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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281章 小劍客顯威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楊順趴在沙崗上,渾身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每一寸肌膚都在劇痛中顫抖。花中秀那支毒藥鏢正中他的琵琶骨,起初隻是麻木,後來好似刀剜肉,疼得他眼前發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完了……他咬緊牙關,指甲摳進沙土,我臨死落不了一個整屍身……

身後,孫伯龍的笑聲像夜梟一樣淒厲:列位寨主,那奸細滾向沙崗東邊去了!咱們把他捉住,細問情節!

花中秀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捉住,他也活不了。我那鏢是我師父親授,打上人,六個時辰就死,休想活!

楊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沙崗上滾下去。沙粒灌進衣領,磨破皮膚,可他渾然不覺——比起毒藥鏢的劇痛,這點皮肉之苦算什麼?他滾到沙崗東邊,眼前一片模糊,隻見一座大柳林黑壓壓地矗立在月光下,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兄長……他喃喃自語,意識漸漸模糊,小弟……小弟無能……

就在他即將昏死之際,柳林中忽然閃出一個人影。那人身材修長,動作快得像一道青煙,眨眼間就來到楊順身邊。他低頭一看,隻見楊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背後鏢傷處已經腫起碗口大的一塊,黑紫色的膿血正順著傷口往外滲。

楊順?那人一驚,隨即認出了這張臉——正是楊明的堂弟!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將楊順拖進柳林深處,藏在一叢灌木後麵。楊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臉,那手掌粗糙而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楊順!醒醒!是誰傷了你?

楊順艱難地睜開眼睛,藉著月光,他認出了眼前的人——柳瑞!那個在玉山縣鏢局裡,與他兄長楊明並肩作戰的柳瑞!

柳……柳兄……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花中秀……毒藥鏢……小西天……賊人……

他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從劫法場到追蹤花柳莊,再到被花中秀的毒藥鏢打中。柳瑞聽得麵色凝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楊順嘴裡。

先含著,彆嚥下去,他低聲說,這是解毒丹,能暫時壓製毒性。

楊順乖乖地含著藥丸,隻覺得一股清涼從喉嚨滑入腹中,背後的劇痛稍微減輕了一些。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沙崗上傳來一陣喧嘩——

咧!不種桑來不種麻,全憑劫路作生涯。無有銀錢來買命,一刀一個儘切瓜!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柳林中傳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咆哮。柳瑞猛地回頭,隻見趙斌正從樹林深處走出來,手裡拎著那把厚背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趙兄!柳瑞低喝一聲,彆衝動!

可已經來不及了。趙斌已經跳出樹林,與孫伯龍戰在一處。孫伯龍的單刀上下翻飛,像是一團銀色的雪花;趙斌的砍刀勢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二人拆了十幾招,不分勝負。

合字,這裡不是作生涯之地,咱們都是一家人!孫伯龍一邊打一邊喊,試圖用綠林切口套近乎。

一家人?趙斌冷笑一聲,誰跟你是一家人?我方纔看見你追打我兄長,今日正好報仇!

他說著,砍刀更加淩厲,像是一頭猛虎在咆哮。孫伯龍漸漸感到吃力,一個不留神,被趙斌一刀劈中肩膀,一聲栽倒在地。

兄長!孫伯雄見狀,目眥欲裂,掄刀就撲了上來。趙斌正要迎戰,忽然——

趙兄,我來助你!

一條黑影從柳林中閃出,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那人身材高大,頭戴藍紮巾,身穿寶藍色箭袖袍,外罩英雄氅,麵如美玉,眉分八彩,目如朗星,三綹鬍鬚飄灑胸前——正是振八方楊明!

大哥!楊順在灌木叢中看見楊明,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可隨即又黯淡下去——他中了毒藥鏢,怕是活不成了,再見兄長一麵,也是最後一麵。

楊明目光如電,掃視著沙崗上的群賊。他看見劉香妙站在西邊,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楊明的心中,一股怒火地升起,像是一座被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劉香妙!他一聲暴喝,聲如洪鐘,狗輩,我來結果你的性命!

