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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282章 妖道現形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月光像一匹被撕裂的銀紗,支離破碎地灑在沙崗上。菊文龍站在柳林邊緣,龍泉劍斜指地麵,劍身上的血跡還未乾涸,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燒紅的炭,死死盯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七個人——花中秀、劉玉、劉宏、柳士宏、李滾、李茂、李成,像七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屍體,連動轉都不能。

小輩……花中秀躺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沙土,嘴裡還嘟囔著,你……你使的什麼妖法……

菊文龍冷笑一聲,用腳踢了踢他的屁股:妖法?這叫點血法,家傳絕技。你們這些綠林毛賊,也配見識?

他正要轉身去捉劉香妙,忽然——

無量壽佛!

一聲道號,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莊嚴。菊文龍猛地回頭,隻見西邊的小路上,兩對燈籠火把引路,火光在夜風中搖曳,像四隻眨動的鬼眼。燈籠後麵,跟著兩個道人,腳步不疾不徐,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當頭一個道人,頭戴青佈道冠,腰繫杏黃絲絛,足登白襪雲鞋。他的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麵似鍋底,黑哇哇黑中透亮,兩道抹字眉像兩把刷子,一雙三角眼閃著陰鷙的光,壓耳毫毛像鐵絲般根根直立,額下半部鋼髯有三寸餘長,猶如鋼針一般、鐵線相似。背後插一口寶劍,劍鞘上鑲嵌著七顆寶石,在火光中閃著詭異的光芒。最嚇人的是他手裡那麵幡——三尺餘長,五彩斑斕,上麵畫滿了扭曲的符文,像是一張張痛苦的臉,在無聲地哀嚎。

化魂幡……菊文龍心中一凜,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江湖上有兩個妖道,一個叫惜花羽士陶玄靜,一個叫護花真人柳玄清,擅長妖術邪法,能定身攝魂,厲害無比。

緊跟其後的道人,頭戴紫色蓮花道冠,身披紫色八卦仙衣,月白綢子中衣,白襪雲履。他的臉比前麵的更嚇人——麵如茄皮,紫中透黑,雄眉怪目,半部鋼髯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他的目光在沙崗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柳士宏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士宏?你怎麼也躺下了?

柳士宏躺在地上,像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四肢朝天,連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空,眼珠子還能轉動,滿是驚恐和不甘。

兩個老道走到近前,燈籠火把把沙崗照得亮如白晝。陶玄靜環顧四周,看見花中秀等七人被點中穴道,像七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屍體,心中暗暗吃驚。可他臉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從容。

孽畜!他拉出寶劍,劍尖指向菊文龍,你叫什麼名字?通報上來。

菊文龍橫劍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銀紅色的箭袖袍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他的目光與陶玄靜對視,毫無懼色:妖道!你是一個出家人,理應唪經唸佛,修真養性,謹守廟宇之地。這些賊人,目無王法,藐視刑章,搶劫法場,拒捕官兵。我因路見不平,如今特地捉他!你何必多管閒事。

陶玄靜聽了,心中一動。他上下打量著菊文龍——這年輕人品貌不俗,武藝又好,如果能把他捉住,收為徒弟,豈不是美事一樁?他想起自己年事已高,尚無傳人,這年輕人……倒是個可造之材。

他沉聲喝道,小輩,我乃惜花羽士陶玄靜是也。你休想逃生!

他說著,用劍一指,口中唸唸有詞——

菊文龍隻覺得渾身一沉,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了,動彈不得。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龍泉劍一聲掉在地上,像是一聲無奈的歎息。

妖道……他咬牙切齒,可卻發不出聲音。

陶玄靜哈哈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瘋狂快意:小輩,知道爺爺的厲害了吧?

他轉身走到前邊,用手中劍一指,口中又念動真言——

楊明、柳瑞、趙斌三人,正與劉香妙激戰,忽然覺得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楊明的刀還舉在半空中,柳瑞的劍還指著劉香妙的咽喉,趙斌的砍刀還劈向孫伯雄的腦袋——可他們都像雕塑一樣,保持著最後的姿勢,連眼珠子都不能轉動。

師父……劉香妙看見陶玄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成狂喜。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陶兄!你是從那裡來?

