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屋子裡每一個人,腦子裡都不約而同地泛出這樣一個念頭,
包括王鬆明也是如此。
趙程是什麼人?
武道上,是煉神化虛的大高手,軍事上,是擊敗了北涼,收複了失地的戰略戰術大師,政治上,是鬥垮了燕子平,折服青州方氏等豪門世家,讓十幾萬鎮北軍忠心耿耿的大師級的人物。
這樣的一個人,成為了活死人?
“因為趙寧的死受到了刺激,猝然發病了?”王鬆明看向胡三娘,“趙侯爺與澹台智一戰之後,身體不是一直抱恙嗎?”
“不可能!”胡三娘一口否定:“趙侯爺那是受的傷,不是病,而且如果真是因為這個,夏侯均就會第一時間召我回青州給趙侯爺診治,而不是這般神神叼叼的送來一塊玉暗示方擒虎。”
“他是想讓方擒虎去救趙侯爺!”王鬆明驀然明白過來,如果趙程真是因為彆的事情遭到了暗算,那麼現在能救他的,還真就隻有東平郡的這幾位。
方擒虎亦是煉神化虛的大高手,而胡三娘在醫道之上亦是可以瞬殺其他醫師的存在。
“可趙侯爺是怎麼倒下的呢?”
胡三娘歎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還能是怎麼倒下的?隻能是自家人出手暗算了。趙侯爺就算再神機妙算,能算到自家人會對他下手嗎?”
“你是說……”
“不可能是彆人,隻能是李婉!”胡三娘斷然道。
“趙程可是煉神化虛的高手啊!”王鬆明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胡三娘冷笑一聲:“王先生,據我所知,便有好幾種毒藥能將一個毫無防備的煉神化虛的大高手放倒。李氏這種大家族,怎麼會冇有?趙侯爺倒下了,但卻並冇有死,李氏這是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趙濟點點頭:“我猜,接下來侯府必然會以侯爺身體抱恙為由,下令李儒撤軍,由李儒這位青州長史,鎮北軍副都尉來代行刺史一職。從法理角度上來說,這是完全行的通的。”
“然後開始清洗青州不服李氏的勢力,一旦他們完成了青州的重新整合,那麼侯爺也就不用再活著了!”方擒虎道。
“正是這樣!”趙濟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邊走邊說:“不過這樣,倒是給我們帶來了一些緩衝的時間,侯爺剛剛失去了一個兒子,現在自己又突然病倒,如果突然又對另外一個傳說中的兒子下手,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常規上來說,現在趙侯爺應當對趙銘更加關心一些纔對!”
“夏侯均說侯爺是一個活死人,但我想侯府絕不會這麼對外講的,活死人,意味著侯爺已經不能自主作出任何決定,但現在,他們絕對還需要以趙侯爺的名義下達一係列的命令來對青州進行人事上的更迭,包括對李儒這位青州長史代行刺史之職的命令。否則必然會引起青州上下所有人的質疑。”王鬆明沉吟著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很快就對當前的形式做出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如果趙程好好的,趙寧之死,有可能讓他為了彌補與李氏之間的裂隙,防備青州產生內部分裂而對東平郡用兵,現在趙程變成了一個活死人,李氏為了避嫌,反而不會在短時間內對東平郡下手了。
有時候事情便是這麼弔詭。
現在的青州短時間內不會對東平郡動手,但從長遠來看,等到李氏在青州完成了整合,東平郡就要完蛋了。
而如果趙程在,隻會將趙銘的勢力驅逐出東平郡,但李氏掌握下的青州,絕對會趕儘殺絕,便是趙銘逃去雲州,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
王鬆明長身而起。
“我必須馬上去見程統製,青州劇變,肯定會影響到兗州的事務,甚至整個大夏都會因為此事而受到影響,朝廷必須馬上做出反應!”
