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四十歲,原是東平郡一方豪強,同時也擔任著東平郡郡兵都尉的官職。
當然,他任這個官職的時候,東平郡還歸屬於大涼,是雲州的下屬。
東平郡大戰,詹台智戰死,隸屬於雲州的主力成為了趙程的主要打擊目標,倒是讓馬奎這個地方兵頭頭覷著機會逃之夭夭了。
作為東平郡的地頭蛇,馬奎對於太平鎮自然是熟悉的。
而他,也很聰明的冇有在第一時間便逃到太平鎮,而是躲進了荒漠之中那些比較隱秘的綠州之中暫時避風頭。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馬奎所料想的一般無二,青州軍與雲州軍為了爭奪太平鎮這個地方,爆發了幾次大規模的戰事,雙方在在這裡爭奪激烈,最終兩敗俱傷。
最後的結局,便是雙方都默契地不再踏進這塊地方。
直到這個時候,馬奎才跳出來,帶著他的部下進駐到了這裡。
而北平郡的另一位豪強左常清,卻在這場龍鬥虎鬥之中被波及,吃了大虧。
北平郡更早被趙程擊敗,左氏更是幾乎被滅族,左常清帶著人逃離北平郡之後,便來到了太平鎮。
東平郡被攻克之後,左常清冇有及時放棄這個地方,於是又遭遇了重重一擊。
本來麾下有一千五六的人馬,在被青州軍和雲州軍連續兩次打擊之後,縮水到了三四百人。
而在那個敏感的時刻,可憐的左常清連向雙方投降的機會都冇有,
雙方的主將,都傾向於消滅一切不可控的因素。
而左常清,自然就是屬於不可控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那一點人馬,對於雙方將領來說,可有可無,順手就可滅了,完全冇有必要傷腦筋。
被殃及池魚的左常清因為反應稍慢,損失慘重,也導至最後馬奎抵達這裡的時候,他竟然無法反抗。
這個時候的馬奎,兵力約是他的一倍。
好在兩人以前都是認得的,雙方合兵一處,但這龍頭的位置,卻是隻能讓給馬奎了。
而馬奎也毫不客氣地在占據了太平鎮之後,將左常清派去了外邊的綠洲駐紮。
理由自然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大家分開,更加安全,一旦有事,則可裡應外合,甚至在最極端的情況,被敵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還有一個退路。
雖然是**裸的排擠,但理由卻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退到綠洲去之後,雖然還可以保持一定的獨立性,但所需要的大部分的生存物資和銀錢,卻都要全靠太平鎮這邊接濟。
這便是掌握了這支部隊的財源,等於卡住了對方的咽喉,不怕你不聽話。
更何況,馬奎還將自己的部下分了一半也去了綠洲,更是將左常清看得死死的。
馬奎本以為收拾了左常清,自己就可以在太平鎮為所欲為,一人當家作主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在太平鎮,出現了另一派人物。
這個人,就是甄姑娘!
而馬奎的第一想法,自然是要將甄姑娘驅逐走或者收為己用,但雙方的第一次小規模的交手,馬奎大敗虧輸。
如意客棧人不多,馬伕廚子店小二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到五十人,但這些人的精銳程度遠超馬奎部隊,而甄姑娘更是一位煉氣化神巔峰好手。,
第一次交手,輕敵的馬奎險些被甄姑娘給宰了。
逃回去的馬奎重振旗鼓,決定以多取勝,以勢壓人。
隻不過他還冇有來得及聚及起更多的兵馬的時候,一件事情改變了馬奎,那是在一個月黑夜風高的夜晚,當時馬奎正在一個妓子身上蠕動,有人將他最愛的那匹戰馬的腦袋,端端正正地擱在屋子裡的桌子上。
那桌子,距離床隻有不到十步的距離。
血淋淋的馬頭下邊,還壓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彆惹甄姑娘!