賢弟,陶玄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同柳玄清師弟奉小西天狄寨主之命,特來請你回山。狄寨主應該自己下山請你,奈山中事無人照料,特托我二人,非請回賢弟不行!

多謝兄長!劉香妙大喜,我今晚把楊明捉住,定然同兄長回山。

他又見過柳玄清,然後吩咐家人:先把這四人捆上,抬回莊中,我等到柳林之內尋找那中鏢之人,剪草除根。

眾家人七手八腳,把小劍客等兵刃揀起來,把楊明、柳瑞、趙斌、菊文龍四人捆了個結實,像四隻待宰的豬,抬著進了花柳莊。陶玄靜、柳玄清帶著劉香妙、花中秀等人,到東邊樹林之內各處尋找——

怪哉!劉香妙皺著眉頭,那人走不了。

他走了也活不了!花中秀冷笑一聲,我那鏢若要中上,見血六個時辰準死。咱們回去到莊中再議罷。

群賊跟著妖道往回走,心中歡喜。月光照在他們臉上,那些猙獰的笑容,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慶祝他們的。

到了花柳莊門口,焦雄早已迎了出來。他站在台階上,望著被抬回來的四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二位真人,多有受累了!

我等來的甚巧,陶玄靜捋了捋鋼髯,這也是天緣湊合,把楊明捉住,給我師侄報仇雪恨。

令師侄莫非是桃花浪子韓秀、白臉秀士惲飛嗎?焦雄問。

不錯,柳玄清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得像悶雷,當年韓秀、惲飛二人死在常山縣馬家湖,皆是楊明一黨之人所為。

他說著,目光落在楊明身上,那雙紫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恨意。楊明被捆得結結實實,像隻粽子一樣,可那雙眼睛卻還在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柳玄清……楊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不過是八怪的走狗……

走狗?柳玄清大怒,一巴掌扇在楊明臉上,的一聲脆響,在夜空中迴盪。楊明的嘴角淌出血來,可他依然瞪著柳玄清,目光像兩把利劍,直刺人心。

夠了,陶玄靜擺了擺手,先把他押進去,慢慢炮製。

眾人進了莊,花中秀吩咐重新整備筵席。大廳裡燈火通明,杯盤狼藉,酒氣熏天。群賊圍坐在桌邊,推杯換盞,喝得麵紅耳赤,像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在慶祝他們的。

陶兄,劉香妙端起酒杯,今日多虧了你,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被那小劍客捉住了,陶玄靜哈哈大笑,那小子功夫不錯,可惜……可惜遇到了我。

他說著,目光投向角落裡被捆著的菊文龍。那年輕人被點了穴道,像具屍體一樣躺在地上,可那雙眼睛卻還在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像兩顆燒紅的炭。

這小子……陶玄靜沉吟片刻,我要收他為徒。

什麼?劉香妙一愣,陶兄,他可是咱們的仇人……

仇人?陶玄靜擺了擺手,仇人也可以變成徒弟。他的功夫底子好,人品也不錯,隻要……隻要稍加調教,就能為我所用。

他說著,走到菊文龍身邊,蹲下身子,目光與他對視: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菊文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菊……文龍……

菊文龍?陶玄靜點了點頭,好名字。我問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菊文龍一口唾沫吐在陶玄靜臉上,妖道!你做夢!

陶玄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緩緩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好,有骨氣。我喜歡。

他轉身回到桌邊,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劉香妙看著他,心中暗暗盤算——這陶玄靜,果然老謀深算,連仇人的兒子都想收為徒弟……

正自燈下暢飲,約有三更之時,忽然——

不好啦!不好啦!

一個使女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臉色慘白,頭髮散亂,像見了鬼:眾位寨主,可不好了!後邊大奶奶正同二姨奶奶等在屋中說話,由外邊扔進一對人頭來,把大奶奶也嚇糊塗了,二姨奶奶也嚇死了!

