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兩百七十一章：應變

王鬆明推開閣樓的門，看到屋裡頭坐著的程誌，頓時嚇了一跳。自己的這位上司，總是喜歡這般神出鬼冇的，可是他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統製，這個時候，你怎麼有空閒回青州的？”王鬆明有些奇怪，兗州現在可是漩渦的中心，多方角力，朝廷費了多大勁兒才攪起這團風雲啊！

這個時候，程誌不在兗州搞風搞雨，為朝廷在兗州插上一腳出汗出力，跑回青州來乾什麼？

程誌指了指麵前的軟墊子，王鬆明走過去，做了下來，轉頭看著不遠處那處屬於青衣衛的安全屋，不由想起數年之前他們就是在這裡，發現了方擒虎來找夏侯均，也正是因為這一個意外的插曲，後來可是引出了太多的事情。

“夏侯均好長時間都冇有來過這裡了！”王鬆明收回了目光，笑道：“那傢夥現在也應當在兗州吧！你突然跑回來是出了什麼事嗎？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大好！”

一邊說著話，順手便倒了一杯水喝起來，在外頭跑了小半天，可是有些渴了。

“趙寧死了！”程誌道。

卟的一聲，王鬆明剛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全噴向了對麵的程誌，早有防備的程誌手一揮，茶水頓時全都飛到了一邊。

看著程誌，王鬆明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

“趙程的兒子，鎮北侯世子，死了！”程誌苦笑著搖搖頭，“我也剛剛得到這個訊息不久，馬上趕過來是因為我腳程比較快，通知你之後，我的馬上回去，青州這邊的馬上做準備了，這件事情，隻怕會掀起軒然大波的！”

“怎麼會這樣？”王鬆明喃喃地道：“趙寧不是在李儒軍中嗎？三萬鎮北軍啊，趙寧是怎麼死的？對了，前幾天青山軍被白翎軍擊潰是不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程誌點了點頭，將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給王鬆明講了一遍，聽得王鬆明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隻鵝蛋，而且一直冇有合上來。

“這麼說來，到現在為止，李儒還不知道趙寧已經死了！”王鬆明道。

“恐怕李儒也實在是想不到趙寧已經死了，他隻當是趙寬扣留了趙寧！”程誌道。“青州這邊對於趙寬率軍橫穿李儒防軍擊潰翼州青山軍是什麼反應？”

“那還用說，自然是鬨翻了天！”王鬆明咧嘴一笑道：“隻是現在鎮北侯一直保持著沉默，冇有發話，其他人自然也就隻能鬨一鬨呢，大概是趙程也知道趙寧落到了趙寬手裡了，可是如果他知道趙寧死了？”

看了程誌一眼，王鬆明的眼神也凝重起來。

“如果趙程知道趙寧死了，他會不會因此而大怒開始清算李儒？李儒在青州十幾年啊，李氏在青州可是根深蒂固，趙程如果一動手，那隻怕就是一場大動亂！”程誌道。

“趙程會動手嗎？”王鬆明思忖片刻：“這可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情，趙程因此清洗李儒，也是在挖自己的根基啊！趙程捨得就此與豫州李氏決裂？”

“以前是這樣，但現在可不見得！”程誌道：“李儒這一次可是坑了翼州，趙程要不要給翼州一個交待？如果要給，不是李儒這樣重量級的人物，翼州能滿意嗎？死了一個兒子，再加上一個副都尉，翼州韓直或者能與趙程重修舊好，徐州那邊也纔會放心！”

王鬆明微微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李儒又豈會束手待斃？李氏在翼州實力雄厚，再加上李婉，如果他們不想被犧牲……”

程誌一笑道：“如果他們不想被犧牲，反抗就會成為必然，如果他們對峙起來，我們的機會變來了。你馬上去找方擒虎，把這個訊息告訴他，這是一個他壯大自身的絕佳機會，我們這些年埋在青州的人，亦會全力的配合他們！”

“統製，這麼一來，豈不是把我們在青州的底細都暴露在了方擒虎的麵前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程誌淡淡一笑道：“趙銘馬上就要去見威國公了，以這個傢夥的本事，估計威國公肯定會喜歡，一旦他得到了威國公的認可，青州的這些力量，肯定也會交給他！”

“統製這麼看好這個趙銘？不管怎麼說，他可都是趙程的兒子，以前趙程不喜歡他，但現在趙寧死了，他可成了趙程唯一的兒子。”王鬆明道。“威國公喜歡以前的趙銘，可不見得喜歡現在的趙銘！這一點你不得不考慮。”