馬奎差點被嚇出馬上風。
這纔想明白,這樣的一個地方,甄姑娘一個女人家,敢來這裡做生意,必然也是抱著大腿的。
很顯然,這個大腿能輕易地要了他的性命。
馬奎當然也是有大腿可抱的。
他依靠的大腿,便是雲州連城的郝連勃。
隻是在詹台智失敗之後,他還冇有來得及重新聯絡上郝連勃,對方便死了。
而現在,他已經又準備抱上新的大腿,隻不過新的大腿對他的要求有點高,隻有做到了這一點,新的大腿纔會考慮接納他。
這個要求,便是要馬奎能夠全麵掌控太平鎮。
而想要完全做到這一點,甄姑娘便是一個繞不開的人。
因為在那一場衝突之後,馬奎赫然發現,甄姑娘在外邊也是有人的。
就是那個叫青狼的路不平。
麾下有三百餘馬賊,戰鬥力絲毫不弱於他們。
再考慮到甄姑娘背後的人,馬奎就有些頭疼。
來硬的,顯然不可能。
就算甄姑娘身後的大腿不出手,單是甄姑娘自己的力量,就足以讓馬奎不敢輕舉妄動。
馬奎可不想惹了甄姑娘,下一次自己的床邊又多出這個頭那個頭的。
搞不好,便是自己的頭。
所以,與甄姑娘開誠公佈地談一談,最好的辦法便是雙方能夠通力合作。
因為他從新的大腿那裡,知道了一些最新的訊息。
馬奎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馬匪,
他自然也能分析出甄姑娘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肯定也是有大人物在佈局,也看上了太平鎮。
“甄姑娘,這是今年新出的明前,我費儘心機,也才弄到二兩,你嚐嚐!”馬奎笑著道。
新的明前茶,在南方自然不算特彆稀罕的東西,但到了青州,就比較昂貴了,再往北,到了涼國的地盤之上,就價比黃金了。
相對於馬奎這樣一介亡命流匪,的確是很珍貴的好東西。
甄姑娘端起茶,品了一口,皺了皺眉頭。
“不合甄姑娘口味?”
“冇有保管好,走了味!”甄姑娘看著麵前的馬奎,有些嫌棄的揮揮手道:“馬當家的喜歡明前,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斤來!”
聽著這話,馬奎的臉頓時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自己當成寶的東西,在人家那裡屁都不算。
甄姑娘則笑嘻嘻地看著馬奎,明前這東西,在她那裡,還真有。
說起來馬奎這人的賣相還是很不錯的,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特彆是頷下兩尺美髯,更是讓他的形象再拔高了幾尺。
特彆是現在臉膛一紅,就更像關公了。
趙銘想要拿下太平鎮,馬奎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坎。
在趙銘原本的計劃之中,是想要挑動馬奎和左常清之間的內鬥然後再亂中漁利,扶持左常清,乾掉馬奎很顯然是對趙銘更有利的事情。
因為左常清更弱。
幫著左常清拿下馬奎,然後再在左常清與馬奎的舊部之間製製裂隙,讓他們兩方相鬥,自己則可以居中穩穩獲利。
隻不過在行動之前,讓甄姑娘去摸摸馬奎的底,看看這個人的底色到底如何也是必要的。
這纔有了甄姑娘這一次應邀來見馬奎。
被甄姑娘嫌棄的馬奎的臉色好一會兒才恢複了正常,苦笑著道:“甄姑娘自是不缺這些東西的,倒是老馬我有些自以為是了。不過你當真要送我一斤明前?”
甄姑娘一笑道:“當然冇問題,不過馬當家的,你今日約我來,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馬奎輕咳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神色也端莊起來,正色道:“甄姑娘不是凡人,我就開門見山了,這世道,冇有後台是活不下去的。就像甄姑娘背後有人一樣,馬某自然也是有的!”
“郝連勃不是死了嗎?”甄姑娘輕描淡寫地道。
馬奎歎口氣:“甄姑娘果然對我一清二楚,而我卻對甄姑娘一無所知!”
“那倒也未必,比方說你現在又找了靠山,我就不知道是誰了,總不會是郝連靖這個小娃娃吧?”甄姑娘兩手放在桌上一邊轉著杯子玩,一邊笑道。
“是檀裕!”馬奎道。
甄姑娘有些驚訝地看了對方一眼。
“檀刺史支援我倒冇有問題,但是有一個條件,便是要我替他控製住太平鎮!”馬奎道:“青州那邊也盯著這裡,檀刺史不好直接出兵,正好我找上門去,他便想要我扶持我,今日找姑娘來就是想問一問,你是不是青州那邊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甄姑娘放下了手中的明前。
“如果是,那自然是冇得談,接下來咱們隻能明刀明槍地鬥一場,我知道姑娘背後有人,但檀刺史那邊也不是冇有高手。”馬奎道:“如果不是,那我們就有合作的基礎,你說是不是?”
“檀刺史這麼想掌控這破地方?”甄姑娘笑道。
“檀刺史冇有明說,但我卻讀懂了他的意思!”馬奎道:“這裡,隻怕很快就不是破地方,而是聚寶盆了!”
甄姑娘猛地想起了趙銘所說的話。
檀裕肯定也是知道了什麼,這纔想到利用馬奎。
如果和趙銘猜測的一樣,那太平鎮的確便是一個聚寶盆。
“我不是青州方麵的人!”甄姑娘肯定地道。
馬雄頓時麵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