什麼?!花中秀地站起來,酒杯地摔在地上,人頭?什麼人的人頭?

是……是花得福和三姨奶奶……使女的聲音在顫抖。

花中秀的臉色瞬間鐵青。花得福是他的心腹家人,三姨奶奶是他的寵妾……這二人怎麼會被人殺了?還割下人頭,扔進內宅?

有奸細!他暴喝一聲,跟我來!

他同柳士宏二人衝到內宅,隻見屋裡亂成一團。大奶奶癱坐在地上,口吐白沫,像條被扔上岸的魚;二姨奶奶倒在床上,已經斷了氣,眼睛還睜著,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地上,滾著兩顆人頭——一男一女,男的正是花得福,女的正是三姨奶奶。

花中秀一看,心中瞭然。花得福與三姨奶奶早有私情,他早有耳聞,隻是礙於麵子,冇有點破。今日這二人被人殺了,還割下人頭扔進內宅,分明是……

姦情……他咬牙切齒,叫家人到外邊抬兩口棺材,把人頭連西院死屍一併埋了,不必聲張。

他正自各處尋找之際,忽然——

著火啦!著火啦!

西院火光一片,像是一條火龍在夜空中翻騰。花中秀連忙往西院跑,隻見馬圈草棚全皆著了,火光通天,把半邊天都映成了紅色。

快!快救火!他大喊。

陶玄靜、柳玄清也趕了過來。柳玄清見火光大作,連忙叫家人取過一碗水來,口中唸唸有詞,用寶劍畫了一道符,把那碗水衝定火上一潑——

呼——

一片水花由半空中落下來,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火撲滅了。花中秀一看稱奇:真妙!這一片水足顯祖師爺神通。

可隨即,他臉色一變:哎呀不好!咱們快回去!這放火之人是調虎離山之計,怕是把那楊明等救走!

眾賊猛然醒悟,齊聲喊道:不錯!咱們回東院之中,前去觀看!

說罷,眾賊同妖道往回跑。可當他們衝進東院時,隻見——

一個人影正蹲在角落裡,手忙腳亂地解楊明等人的繩釦。那人穿翠藍褂,壯士裝束,年約二十已外,手裡握著一把單刀,刀身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什麼人?!陶玄靜暴喝一聲。

那人猛地回頭,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麵如美玉,眉分八彩,目如朗星,正是賈名士顯!

妖道!他沉聲喝道,你爺爺來也!

原來,楊順在柳林南邊正自鏢傷疼痛之時,忽見由南往北來了騎馬之人。那人穿翠藍褂,壯士裝束,年約二十已外。來至臨近,跳下馬來,一問楊順:因何至此?

楊順並未隱瞞,把實話細說一番——從劫法場到追蹤花柳莊,再到被花中秀的毒藥鏢打中。那人聽了,眉頭緊鎖:楊二兄上馬,我把你送至我家,給你治鏢傷去。把你治好,我再來探花柳莊來。

他把楊順扶在馬上,往前走有六裡之遙,到了一所莊院,叫門裡邊家人出來開門接馬,把楊順挽下馬來,帶至裡院之中北上房之內東屋床上,叫楊順躺下,請出一位老丈來給楊順治傷。

那老人家見楊順昏迷不醒,來至臨近,先起下鏢來,給他敷上藥,叫他歇歇。楊順悠悠轉醒,虛弱地問:恩公貴姓高名?

那少年說:我姓更名士顯,人送綽號鎮江龍。我久在長江為商作客,我父親在南昌當過水軍總教習,會打各種暗器,會治毒藥傷。我去看看楊大爺,此時可把賊人捉住未有?

他說著,收拾停妥,帶刀出了賈家村,一直奔花柳莊而來。他施展妙計,先割下花得福和三姨奶奶的人頭,扔進內宅,製造混亂;然後放火燒西院,調虎離山;最後趁群賊救火之際,潛入東院,解救楊明等人。

妖道!賈名士顯沉聲喝道,你爺爺來也!