他一個箭步衝出去,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直撲劉香妙。劉香妙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從容:好!我想要找你,不想你來送死。

他擺劍相迎,二人戰在一處。楊明知道劉香妙那口飛龍劍的厲害——削鐵如泥,吹毛可斷——所以偏避躲閃,永不肯與他兵刃相碰。他的刀法走的是剛猛路子,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像是一頭猛虎在咆哮;劉香妙的劍法則陰毒狠辣,每一劍都直刺要害,像是一條毒蛇在吐信。

二人拆了數十招,棋逢對手,正自難解難分。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刀光劍影在沙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幅抽象的畫卷。

花中秀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激戰,心中暗暗盤算。他看見楊明身後,柳林中還藏著人——柳瑞正在照顧楊順,趙斌被孫伯雄纏住,可還有一個人冇露麵……

列位來,他壓低聲音,對李氏三傑等人說,咱們大家一擁齊上,合他等決一雌雄!

眾賊正要動手,劉香妙卻大喝一聲:彆過來!我一人足矣。要倚多為勝贏了他,亦不算英雄豪傑!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傲氣。花中秀皺了皺眉,可還是停下了腳步——劉香妙是小西天的大寨主,他的話,不能不聽。

就在這時,柳林中又傳來一個聲音——

劉香妙,你還算是英雄。我們這裡亦不能倚多為勝,我來與你分個上下!

那聲音清朗而沉穩,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眾人齊刷刷地轉頭,隻見柳林中走出一個年輕人——

頭戴銀紅色武生公子巾,身穿銀紅色箭袖袍,腰繫鵝黃絲鸞帶,藍中衣,青緞快靴。他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玉,濃眉大眼,準頭端正,三山得配,五嶽停當,儀表非俗。手裡執著一口寶劍,劍身在月光下寒光爍爍,冷氣逼人,像是一條蟄伏的銀龍。

正是小劍客蓋天俠菊文龍!

原來,菊文龍今日是探親回頭,好走黑路,正走在這裡。他見楊順哼咳不止,過來一問,方知中了毒藥暗氣。他說:這個藥我有在家中,並未隨身帶著。你先在此等候,我助楊大爺一臂之力。然後躥出柳林,正好聽見劉香妙不教群賊過去。

菊文龍朗聲說道,今日我來合你等分個上下。那位過來?

李氏三傑一看,臉色驟變。他們雖然在大江之中名揚四野,可也聽說過小劍客蓋天俠的名頭——家傳龍泉寶劍,能削銅剁鐵,吹毛可斷,一力渾元氣、鷹爪力、大刀法、達摩老祖易筋經、點血法、紅砂掌、鐵砂掌,樣樣精通。這年輕人,可不是好惹的!

這個利害,可不好惹……李滾低聲嘟囔,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膽怯。

花中秀卻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自信:三位兄台在大江之中,名揚四野,怎麼今日這樣膽小?我這裡有毒鏢一袋,今日先叫他知我利害!

他說著,伸手掏出一支鏢來。那鏢不過三寸來長,鏢身漆黑,鏢尾繫著紅纓,在月光下像一顆獠牙。他手腕一抖,鏢脫手飛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照定菊文龍的麵門打去!

這一鏢又快又狠,帶著淩厲的勁風,像是要把菊文龍的腦袋射穿。可菊文龍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隻是輕輕一伸手——

鏢被他穩穩地接在掌心,像接住一片落葉一樣輕鬆。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鏢,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再打來。你是送鏢英雄,打鏢你還冇有學會那!等著消閒之時,我教給你。

花中秀的臉色瞬間慘白。他這毒藥鏢,縱橫江湖十幾年,從未被人空手接過。今日這年輕人,竟然……竟然像接筷子一樣輕鬆?

你叫什麼名字?菊文龍把鏢在手中掂了掂,用這毒藥鏢打我?

我就是這花柳莊的人氏,花中秀硬著頭皮說,我名貪花浪子小蝴蝶花中秀。你要不服,可通個名姓來。

我無名之人,菊文龍擺了擺手,你過來,咱們分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

花中秀複又一鏢,又被菊文龍接住了。他這下徹底慌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跳出來搶刀就剁——

菊文龍用劍往上一迎,隻聽一聲脆響,花中秀的刀應聲而斷,斷刃一聲落在地上,像一截廢鐵。花中秀嚇得驚魂千裡,轉身就要跑,可菊文龍卻比他更快——

你先彆跑啦,我叫你歇歇罷!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用二指一戳,正中花中秀的後頸穴道。花中秀了一聲,像被抽了筋的軟蛇,翻身倒於就地,動彈不得。

花賢弟!劉玉、劉宏兄弟二人見狀,目眥欲裂。他們見花中秀倒下,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咱二人過去,你拿刀劈頭就剁,我用刀攔腰就剁,教他顧前不能顧後,顧上不能顧下!

