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二百五十五章：判斷

破敗的茅草屋裡，一盞油燈昏暗的燈光之下，王陵臉色灰敗地坐著，本以為是一場輕而易舉地立功之旅，不成想卻落得如此下場。

敵人實在是太過於狡滑了。

眼下這個局麵，要如何收場呢？

王充那個人，喜怒無常，立了功，他毫不吝嗇獎賞，但要是失了機，他的處罰也是隨心所欲的。

心情好的時候，天大的事也許就隻是賞你幾個大耳刮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屁大點兒事也能直接拔刀砍了你的腦袋。

王陵可不敢去賭王充的心情是好還是壞，雖然眼下打了一場大勝仗，兗州麵臨的危機大大緩解，可要是讓那國色天香的澹台有容有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隻怕王充的心情瞬間便會晴轉多雲再轉暴雨了。

“都尉！”

燈光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外麵走了進來，遮住了小桌上的油燈，讓王陵整個人一下子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收攏了多少人？”王陵聲音嘶啞地問道。

“回都尉，到目前為止，收攏了差不多一半的人！”進來的軍官道：“剩下的，隻怕也來不了啦！”

“還剩一半人？”王陵一喜：“那咱們追上去，還是有機會打贏的！他們一共隻有千把人，現在最多還剩下七八百人，咱們的兵力還是能與他們保持大約二比一！”

軍官麵有難色：“都尉，隻怕很難，雖然回來了大約一半人，但相當一部分身上都帶傷，更重要的是，大家的士氣完全冇有了，有些人……”

猶豫了一會兒，軍官還是決定說實話：“有些人更是被嚇破了膽，都尉，眼下這種情況，末將建議不能再戰了，得讓大傢夥緩一緩，都尉，得留下種兒啊，真要拚光了，以後都尉您怎麼立足？”

“損兵折將回去，隻怕王刺史饒不過我們呀！”王陵捂著腮幫子，隻覺得半邊臉都疼了起來。

如果真隻是幾個耳刮子，那自己倒也挺得住，但萬一不是耳刮子而是刀片子呢？

“地圖！”王陵道。

軍官轉身從一個包裹之中翻了片刻，找出一副地圖，攤在了王陵的麵前。

搖晃的燈光之下，王陵死死地盯著地圖，最終手指點在了一個地方。

“齊心寨？”軍官抬起頭。

王陵點點頭：“他們必然要從這裡過，我們可以抄近路搶到他們前麵，齊心寨應當有幾百步卒駐紮，我們與他們彙合一起，便可以堵住這裡。”

“齊心寨的主要任務就是收稅，這裡的步卒打仗可不在行！”軍官道。

“又不是要他們野戰，咱們隻要搶在他們頭裡抵達這裡便可以了。”

“萬一他們不走這裡呢？”

“他們隻能走這裡！”王陵的手在地圖上滑動，“走虎踞嶺，他們帶著大批嫁妝，跟本就不可能翻越，而你覺得現在他們可能走宜城嗎？”

“宜城雖然路好，可有大軍駐紮，城池也堅固，他們必然不會走這裡！”

“所以，他們隻能走齊心寨，那裡勉強可供他們大隊人馬通行，守衛齊心寨的又隻有防備那些奸商走私的稅吏，在他們麵前，不堪一戰。”

軍官也興奮起來，“但隻要我們搶先抵達那裡，作好準備，憑藉著齊心寨的地勢，咱們能將他們阻在那裡，可是咱們還是打不贏他們啊！”

“所以得派人回去通知刺史！”王陵道：“王刺史不喜歡我們打敗仗，但他更不喜歡澹台有容從他麵前溜走了！”

“明白！末將馬上去準備！”

範城，趙寬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驚醒，從床上坐起來，頭有些痛，昨天晚上實在是喝得太多了。

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掀開被子下了地，被子一掀，這纔看到被子裡一個渾身**的女子像一隻小貓一般蜷縮成一團，正滿臉畏懼地盯著他。

很顯然這個女人已經醒了很久了，這讓趙寬有些惱怒，昨天有些忘形了，這個女人要是對自己有什麼壞心思，隻怕現在自己都要成一個死人了。

以後再也不能如此放浪形骸！

趙寬暗自在心裡給自己一個警告。

走過去，拉開門，卻是郭大春。

“進來說！”趙寬轉身進門。，

郭大春跟著趙寬進門，一眼便看到床上那個祼女正驚慌地伸手扯被子遮蓋著自己，不由笑了起來。

“大春，以後你要時刻提醒我，喝酒，絕不可超過三杯！”趙寬伸手提起桌上的榮壺，大口地喝著冷水。

“隻怕不大行！”郭大春搖頭道：“昨天光是王刺史都敬了你不止三杯，還有那些文臣武將地方豪紳，不管哪一個也是咱們需要拉攏的啊，人家敬酒，你不喝豈不是不給麵子？”