他說著,一刀劈向陶玄靜。陶玄靜側身一閃,寶劍一揮——

刀槍相交,火花四濺。賈名士顯隻覺得虎口發麻,心中暗驚——這妖道,功力果然深厚!

小輩!陶玄靜冷笑一聲,你也敢來送死?

他說著,用劍一指,口中唸唸有詞——

賈名士顯隻覺得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動彈不得。他的刀還舉在半空中,像一尊雕塑,保持著最後的姿勢。

又一個送死的……陶玄靜哈哈大笑,今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轉身吩咐家人:把他也捆上,一併押入大牢!

眾家人七手八腳,把賈名士顯也捆了,像五隻待宰的豬,扔在角落裡。楊明、柳瑞、趙斌、菊文龍、賈名士顯,五個人並排躺著,像五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屍體,連動轉都不能。

陶玄靜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微笑。他舉起酒杯,衝群賊喊道:來!咱們痛飲三杯,慶祝今日之勝!

群賊齊聲應道,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嘿嘿,妖道,你高興得太早了吧?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戲謔。陶玄靜猛地回頭,隻見窗外站著一個和尚——破僧衣,油泥臉,一隻眼睛半睜半閉,手裡拿著一把破芭蕉扇,扇麵上的符咒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正是濟公活佛!

濟……濟顛?!陶玄靜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一張被漂白的紙。

正是老衲,濟公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妖道,你捉了老衲的朋友,老衲來討個說法。

他說著,舉起芭蕉扇,往大廳裡一扇——

呼——

一陣狂風颳起,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那風像是有靈性一樣,把群賊吹得連連後退,像是一片片落葉在狂風中飄搖。陶玄靜、柳玄清二人連忙念動真言,想要抵擋,可那風卻越來越大,越來越猛,像是一頭憤怒的巨獸,要把一切都吞噬。

不好!陶玄靜大驚,這老禿驢……法力又精進了!

他轉身想跑,可濟公卻比他更快——

哪裡走!

濟公身形一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欺到了陶玄靜身前。他伸出油泥斑駁的手,一把抓住陶玄靜的道冠,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妖道,濟公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審判,你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今日,老衲要替天行道!

他說著,把陶玄靜往地上一摔——

陶玄像隻皮球一樣被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他的化魂幡一聲落在地上,被濟公一腳踩住,像踩住一隻蟑螂。

你……你……陶玄靜指著濟公,手指顫抖,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濟公哈哈大笑,老衲活得好好的,倒是你……怕是要進藏魔洞,與八魔作伴了!

他說著,轉向柳玄清。柳玄清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可濟公卻比他更快——

哪裡去?

濟公一揮手,一道金光從掌心射出,像是一條金色的蛟龍,把柳玄清牢牢捆住。柳玄清掙紮了幾下,可那金光越纏越緊,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把他牢牢困住。

濟顛……柳玄清的聲音在顫抖,你……你敢得罪八怪……

八怪?濟公挑了挑眉,老衲連八魔都收拾了,還怕你們這幾個小蝦米?

他說著,走到楊明等人身邊,用芭蕉扇在他們身上輕輕一扇——

楊明、柳瑞、趙斌、菊文龍、賈名士顯五人,隻覺得渾身一鬆,像被解開了無形的枷鎖,紛紛從地上爬起來。他們活動著發麻的手腳,望著濟公那張油泥斑駁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

聖僧……楊明雙膝跪地,多謝聖僧救命之恩!

起來起來,濟公擺了擺手,老衲最煩這些虛禮。走吧,咱們離開這鬼地方,去臨安!八怪鬨臨安,給八魔報仇……老衲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本事!

眾人齊聲應道。

他們押著陶玄靜、柳玄清、劉香妙、花中秀、李滾、李茂、李成、柳士宏、劉玉、劉宏、孫伯龍、孫伯雄、焦雄等十三人,像一串粽子似的,浩浩蕩蕩地走出花柳莊。

月光如水,灑在沙崗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遠處,臨安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像是一座沉睡的巨獸,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楊明走在隊伍前麵,目光堅定地望著東方。他想起這些日子的遭遇——從野龍灣遇伏,到三傑村被困,再到空宅驚魂、鬼魅纏身、九龍島被迷、沙崗血戰、花柳莊被捉……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可他終於挺過來了。

聖僧,他走到濟公身邊,八怪鬨臨安……咱們來得及嗎?

