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二百四十五章：一齊努力

趙寬小心翼翼地將信件用火漆封好，然後放在麵前案桌之上凝視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揚聲喊道：“四喜，你進來！”

趙四喜應聲而入。

以前養尊處優的獅子樓掌櫃如今可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倒是比以前顯得精悍了許多，做生意時堆起來的滿麵笑容收去，臉上便隻剩下了凶狠和戾氣。

“四郎！”

趙寬將信件遞給了他，道：“你帶上這封信去洛陽，聽到兗州大勝數州聯軍的訊息之後，便去見這個人，把這封信交給他！”

趙四喜接過信，遲疑了一下道：“四郎，要是這一次咱們冇有打贏呢？”

趙寬一笑：“冇有打贏，也就意味著我冇有任何的價值，那你也就不必去見這個人了，毀了這封信，然後就在洛陽過你的小日子吧，也不要回來找我了！”

趙四喜吃了一驚，“我當然要回來找四郎的！”

趙寬揮揮手：“去吧去吧！”

趙四喜躬身一揖，小心地將信件貼身收好，轉身出門。

又在大案之後靜靜地坐了半晌，趙寬這才站起身，推門而出。

小院內，一箇中年漢子正倚桌獨坐，自斟自飲。

趙寬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漢子遞給他一杯酒，趙寬接過來，一言不發，仰頭一飲而儘，漢子便又倒了一杯給他。

接過酒，趙寬把玩著酒杯，看著中年漢子，忽然一笑道：“大春，你跟我說實話，有冇有什麼時候突然便想把我抓了送回青州去？現在我在青州那邊懸賞可不低！”

中年漢子大笑起來：“倒也想過，不過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跟著你搏一搏，或者將來會更有前途！”

趙寬失笑，衝著他舉起了杯子，兩人酒杯一碰，又是一飲而儘。

郭大春撕下一隻雞腿放在趙寬麵前的碟子裡，道：“我出身草莽，彆的什麼不懂，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還是懂的，當年要不是你救我，我逃不到青州就會被仇人抓走，這些年來，你把我的家人安置得很好，修練物資也是緊著我用，我能到如今煉氣化神巔峰境界，倒有一半是靠了你的資助！”

趙寬沉默片刻，道：“多謝在我如今這般落魄的時候，還對我不離不棄！”

郭大春失笑：“你如今算什麼落魄？青州不要你，但到了兗州，你還不是一樣是那個王充的座上賓嗎？我當年那才叫落魄，老婆孩子差點餓死。”

“我這還不叫落魄？”趙寬歎息道：“你知道今日王充當著兗州文臣武將數十人叫我什麼嗎？”

“叫你什麼？”

“叫我小白臉！”趙寬慢慢地端起酒杯，咂巴了一口酒。

“四郎，這王充有眼不識金鑲玉，這些日子我遊走在城裡，聽到的關於這個人的風評委實不佳，嗯，不能說是不佳，實在是可以說是無惡不作，人嫌狗憎，這樣的人實在算不上什麼明主，你真要輔佐他嗎？”郭大春搖頭道。

“輔佐？”趙寬笑了起來：“大春，現在我被青州和豫州同時懸賞，除了這個王充，誰還敢接納我？也就隻有這個王充現在成為了這些人案上的美食，所以纔敢收下我。”

“對啊！”郭大春有些不解，“你跟我說過，王充已經成為了彆人菜單上的菜肴，被人分食隻是或早或晚的事情，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幫他呢？”

“因為現在隻有在這裡，我才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趙寬道：“大春，這個世道，你要冇有籌碼，冇有身價，誰會看得起你？彆處我無處下手，但這兗州，已成四戰之地，正是我展現本事的最好地方。”

郭大春恍然大悟：“所以你要這裡大展身手，幫著這個王充擊敗這幾路大軍，充分展現自己的才智，取得王充的信任，在兗州握有實實在在的權力，甚至能夠左右兗州的局麵，如此才能讓各方麵都重視你，這樣，你纔有迴歸青州的可能是不是？隻要你足夠份量了，鎮北侯肯定就會不計前嫌，歡迎你迴歸？”

趙寬大笑起來：“青州？呸！就算我真做到了你這一點，我也絕無可能迴歸青州了。趙程這狗東西最是記仇，李婉更是恨我入骨，回去？我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那你想怎麼做？”郭大春不解地看著趙寬。

“你就等著看吧，但前提是，我們先要擊敗對手！”趙寬道：“冇有這個前提，什麼謀劃都是空想。”

“不是為了迴歸青州啊？”郭大春有些茫然。

趙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春，你記著，終有一天，我會再一次回到青州的，我要讓那些驅逐我的，輕視我的，作踐我的那些人，統統地跪在我的麵前乞求我的原諒！”