趙濟點點頭:“王兄,見到程統製之後,請他務必將他在鎮北軍中發展出來的內線告訴我們,甚至於將他們的指揮權轉隸給我們。”
王鬆明並冇有驚訝,而是道:“明白。”
王鬆明匆匆而去。
屋內眾人卻是各自神情沉重。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胡三娘道。
“趙濟,你說!”方擒虎道。
三人之中,武力以方擒虎為首,智力卻是以趙濟為尊。
“第一,我們馬上要讓更多的人知道趙侯爺出事了,而且不是正常情況之下的出事!”趙濟道:“雖然不能明說,但必須要讓更多的人心中自然而然的產生懷疑!讓所有人都明白趙侯爺出事,與李氏有莫大的關係。”
兩人點點頭,李氏接下來肯定是想要藉著趙程的名義進行統合,可要是趙程根本就不能正常釋出命令,那這些命令的合法性便會受到眾人的質疑。
一旦眾人產生懷疑,李婉和李儒的這些作為就不可能得到順利的執行,大家會想著自保,為了保證他們自己的利益,他們會防著李儒和李婉。
“第二,老虎,你和三娘馬上現在就回青州城一趟!”趙濟道。
“現在?”胡三娘一怔。
方擒虎倒是馬上反應了過來:“你是說現在李氏還冇有準備好,我們突然殺回去,會讓他們措手不及。”
趙濟道:“你是煉神化虛高手,三娘是醫道聖手,而且你們兩個以前可都是出入侯府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的人物,侯爺以前對你們的看重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但是老虎,如果李氏還冇有做好萬全的準備的話,或者說他們心裡發虛,怕被你們看出破綻的話,會讓你們進侯府嗎?”
“如果他們不讓我們進侯府,就會引起更多人的懷疑!”胡三娘道。
“不錯,侯爺不是病了不能理事嗎?那有什麼理由不讓你去給侯爺看病呢?有什麼理由不讓方擒虎這位侯爺過去的兄弟去探視呢?如果不讓,那就是有鬼!”
“好!”方擒虎道:“如此一來,便可以將他們的嘴臉讓大家看得更清楚!”
趙濟卻是歎了一口氣:“隻是這樣一來,青州內亂就避免不了啦,強大的鎮北軍將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四分五裂,甚至於因此而自相殘殺!老虎,得讓阿銘快點回來,他回來了,可以幫助我們收攏一部分趙侯爺的心腹部下,比方說像夏侯均這樣的。”
“夏侯均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應當不會成為李氏的幫凶吧?“
“夏侯均用這種隱諱的方法通知我們這件事,是因為趙程落到了李氏的手中,他怕趙程有性命之憂,便隻能為李氏做事,而且現在夏侯均的家眷肯定也落在了李氏的手中,但他肯定不甘心,肯定是希望我們能力挽狂瀾,救回趙侯爺,而這個時候,還有可能讓趙侯爺的心腹嫡係團結在一起的人,最大可能便是阿銘了!”
“可是阿銘現在卻失蹤了!”胡三娘歎口氣:“怎麼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撞到一起了呢?”
“前兩天柳葉不是回來了嗎?”趙濟道:“他與阿銘從小一起長大,對阿銘的習慣瞭若指掌,讓她馬上帶著人去虎踞嶺尋找趙銘。”
“也隻能這樣了!”
“北平郡的樂毅,西平郡的趙穆,一個是趙侯爺的好友,鎮北軍的元老,一個是趙氏大房出身,老虎和三娘你們在青州城吃了閉門羹之後,便馬上分頭去這兩個地方,讓他們也知道這件事,這兩人有極大的可能會信任你們,如此一來,我們至少便擁了兩個助力。”趙濟繼續安排道:“而青州城這邊,我也會馬上安排方誌文回去,一是打探一下方老爺子是什麼態度,二來當然也是要儘可能地拉方老爺子到我們這一陣營,最不濟,也要讓方氏居中而立,不偏不倚,彆忘了方家還有方正武在軍中統帶著右軍,方家在青州,舉足輕重。”
李氏想要挾趙程掌控青州,現在趙濟所有的安排,就是要讓青州各地陷入分裂當中,要讓各郡不再信任侯府的命令,除非趙程親自站出來。
但問題是,趙程還能站出來嗎?
一個混亂的青州,才能讓李儒李婉無法向東平郡下手。
至於其它,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趙濟安排到了這裡,基本也就窮儘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他苦笑著看著方擒虎和胡三娘,“夏侯均說趙侯爺變成了一個活死人,三娘,活死人的意思,是不是這個心裡啥都明白,但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要見過人才知道!”胡三娘道。
“如果真是心裡什麼都清楚的話,那對於趙程這樣的人,恐怕就是最大的折磨了!”趙濟道:“他那人,是何等的驕傲自信啊,隻怕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樣一個下場!”
“這是他的報應!”胡三娘卻對趙程冇有半分的同情:“都是他自己作的,現在他這個狀態,正好讓他好好想想他前輩子做的那些孽!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