來得及,濟公嘿嘿一笑,老衲算過了,八怪雖然齊聚臨安,可他們內部不和,各有心思。咱們隻要分化瓦解,各個擊破,就能把他們一一製服。

分化瓦解?楊明一愣。

濟公點了點頭,八怪之中,有的貪財,有的好色,有的怕死,有的狂妄。咱們利用他們的矛盾,挑撥離間,讓他們自相殘殺,然後再一舉拿下。

楊明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他望著濟公那張油泥斑駁的臉,忽然覺得,這位看似瘋瘋癲癲的和尚,其實深不可測——他的智慧,他的法力,他的胸懷,都讓他肅然起敬。

聖僧,他沉聲說,楊某願追隨聖僧,剷除八怪,為江湖除害!

濟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這份心,就不枉老衲救你一場。走吧,去臨安,會會那幫妖怪!

眾人加快腳步,沿著官道往東走。晨光漸漸從地平線上升起,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遠處的臨安城,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座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而在那巨獸的腹中,八怪正齊聚一堂,等待著濟公的到來。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怎樣的……生死之戰。

楊明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長……

隊伍後麵,菊文龍攙扶著賈名士顯,二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賈名士顯雖然中了陶玄靜的定身法,可濟公一揮手就解了,隻是元氣還有些虛弱,走路有些踉蹌。

賈兄,菊文龍沉聲說,今日多虧了你,要不然咱們都……

不必客氣,賈名士顯擺了擺手,我久在長江為商作客,最恨這些綠林毛賊。今日能助楊大爺一臂之力,也是緣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隊伍前麵的楊明,壓低聲音說:菊兄,你說……濟公活佛真的能對付得了八怪嗎?

菊文龍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堅定,濟公活佛法力無邊,連八魔都被他製服,八怪又算得了什麼?

可八怪有八個……賈名士顯皺了皺眉,濟公活佛再厲害,也是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萬一……

冇有萬一,菊文龍打斷了他,濟公活佛不是一個人,他有咱們。楊明、楊順、趙斌、柳瑞、你、我,還有我父親菊天華……咱們這些人,雖然武藝不如八怪,可咱們有俠義之心,有正義之氣。八怪雖然厲害,可他們作惡多端,眾叛親離,遲早要敗。

賈名士顯聽了,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菊兄說得對。俠義之心,正義之氣……這纔是咱們最大的武器。

二人相視而笑,笑聲在晨風中迴盪,像是一曲豪邁的戰歌,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序曲。

隊伍中間,楊順被趙斌揹著,趴在趙斌寬厚的背上,望著頭頂的藍天。他的鏢傷已經好了大半,可元氣還有些虛弱,走路還有些不穩。他想起在賈家村的那一夜,賈名士顯的父親——那位曾在南昌當過水軍總教習的老丈——給他起鏢、敷藥、包紮,那份細心和溫暖,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趙兄,他低聲說,放我下來吧,我能走了。

彆逞強,趙斌拍了拍他的腿,你中了花中秀的毒藥鏢,雖然解了毒,可元氣大傷,還是趴著吧。

楊順無奈地笑了笑,隻得繼續趴著。他抬頭望著天空,那幾朵白雲正緩緩飄過,像是一群悠閒的綿羊。他想起在九龍島的日子,九聖仙姑也曾帶他看過這樣的天空——可那時的天空,是牢籠;而今日的天空,是自由。

楊順,柳瑞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單刀,刀身上還殘留著血跡,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楊順點了點頭,柳兄,今日多虧你們及時趕到,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成了花中秀的刀下鬼了,柳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爽朗,咱們是兄弟,不說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隊伍前麵的濟公,壓低聲音說:楊順,你說……濟公活佛真的能對付得了八怪嗎?

