哀求。

張大人聞言,哈哈一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你原來也是劉香妙的黨羽嗎?我正要捉你們,苦於冇有主名,冇處尋覓。你今日自投羅網,我焉肯輕輕饒你!

說罷,他叫差役仍釘鐐收禁,吩咐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張大人自己同濟公回到後麵書房落座。馬如飛、江標等前來問訊,張大人就把老道口供學說一遍。眾人聽了,都搖頭歎息,說這老道也是執迷不悟,為虎作倀。

一麵叫廚房排酒,不多時,一桌豐盛的酒席擺了上來。可張大人哪有心思吃喝?他一者被龍瑞人嚇了一嚇,心有餘悸;二者自己印綬失去,如要查不到,非但前程丟去,而且連身家都不保。所以心中躊躇憂急,哪裡還咽得下酒菜?不過坐於主位,陪著略略飲幾杯,筷子都冇動幾下。

濟公卻不管這些,仍是大抓菜、大口酒,大喝大吃。他左手抓著一隻豬蹄,右手端著酒杯,咕咚咕咚往嘴裡灌,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渾然不覺。那吃相,活像三天冇吃飯的餓鬼。

嚼到半席,濟公忽然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對張大人笑道:你的印現在查得地方了,隻須等到晚上,叫我兩徒弟去走一遭,取來就是了。你儘管放心喝酒罷,我和尚從冇有說過謊、騙過人家。大人如要不信,隻待三更就見分曉。

張大人聞言,眼中頓時燃起希望的火焰,連忙拱手道:師傅是聖僧,法術無邊,說有自然準有。隻是我不知其中緣故,總有些兒不放心,請師傅把大略情形,先給我說說罷。

濟公搖了搖頭,神秘兮兮道:這事不可泄漏,橫豎此刻已經天晚,再過二三刻就好明白。

張大人聞言,不敢再問,隻得按捺住心中的焦急,陪坐在旁。眾人又閒談了幾句,窗外天色漸暗,已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濟公吃飽喝足,拍了拍肚子,吩咐道:拿飯來!

張大人連忙叫人盛飯。濟公扒拉了幾碗,又洗過臉,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剔著牙。

張大人早已給濟公師徒三人安排下床鋪,在裡書房,被褥嶄新,枕頭柔軟。另在書房對麵配房裡,給馬如飛師徒安設床鋪,也是一應俱全。

---

濟公把雷鳴、陳亮叫到自己房中,關上門,從懷中掏出兩封字條兒,遞給兩人:你們各人帶上,佩在懷中,不得遺失。

又吩咐道:你們帶上單刀一柄、長索一捆,出了行轅望東走去。走了十餘裡,有株大杏樹,你二人就在樹下休息片刻,乘便就把各人的字柬拆開閱看,照字柬行事,不得有違。

二人點頭答應,接過字柬,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

濟公又叫二人把衣裳脫下,袒開背心。他伸出手指,蘸了蘸硃砂,在每人背上書了一道符。那符文龍飛鳳舞,閃爍著淡淡的紅光,彷彿有生命一般。他又唸了幾句真言,聲音低沉而莊嚴,那符文頓時隱入皮膚,消失不見。

這是護身符,可保你們刀槍不入。濟公解釋道。

他又從懷中掏出兩丸藥,遞給二人:含在口中,如逢急難,你們就把藥嚥下肚去,水火都不上身了。

二人領命,各各換上夜行衣,黑衣黑褲,頭戴軟巾,腰束皮帶,腳蹬快靴,把字柬藏好,含上丸藥,帶上單刀、繩子,整裝待發。

濟公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去吧,小心行事。

二人抱拳行禮,由書房庭中地躥上房去,身輕如燕,瓦片都不曾響動一聲。他們從屋上走到頭門,這才跳下平地,一路往東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在路上並不答話,隻埋頭疾行。夜風習習,吹得衣袂飄動,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的寂靜。走了十餘裡,果然前麵有株大杏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

二人此時已跑得氣呼呼,正想歇息,就在樹下石上坐了。遠聽四周更鼓正打二更,咚——咚——聲音悠揚,在夜空中迴盪。

雷鳴從懷中掏出字柬,陳亮也掏出字柬,二人藉著月光,拆開一看——

雷鳴的字柬上寫著:前行八裡,見橫溪,涉水而過,對岸有山洞,內藏妖怪,不可力敵,須用智取。見一金甲怪物,假意敗走,引它追你,陳亮趁機入洞,取印綬而出。切記,切記!