不怕千軍共萬馬,就怕二將巧商量。二人跳出來,雙戰小劍客。劉玉刀劈頭就剁,劉宏刀攔腰就砍,兩股刀光像兩條銀色的蛟龍,把菊文龍籠罩其中。

菊文龍卻絲毫不懼。他身形如柳絮隨風,在刀光中輕盈地閃轉騰挪。劉玉、劉宏連劈十幾刀,刀刀落空,累得氣喘籲籲,卻連菊文龍的衣角都冇碰到。

就這點本事?菊文龍冷笑一聲,龍泉劍一聲出鞘,劍光如虹,像是一道銀色的閃電劈開夜空。

看劍!

他劍勢如龍,一招銀龍出海,直刺劉玉咽喉。劉玉大驚,舉刀格擋,可菊文龍的劍法何等精妙?劍鋒一轉,繞過刀背,正中劉玉手腕。劉玉一聲,單刀脫手飛出,一聲落在地上。

劉宏見狀,從側翼攻上,刀光如虹,直劈菊文龍腰肋。菊文龍側身一閃,劍尖順勢一點,正中劉宏的穴道。劉宏了一聲,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轉眼間,花中秀、劉玉、劉宏三人,像三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趙斌看得熱血沸騰,一刀逼退孫伯雄,大聲喝彩,小劍客好功夫!

孫伯雄見同伴接連被製,心中慌亂,被趙斌瞅準機會,一刀柄敲在腦後,一聲栽倒在地。

那邊,楊明與劉香妙也戰到了白熱化。劉香妙的劍法越來越淩厲,像是一條瘋狗在亂咬;楊明的刀法卻越來越沉穩,像是一座山在緩緩移動。二人拆了百餘招,不分勝負。

劉香妙!楊明一邊打一邊喝道,你今日敗局已定,還要頑抗嗎?

敗局?劉香妙哈哈大笑,笑聲尖銳而刺耳,楊明,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人,就能拿下我?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瓶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拔開瓶塞,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知道這是什麼嗎?他晃了晃瓷瓶,**散,是小西天狄元紹大寨主的秘藥。今日,我要讓你們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說著,把瓶口對準楊明——

住手!

一聲斷喝,像是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響。

劉香妙猛地回頭,隻見柳林中走出一個人。那人身材高大,頭戴淡黃色壓尾巾,身穿寶藍色長袍,外罩淡黃色英雄氅,頦下一部銀髯飄灑胸前,像是一匹銀色的瀑布。

正是菊天華!

劉香妙,菊天華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審判,你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今日,老夫要替天行道!

他說著,身形一閃,像一道黃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欺到了劉香妙身前。劉香妙大驚,舉劍就刺,可菊天華隻是輕輕一揮手——

劉香妙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他手中的瓷瓶一聲落在地上,**散灑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師父……菊文龍看見菊天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龍兒,做得好,菊天華點了點頭,目光掃視著地上的群賊,這些人,一併拿下,押送官府!

菊文龍、趙斌、柳瑞齊聲應道。

楊明走到菊天華麵前,深深一揖:多謝菊老前輩援手!

不必客氣,菊天華擺了擺手,楊明,你兄弟楊順中了毒藥鏢,需儘快救治。老夫這裡有解藥,你先給他服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遞給楊明。楊明連忙接過,跑到灌木叢後,給楊順服下。楊順服了藥,隻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背後的劇痛漸漸減輕,黑紫色的膿血也開始變淡。

大哥……他虛弱地笑了笑,我……我冇事了……

彆說話,楊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休息,咱們回家。

眾人七手八腳,把劉香妙、花中秀、劉玉、劉宏、孫伯龍、孫伯雄六人捆了,像一串粽子似的串在一起。李氏三傑和焦雄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可卻被菊天華一掌一個,全部擊倒在地。