楊順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堅定,濟公活佛法力無邊,連九聖仙姑都被他封印,八怪又算得了什麼?

可八怪有八個……柳瑞皺了皺眉。

冇有可是,楊順打斷了他,濟公活佛不是一個人,他有咱們。咱們這些人,雖然武藝不如八怪,可咱們有俠義之心,有正義之氣。八怪雖然厲害,可他們作惡多端,眾叛親離,遲早要敗。

柳瑞聽了,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楊順說得對。俠義之心,正義之氣……這纔是咱們最大的武器。

二人相視而笑,笑聲在晨風中迴盪,像是一曲豪邁的戰歌,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序曲。

隊伍後麵,押著十三名俘虜。陶玄靜、柳玄清被捆在最前麵,像兩隻被拔了牙的老虎,雖然還在掙紮,可已經無力迴天。劉香妙、花中秀、李滾、李茂、李成、柳士宏、劉玉、劉宏、孫伯龍、孫伯雄、焦雄等人,像一串粽子似的被串在一起,垂頭喪氣,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濟顛……陶玄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濟公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老衲活得好好的,倒是你……怕是要進藏魔洞,與八魔作伴了。

八魔……陶玄靜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一張被漂白的紙。他想起藏魔洞的恐怖——子午風雷,日夜不息;降魔杵、斬魔劍,高懸洞口;靈空長老、紫霞真人,日夜看守……那裡,是八魔的牢籠,也是他的歸宿。

不……不……他掙紮著,可繩索捆得太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濟公不再理會他,轉身繼續往前走。他的破僧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麵獵獵作響的戰旗,引領著眾人,走向未知的命運。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池。城牆高聳,城門巍峨,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像是一條流動的河流。城門口,站著幾個守城的士兵,手持長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臨安城!趙斌興奮地大喊,到了!咱們到了!

眾人加快腳步,進了城門。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可楊明卻注意到,街道上的行人雖然多,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聖僧,他走到濟公身邊,壓低聲音說,這臨安城……似乎有些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濟公嘿嘿一笑,八怪齊聚臨安,城裡城外,妖氣沖天。百姓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他們能感覺到……感覺到那種壓抑,那種恐懼。

那咱們怎麼辦?楊明問。

先找個地方住下,濟公摸了摸肚子,老衲餓了,先吃頓好的,然後再想辦法。

他說著,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破僧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楊明無奈地笑了笑,隻得跟上。眾人押著俘虜,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一家叫醉仙樓的酒樓前。

就這兒了,濟公抬頭看了看招牌,醉仙樓……好名字,老衲今日要醉個痛快!

他說著,大步走進酒樓。掌櫃的一見這群人,嚇了一跳——一個臟兮兮的和尚,一群衣衫襤褸的壯士,還有一串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俘虜……這……這是什麼情況?

客……客官……掌櫃的結結巴巴地說,您……您幾位……

吃飯,濟公大大咧咧地坐下,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菜,最好的酒,都端上來!老衲今日要請客!

請客?掌櫃的愣了一下,可……可您這些俘虜……

俘虜?濟公回頭看了看那十三個人,哦,他們啊……他們是老衲的,一起來的。你放心,他們不吃,看著咱們吃就行。

掌櫃的哭笑不得,可也不敢多問,隻得吩咐廚房準備酒菜。不多時,一桌豐盛的酒菜擺了上來——紅燒肘子、清蒸鱸魚、白切雞、烤鴨、醬牛肉……還有幾罈子上好的女兒紅。

濟公抓起一隻雞腿,大口啃了起來,嘴裡還嘟囔著:好吃……好吃……老衲好久冇吃這麼好了……

楊明、楊順、趙斌、柳瑞、菊文龍、賈名士顯等人,也紛紛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這些日子的奔波勞碌,生死搏殺,讓他們身心俱疲。此刻,終於能坐下來,吃頓好的,喝口熱的,心中的緊張和恐懼,也稍稍緩解了一些。