“我相信！”郭大春用力點點頭：“我會幫你的！”

將杯中酒飲儘，趙寬手上微微用力，卡嚓一聲將杯子捏得粉碎。

“我們走吧！大春，這一次要是不成功，接下來我們恐怕就麻煩了，真得謀劃著亡命天下了。”

“那也無所謂，四郎不是說這天下既將大亂，兗州之亂不過是起始嗎？”郭大春提著半隻燒雞跟在趙寬身後笑道：“大亂之世，四郎你這樣的人，不管在哪裡都絕對會有出頭之日的，那個叫什麼針什麼囊的？”

“錐處囊中，其末立現！”趙寬笑道。

“對對，就是這一句，就算這一次不成功，換一個地方，四郎你還是會有出頭之日的！”郭大春道：“我可是認準了四郎你，要跟著你搏一個前程的哦！將來等我也出息了，回到家鄉，也讓那些霸淩我的傢夥們跪在我麵前，我要往他們頭上撒尿，哈哈哈！”

“那我們兄弟一齊努力吧！”

泰山郡，青州鎮北軍大營。

“趙寬現身於柴縣？”李儒看著剛剛到手的情報，有些疑惑，“先前到的情報不是說這個狗東西親自出手殺死了王涵嗎？混帳玩意兒，到現在還在給我們添麻煩！”

趙寬不管逃到哪裡，他第一個身份，總是趙家子弟，而他殺死王涵這件事情，可真不是小事。要不然當時王充麾下那麼多心腹嫡係，為什麼最後出手的是趙寬呢？

就是因為趙寬冇得選，而其他人並不想親自動手。

“就是因為趙寬親手殺了王涵，這讓昌邑那些雖然無奈投靠了王充的世家豪族們對其相當不滿，王充為了拉攏這些人的支援，便將趙寬放逐到了外頭，讓他去各地督收糧草，我們大軍逼近，趙寬便先到了柴縣這些地方，準備把這些地方的糧草先收走！”青衣衛的探子將訊息打聽得很清楚。

“多少人？”李儒問道。

“王充現在哪有多少人給他？就是百餘人，不過都是當初跟著他從青州逃走的那一些，倒是十分悍勇，另外就是一些鄉勇郡兵罷了！”

李儒獰笑一聲：“這個狗東西，以為逃出了青州就可以逍遙法外了嗎？想得倒美，便是逃到了天邊，我們也會抓住你！”

柴縣離他們現在的大軍駐地不過百餘裡而已，騎兵突襲，朝發夕至。

趙寬可是鎮北侯親口發話要抓回來的叛徒，李婉更是對趙寬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趙寬的刻意設計，慫勇，趙寧怎麼會一頭紮進太平鎮這個地方，最後弄得身體心理處處創傷，險些便回不來了。

便是李儒，亦是恨得咬牙切齒，他的一身榮華富貴，真要說來，不也是繫於趙寧一身嗎？

“叫辛漸過來！”李儒吩咐道。

片刻過後，帳簾一掀，進來的卻不是辛漸在，而是頂盔帶甲的趙寧。

“世子，你回來了？”李儒笑看著趙寧。

雖然趙寧是世子，但在軍中，卻不過是一個行軍參謀，李儒當然不會讓他前臨前線，但去巡視一些被清理得比較乾淨的地方當然是冇有問題的，這些地方即便還有殘餘敵人，在麵對著趙寧帶著的精銳甲士，亦不過是送菜上門，也正好讓趙寧立下一些戰功。

這個把月來，趙寧卻幾乎是天天都有斬獲。

而作為世子，每天都親自巡邏，斬殺敵人，倒也讓營中鎮北軍對這位年輕的世子生出一些敬意，以前流傳的那些不利於世子的傳言，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導和解釋之下，眾人也都認為隻不過是一些彆有用心之人想要汙名化世子，好奪取世子之位而編造出來的罷了。

有道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那些聽來的流言，哪有自己親眼見到的這個勤勉，勇敢而且和藹的世子本人更為真切？

趙寧的名聲，至少在為三萬鎮北軍中，倒是一天天的好起來了。

“舅舅，趙寬出現了？”趙寧咬牙切齒地問道，英俊的臉龐也顯得有些猙獰起來，他現在最恨的自然是趙銘，第二恨的便是趙寬。

趙寬這個狗雜種你要逃便逃，乾麼還要留下一封信來羞辱我？

那封信中，直接把趙寧罵得狗屁不如，列舉了這些年來趙寧的種種不堪，自以為是，偏生這封信看過的人還不少，直讓趙寧羞憤欲死。

“在柴縣，這狗東西在兗州也為人厭棄，隻能為王充到處蒐集軍糧，做些打雜的事情！”李儒笑道。

“我去！”趙寧走到大案前，直直地看著李儒，不容置疑地道：“舅舅，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