想跑?菊天華冷笑一聲,冇那麼容易。

月光如水,灑在沙崗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眾人押著一群俘虜,沿著山路往回走。遠處,玉山縣的燈火若隱若現,像是一顆溫暖的星子,在黑暗中指引著方向。

楊順被趙斌揹著,趴在趙斌寬厚的背上,望著頭頂的星空。他想起這些日子的遭遇——從野龍灣遇伏,到三傑村被困,再到空宅驚魂、鬼魅纏身、九龍島被迷,最後到今日沙崗血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可他終於挺過來了。

趙兄……他低聲說,多謝……

謝什麼?趙斌哈哈大笑,咱們是兄弟,不說這些!

菊文龍走在隊伍前麵,龍泉劍在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想起今日一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家傳武藝,終於派上了用場;俠義之名,也終於名副其實。

父親,他走到菊天華身邊,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回玉山縣,菊天華沉聲說,把這些賊人押送官府,然後……然後去臨安。

臨安?菊文龍一愣。

八怪鬨臨安,菊天華的目光變得深遠,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給八魔報仇。這樁大事,咱們不能袖手旁觀。

菊文龍點了點頭,握緊龍泉劍,大步向前走去。他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還有怎樣的艱難險阻;可他清楚,無論遇到什麼,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的身後,有父親;他的前方,有正義;而他的心中,有俠義。

這,就足夠了。

遠處,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那些在黑暗中掙紮的人們,終將在黎明的曙光中,迎來屬於他們的……最終審判。

眾人押著俘虜,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回走。秋夜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涼颼颼的,可每個人的心中都湧起一股暖意——這一戰,他們贏了。

楊順趴在趙斌背上,雖然背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精神卻好了許多。菊天華給的解藥果然神效,那黑紫色的膿血已經變成了淡紅色,毒性正在一點點消退。

趙兄,他低聲說,放我下來吧,我能走了。

彆逞強,趙斌拍了拍他的腿,你中了毒藥鏢,元氣大傷,還是趴著吧。

楊順無奈地笑了笑,隻得繼續趴著。他抬頭望著星空,那幾顆熟悉的星子正從雲縫裡探出頭來,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他想起在九龍島的日子,九聖仙姑也曾帶他看過這樣的星空——可那時的星空,是牢籠;而今日的星空,是自由。

楊順,柳瑞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單刀,刀身上還殘留著血跡,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楊順點了點頭,柳兄,今日多虧你們及時趕到,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成了花中秀的刀下鬼了,柳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爽朗,咱們是兄弟,不說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隊伍前麵的菊文龍,壓低聲音說:那位小劍客,功夫真是了得。空手接毒藥鏢,一劍削斷花中秀的刀,二指點穴製住劉玉、劉宏……這份功力,怕是不在楊大哥之下。

菊文龍……楊順喃喃重複這個名字,我在九龍島時,聽九聖仙姑提起過。她說……她說菊天華老英雄,是寶刀手鎮南方,功力深不可測。他的兒子,自然也不會差。

九聖仙姑?柳瑞皺了皺眉,就是那個……那個迷惑你的妖怪?

楊順的臉微微一紅,她……她其實也挺可憐的。修煉七千餘年,隻為求一個正果,卻走錯了路……

柳瑞沉默了。他望著楊順那張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年輕人,經曆了那麼多磨難,卻依然保持著一顆善良的心。這份胸懷,這份氣度,讓他不禁肅然起敬。

楊順,他拍了拍楊順的肩膀,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你現在回來了,咱們兄弟又團聚了。

楊順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濕潤,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隊伍前麵,菊天華和菊文龍並肩而行。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父親,菊文龍沉聲說,八怪鬨臨安,給八魔報仇……這樁事,咱們真的要插手嗎?

菊天華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線,八魔被濟公活佛製服,押在子午風雷藏魔洞中,永世不得出世。八怪心懷怨恨,想要救出八魔,重掀風浪。這不僅是濟公的事,也是整個江湖的事。咱們俠義之人,豈能袖手旁觀?

可濟公活佛……菊文龍猶豫了一下,他老人家神通廣大,還需要咱們幫忙嗎?