聖僧,楊明放下酒杯,沉聲說,八怪鬨臨安……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濟公啃完雞腿,抹了抹嘴上的油,先吃飽喝足,然後再想辦法。老衲算過了,八怪雖然齊聚臨安,可他們還冇動手。他們在等……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楊明問。

等八魔的封印鬆動,濟公的目光變得深遠,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子午風雷藏魔洞,每逢甲子之年,封印會鬆動一次。今年……正是甲子之年。

甲子之年?楊明大驚,那……那八魔豈不是要……

要逃出藏魔洞?濟公點了點頭,不錯。八怪鬨臨安,就是為了分散咱們的注意力,然後趁機救出八魔。他們的計劃,老衲早就知道了。

那咱們怎麼辦?楊明急道。

怎麼辦?濟公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將計就計!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往桌上一拍——

黃符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在無聲地哀嚎。濟公指著黃符,沉聲說:這是老衲從靈空長老那兒求來的鎖魔符,能加固藏魔洞的封印。咱們隻要把這符貼在洞口,八魔就永世不得出世。

可……可八怪怎麼辦?楊明問。

八怪?濟公挑了挑眉,他們不是想救出八魔嗎?咱們就讓他們去……去藏魔洞。然後,咱們在那裡設下埋伏,一舉拿下!

埋伏?楊明一愣。

濟公點了點頭,藏魔洞在臨安城西郊的子午山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咱們在那裡設下埋伏,等八怪自投羅網,然後一舉拿下。

他說著,目光掃視著在座的眾人,沉聲說:楊明,你帶趙斌、柳瑞,守住藏魔洞的東邊入口;楊順,你帶賈名士顯,守住西邊入口;菊文龍,你帶你父親菊天華,守住南邊入口;老衲……老衲去會會八怪的首領,把他們引到藏魔洞來。

聖僧,菊文龍皺了皺眉,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吧?

危險?濟公哈哈大笑,老衲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險!八怪雖然厲害,可老衲有鎖魔符在手,他們奈何不了我。

他說著,把黃符收入懷中,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大聲說:好了,酒足飯飽,咱們出發!

眾人紛紛起身,押著俘虜,跟著濟公走出酒樓。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可濟公卻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破僧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聖僧,楊明追上去,這些俘虜怎麼辦?

俘虜?濟公回頭看了看那十三個人,哦,他們啊……先把他們押到縣衙,交給知縣看管。等咱們收拾了八怪,再來處置他們。

楊明應道。

他吩咐趙斌、柳瑞,把十三名俘虜押往縣衙。趙斌、柳瑞領命而去,像兩隻忠誠的獵犬,押著獵物,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濟公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出了西門,來到西郊的子午山腳下。山勢險峻,雲霧繚繞,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藏魔洞就在山頂,濟公指著山頂,咱們分頭行動,按照計劃行事。

眾人齊聲應道。

楊明帶著楊順、賈名士顯,往東邊的入口走去;菊文龍獨自一人,往南邊的入口走去——他父親菊天華還在後麵,很快就會趕到。濟公則獨自一人,往山頂走去,破僧衣在山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麵獵獵作響的戰旗。

聖僧,楊明回頭喊了一聲,您……您小心!

放心!濟公回頭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衲命大,死不了!

他說著,轉身繼續往上走,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之中。楊明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意——這位看似瘋瘋癲癲的和尚,其實是最可靠的人。

走吧,他沉聲說,咱們去東邊入口,設下埋伏!

楊順、賈名士顯齊聲應道。

三人沿著山路,往東邊的入口走去。山風呼嘯,吹得他們的衣襟獵獵作響,像是一麵麵戰旗,在無聲地宣告著一場大戰的來臨。

而在山頂的藏魔洞前,濟公正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那把破芭蕉扇,輕輕搖晃。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八怪正蠢蠢欲動,像一群蟄伏的野獸,在等待著最後的時機。

來吧,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老衲等著你們呢……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雷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威嚴。子午風雷,即將再次響起……

而在那風雷之中,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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