趙寬默然片刻，才道：“那大春，以後你要記得，如果我喝得像昨天那般，你一定不要離開我半步，像這樣的情況，絕對不能出現！”

他轉身走到床邊，一把扯開床上的被子，被窩裡赤身**的女子尖叫一聲，抱著膀子縮成一團。

“穿上衣服，滾出去！”趙寬冷冷地道。

床上那女子哆哆嗦嗦地蜷著身子下床，好不容易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破碎的衣服，勉強把自己裹了裹，立刻便逃出了房間。

“王刺史送給你的這個女子，真是極品！”郭大春的目光追隨著奔跑的女子那在破衣爛衫之下時隱時現的春光，咂巴了一下嘴巴。

“你要喜歡便拿去，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趙寬不以為意地道：“這麼早來找我，是又出了什麼事嗎？看你這副模樣，不會是王陵吃了虧吧？”

郭大春衝著趙寬豎起了大拇指：“四郎，這你都能看出來？未免也太神了吧？”

“你不緊張，那麼這件事就與大局無關，更與我們的安危無關，你還有幸災樂禍的表情，說明這件事情你樂見其成，有人倒黴了而又能讓你開心的，我想現在莫過於王陵打了敗仗，說說吧，怎麼回事？王陵帶了三千白翎軍出去，這都能被完顏霆打敗？北涼軍什麼時候這麼神了？”

“北涼軍隻是在麵對鎮北軍的時候有些吃虧，對上白翎軍，還真有優勢，更彆說完顏霆帶的都是從北海回來的那些熊崽子！”郭大春道：“但真讓王陵吃了大虧的，還不是完顏霆，而是另一個人，這個人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趙寬皺眉半晌，看著郭大春一臉得意的模樣，心中不由一動：“不會是趙銘吧？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郭大春這一回是真的被趙寬一語中的給嚇著了，大叫起來：“你是怎麼猜到趙銘的？“

“瞎猜的！”趙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陵被那個翼州青山軍的行軍參謀擺了一道，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行軍參謀也不知道這支送嫁隊伍的護衛不止是明麵之上的完顏霆的八百北涼鐵騎，裡頭還藏了由趙銘帶著的五百鎮北軍，就是以前王平麾下的那支軍隊！他們在虎丘嶺設伏，先是由完顏霆作誘餌，最後由趙銘率領五百鎮北軍奇兵突出，殺了王陵一個措手不及！”

“怎麼確定是趙銘的？”

“他們隻怕到現在還不知道！”郭大春微笑道：“隻不過我在一邊聽著，鎮北軍帶隊的那個將領很年輕，武道修為極高，使一柄黑刀，戰鬥之際大刀有幽藍光芒時隱時現，這不是趙銘是誰？”

“你冇有跟他們說吧？”趙寬問道。

“當然冇有跟他們說，我又不傻！”郭大春道。

“做得好！”趙寬嘿嘿一笑：“王刺史豈不是暴跳如雷，現在怎麼說？”

“王陵收攏了敗兵，現在正趕往齊心寨，王陵判斷澹台有容不可能走宜城，帶著大批嫁妝也不可能走虎踞嶺，那便隻有齊心寨一條路。王刺史大怒之下，點了數千精銳，說是要親自去拿完顏霆呢！”

趙寬哈哈一笑，“趙銘完顏霆腦子裡得灌了多少水，纔會走齊心寨啊？他們腦子真要這麼簡單，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郭大春臉上笑容斂去，“四郎，你不要以己度人嘛，我也認為他們要走齊心寨，你這麼一說，顯得我腦子裡也進了不少的水。不走齊心寨，他們還能走哪裡？”

趙寬沉吟片刻道：“如果隻有完顏霆一個人還不好說，但既然趙銘也在那裡，他們就有了兵分兩路的可能，一路帶著大隊人馬大搖大擺的前進，另一路則輕裝簡從，秘密前行！”

“走哪裡？”

趙寬走到牆邊，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看了半晌，道：“從虎丘嶺向西，翻越虎踞嶺！”趙寬道：“如此便可以避開齊心寨和宜城，然後直奔司州。”

“你是說他們會殺一個回馬槍？再從虎丘嶺這地方走？”郭大春愕然。

“如果是我，就會這麼走！”趙寬道：“隻是不知道帶著澹台有容走這條路的是完顏霆還是趙銘？”

郭大春兩眼放光：“你是說，咱們悄摸的去堵他們？”

“當然！”趙寬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我希望是趙銘，如此一來，我可以將趙銘也宰了，哈哈，趙寧，趙銘都死了，我倒要看看趙程怎麼辦？再生一個？不過好像他現在是生不出來了，哈哈哈！趙氏，以後還是得看我，大春，我一定能回去的，而且還是風風光光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