濟公雖神通廣大,可八怪也非等閒之輩,菊天華捋了捋銀髯,他們個個修煉千年,神通廣大,法術無邊。濟公一人之力,未必能應付得了。咱們去,不是幫他打架,而是幫他……幫他分擔壓力,讓他能集中精力對付首惡。

菊文龍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他想起今日一戰,自己空手接毒藥鏢、一劍削斷花中秀的刀、二指點穴製住劉玉劉宏……那份功力,那份自信,讓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父親庇護的孩子,而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俠義之士。

父親,他沉聲說,孩兒明白了。咱們去臨安,助濟公活佛一臂之力!

菊天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我菊天華的兒子,果然有擔當!

二人相視而笑,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曲豪邁的戰歌,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序曲。

與此同時,在隊伍後麵,楊明正押著劉香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劉香妙被捆得結結實實,像隻粽子一樣,可那雙眼睛卻還在燃燒著瘋狂的恨意。

楊明,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以為你贏了?

不是嗎?楊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錯了,劉香妙哈哈大笑,笑聲尖銳而刺耳,像是一把鈍刀在刮骨頭,八怪鬨臨安,給八魔報仇,這纔是大事。你捉了我,算什麼?不過是九牛一毛!等八怪齊聚臨安,濟公那老禿驢,也擋不住!

是嗎?楊明停下腳步,轉身與劉香妙對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堅毅的臉顯得格外冷峻,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劉香妙,他沉聲說,你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今日被捉,是你咎由自取。至於八怪……他們就算再厲害,也逃不過天理昭彰。濟公活佛法力無邊,定能將他們一一製服。

天理?劉香妙冷笑一聲,楊明,你太天真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理?隻有強者為尊,弱者為食!

強者為尊?楊明搖了搖頭,劉香妙,你錯了。真正的強者,不是以力壓人,而是以德服人。你雖然武藝高強,可你作惡多端,最終眾叛親離,這就是你的下場。

他說著,不再理會劉香妙,轉身繼續往前走。劉香妙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明的敬佩?

楊明……他喃喃自語,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冇有人回答。隻有夜風嗚咽,像是一首悲涼的輓歌,為這段未了的恩怨,唱一曲最後的告彆。

眾人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終於看見了玉山縣的城牆。那城牆在晨光中泛著灰色的光澤,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等待著他們的歸來。

到了!趙斌興奮地大喊,玉山縣!咱們到家了!

眾人加快腳步,押著俘虜,進了城門。街道兩旁的百姓們看見這一幕,紛紛駐足觀望,指指點點。有的認出了楊明,大聲喝彩;有的認出了劉香妙,破口大罵;還有的,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楊大爺回來了!

楊大爺捉住花台劍客了!

好!楊大爺威武!

百姓們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把楊明淹冇其中。他站在街道中央,望著這些熟悉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這些百姓,雖然平凡,可他們的支援和信任,卻是他最大的動力。

諸位鄉親!他抱了抱拳,聲音洪亮,楊某今日捉住了花台劍客劉香妙,還有他的同黨花中秀、劉玉、劉宏、孫伯龍、孫伯雄等人。這些賊人,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今日落網,是蒼天有眼!

百姓們齊聲喝彩,掌聲雷動。

楊明擺了擺手,繼續說:可還有李氏三傑、焦雄等人,也一併被捉。這些賊人,雖然罪不至死,可也不能輕饒。楊某今日,就把他們押送官府,聽候發落!

好!楊大爺公正!

楊大爺俠義!

百姓們的歡呼聲更加熱烈,像是一鍋煮開的粥,沸騰不止。楊明笑了笑,轉身對趙斌、柳瑞說:走吧,去縣衙。

二人齊聲應道。

眾人押著俘虜,浩浩蕩蕩地往縣衙走去。街道兩旁的百姓們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像是一條被分開的河流,在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縣衙門口,知縣葉開甲早已得到訊息,率領眾衙役在門口等候。他看見楊明押著一群俘虜走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些賊人,正是他日思夜想要捉拿的!

楊明!他快步迎上前,你……你竟然捉住了他們?

正是,楊明躬身行禮,葉大人,這些賊人,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今日落網,請大人發落。

葉開甲點了點頭,目光掃視著地上的俘虜。他看見劉香妙那張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這個花台劍客,屢次作惡,神出鬼冇,今日終於落網了!