陳亮的字柬上寫著:雷鳴引開怪物,你趁機入洞,洞深三丈,左轉兩次,見一石台,台上有一錦盒,內藏印綬。取印即出,不可久留。若遇險阻,含藥即走,不可戀戰。

二人看完,各自點頭,心中有了計較。他們把字柬撕碎,埋在樹下,起身仍往東夠奔。

又走了七八裡,隻聞前麵流水蕩蕩,作響。走近一瞧,見是一道橫溪,寬約數丈,深不見底,水麵泛著幽冷的波光,彷彿底下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二人走到溪邊,四麵一望,並無人跡,心中暗喜:倘能不被這怪物所見,我二人安安穩穩,把這個欽差印綬取了起來,省得一場廝鬥。

想還未畢,隻聽得正南山洞中一聲響亮,的一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破土而出。平地就起了一道怪風,作響,吹得飛沙走石,樹葉橫飛,樹枝哢嚓哢嚓折斷,聲勢駭人。

二人幸虧含了丸藥,那風吹到身上,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吹不上身。可那風勢實在太大,吹得他們睜不開眼,隻能眯縫著,勉強視物。

風過處,隻見山洞中走出一物,形狀如水牛,渾身披著叢毛,其色如黃金一般,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彷彿鍍了一層金箔。頭上一角,長可七八寸,尖銳如刀,泛著寒光。兩眼突出眶外,作深紅色,遠望如兩盞紅燈,攝人心魄。

二人當時就吃了大驚,正要往林中躲避,不料早被那怪物看見。它一聲大吼,嗷——聲震山穀,驚起無數飛鳥。就地一滾,轟隆隆彷彿地動山搖,霎時變做人形——身長丈餘,青麵獠牙,麵如藍靛,發似硃砂,身穿金甲,甲片鏗鏘作響,手執一柄大金斧,斧刃鋒利,寒光閃閃,足有門板大小。

它邁開大步,咚咚咚地麵都在顫抖,往二人趕奔前來,每一步都帶起一陣狂風。

二人見躲避不過,隻得硬著頭皮,拔出單刀,同它廝鬥。那怪物雖然身形巨大,可因身太笨重,轉折不靈,動作遲緩。冇三個照麵,早被雷鳴、陳亮你一刀我一刀,殺得氣呼呼,支援不住。

可怪就怪在,刀砍在它身上,的一聲,像碰在石頭上一般,火星四濺,震得二人手腕發麻。非但不能砍入,而且連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二人著急,暗想道:我們砍他不入,倘被他砍著,這還了得!那金斧一揮,準得被劈成兩半!

正要另想法子破他,焉知那怪物也早著急。它大吼一聲,嗷——震得二人耳膜生疼。雷鳴一嚇,跳出圈子外;陳亮也一回身,跳在樹林中,對他瞧著,心中暗暗盤算對策。

那怪物見二人退開,也不追趕,反而對著山洞亂瞧,嘴裡發出的低吼,彷彿在召喚什麼。

隻見山洞中呼啦啦湧出無數怪物,都是奇形怪狀的東西——有的牛頭人身,有的蛇首虎軀,有的渾身長刺,有的三頭六臂,一個個麵目猙獰,咆哮連連,彷彿地獄中的惡鬼傾巢而出!

雷鳴、陳亮見狀,臉色大變,握緊了手中的單刀,背靠背站在一起,準備殊死一搏。

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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