“我知道！”程誌點點頭道：“所以一切還得看趙銘在威國公的麵前能不能得到認可，不過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這樣的準備，要不然真等到事發了我們怎麼辦？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誰都冇有做好準備，這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最好的應對了，放心吧，即便最後威國公不認可趙銘，但對於我們這樣的安排也不會怪罪的！”

“倒也的確如此！”王鬆明道：“誰能想到，堂堂的鎮北侯世子，居然如此輕易的就死了！鎮北侯中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倒也可憐得緊！”

聽著這話，程誌大笑了起來，直笑得滿臉都是淚水：“報應啊，真是報應啊！我還在琢磨著什麼時候弄死這個趙寧呢，結果我還冇有動手，他們趙氏自己內訌，簡直是大快人心，哈哈哈！鬆明，你知不知道，我真想在趙程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站在他的身邊好好地欣賞一下他的表情。”

看著笑得暢快的程誌，王鬆明也不由得笑了起來，說起來跟程誌合作了這麼些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程誌這般發自內心地歡喜。

“這個趙寬，還真是個人物，兗州之戰被他這麼一搞，一下子就起死回生了！”王鬆明道：“王充也是運氣好，眼見著的死路，竟然又峯迴路轉了！”

“不不不！”程誌詭異得笑了起來：“趙寬的確是一個人物，隻不過王充還是死定了！”

“怎麼說？”

“你以為趙寧的死訊我是從哪裡知道的？是趙寬親口告訴我的！”程誌笑道：“趙寬在動手之前，已經派了人去聯絡我們了，他要和我們聯手，做了王充！”

王鬆明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是這樣嗎？”

“眼下邵雲飛的大軍正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兗州！”程誌道：“北地六州皇城司的高手，除了你這邊之外，剩下的都已經去了昌邑，連洛陽那邊的也調過來了。就是為了配合趙寬發動昌邑之變，殺死王充！”

“王充一死，白翎軍會不會亂？”王鬆明問道。

“亂不亂的，都沒關係！”程誌淡然道：“如果不亂，就證明趙寬的確是一個人才，他想要這個兗州刺史，便可以給他，讓這樣一個人憎狗嫌的人來做兗州刺史，對朝廷大大有益。如果亂了，反正邵雲飛也進來了，跟我們最早的計劃不是一樣嗎？亂成一團的兗州，朝廷照樣能插手進來。鬆明，這一次在兗州，我們是贏定了，隻是大贏和小贏的問題。”

“如果趙寬當真能讓兗州不亂，那他就太可怕了！”王鬆明回想起記憶之中那個一向彬彬有禮的白衣公子，隻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涼氣嗖嗖往上冒，這傢夥纔去兗州半年多吧，如果就能在這樣的混亂時候攏住兗州，那這份能力就當真要讓人側目了。

“的確很可怕！”程誌道：“但這個人名聲壞了，也就到此為止了，此人極精於術，卻疏於道，能成氣候，卻成不了大氣侯，在國公眼中，永遠隻會是一把好用的刀子，而絕不會讓他成為一個握刀的人！”

“這樣最好！“王鬆明道：“反正這個人讓我心裡不得勁兒。統製，你反正到這裡了，不親自去一趟東平郡嗎？你去的話比我去更能取信於他們吧！”

“我冇空！”程誌擺擺手：“皇貴妃一行人在範縣被王充所部襲擊，趙銘帶著皇貴妃走的另外一條路，亦被追殺，你知道追殺他的是誰嗎？”

“不會是趙寬吧？”

“正是他！”程誌笑嘻嘻地道：“隻不過下場不好，被趙銘差一點兒弄死了。”

“他是想把皇貴妃同時掌握在手裡好增加與我們談判的籌碼？”王鬆明有些厭惡地道：“這傢夥，對朝廷根本就冇有半點忠心！而且統製，你當真不生氣？他可是想殺趙銘！”

“這不是冇殺著嗎？“程誌道：”要是殺著了，這個時候趙寬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既然冇殺著，那我自然也得好好地利用他一番。隻不過經過他這一鬨，趙銘帶著的那些手下全死完了，趙銘帶著皇貴妃消失在虎踞嶺，一點兒訊息也冇有，我得馬上趕回去，一來是盯著兗州事情的發展，二來還要分出一些心力去找他們兩個。”

“趙寬會不會在騙你？”王鬆明有些不放心。

“不會，因為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那副慘狀，隻有趙銘能乾得出來！”程誌微笑道：“既然他躺下了，趙銘自然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