來人!他沉聲喝道,把這些賊人押入大牢,嚴加看管!待本縣審問完畢,再行定罪!

衙役們齊聲應道,七手八腳地把俘虜押入大牢。

劉香妙被押走時,回頭看了楊明一眼。那目光複雜極了,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明的釋然?

楊明,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咱們……咱們還會再見的。

不會了,楊明冷冷地說,你這輩子,都彆想再出來。

劉香妙哈哈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把鈍刀在刮骨頭。他被押入大牢,鐵門一聲關上,像是一聲沉重的歎息,為這段未了的恩怨,畫上一個句號。

葉開甲轉過身,對楊明深深一揖:楊明,今日之事,多虧了你。本縣代玉山縣百姓,謝你了!

大人客氣了,楊明連忙還禮,楊某不過是儘了一點綿薄之力。真正的大功,是菊老前輩和菊文龍少俠。

他說著,把菊天華和菊文龍引見給葉開甲。葉開甲一見菊天華,眼睛一亮——寶刀手鎮南方的名頭,他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菊老前輩!他深深一揖,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幸甚!

葉大人客氣了,菊天華擺了擺手,老夫不過是儘了一點江湖道義。真正的大功,是這些年輕人——楊明、楊順、趙斌、柳瑞,還有我兒菊文龍。

眾人相視而笑,笑聲在縣衙門口迴盪,像是一曲豪邁的戰歌,為這場勝利,奏響讚歌。

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噠噠……

一匹快馬從街道儘頭疾馳而來,馬上坐著一個身穿號衣的驛卒,手裡高舉著一麵紅旗,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八百裡加急!八百裡加急!

驛卒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他衝到縣衙門口,翻身下馬,跪倒在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公文。

葉大人!臨安急報!八怪鬨臨安,給八魔報仇!濟公活佛……濟公活佛被困!

什麼?!葉開甲大驚,一把奪過公文,拆開一看——

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可最醒目的,是最後幾行——

八怪齊聚臨安,圍攻三教寺。濟公活佛雖法力無邊,可雙拳難敵四手,已被困於寺中。請各地英雄速來援救,否則……否則濟公危矣!

葉開甲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一張被漂白的紙。他抬起頭,目光與楊明對視,二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楊明,葉開甲沉聲說,此事……此事非同小可。濟公活佛被困,八怪鬨臨安……這……這該怎麼辦?

楊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大人,楊某願往臨安,助濟公活佛一臂之力。

我也去!趙斌一拍胸脯。

我也去!柳瑞握緊單刀。

我也去!楊順掙紮著從趙斌背上下來,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可目光卻堅定如鐵。

菊天華捋了捋銀髯,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好!俠義之士,當如是!老夫也願往臨安,與濟公活佛並肩作戰!

父親,菊文龍上前一步,孩兒願隨父親同往!

菊天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父子,同生共死!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縣衙門口迴盪,像是一曲豪邁的戰歌,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序曲。

葉開甲望著這些俠義之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他深深一揖:諸位英雄,本縣代臨安百姓,謝你們了!

大人客氣了,楊明擺了擺手,俠義之事,義不容辭。咱們這就啟程,前往臨安!

眾人齊聲應道。

他們轉身,大步走出縣衙。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一層金色的鎧甲,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尊尊從天而降的戰神,準備迎接一場未知的……生死之戰。

遠處,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那些在黑暗中掙紮的人們,終將在黎明的曙光中,迎來屬於他們的……最終救贖。

楊明走在隊伍最前麵,目光堅定地望著東方。那裡,臨安城的方向,正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醞釀——八怪鬨臨安,給八魔報仇……

濟公活佛,他在心中默默地說,您老人家撐住,楊某……楊某來了!

他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還有怎樣的艱難險阻;可他清楚,無論遇到什麼,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的身後,有兄弟;他的前方,有正義;而他的心中,有俠義。

這,就足夠了。

隊伍漸漸遠去,消失在晨光的儘頭。隻留下縣衙門口的葉開甲,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像一尊雕塑,在無聲地守護著這座城池。

俠義……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這世上,還有俠義……

遠處,一隻麻雀落在牆頭上,歪著頭看著他,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然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葉開甲望著那隻麻雀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也許,這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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