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刀揮出,寒光一閃,碗口粗細的柵欄頓時變成了一堆破片散落到了地上。
“有容姐姐是擔心連累我!”澹台明容嘴唇上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澹台光曜威脅她,要是她敢跟著我走,不去長安的話,就會舉大軍進攻河中郡和下河郡!可是這個狗東西,自己卻要跑回去了,美其名曰說是回去調集更強的力量前來支援,同時也要把兗州即將動亂的訊息帶回去,好讓四方城及早上應對。”
“有容公主的事情,已經詔告天下,兩國朝廷誰也丟不起這個人,而且這件事情還與兩國當前的政局緊密相連,這不是她願不願意的事情,而是她必須去做的事情,彆說是澹台光曜了,便是完顏霆也絕不會允許她跟著你走的!”趙銘輕輕地撫著澹台明容的後背,安慰著她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失了方寸了。”
仰麵朝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澹台明容垂下頭來時,已經是淚流滿麵:“李氏要殺她,青州要殺他,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想要破壞這件事情的人要殺她,她真能走到長安嗎?即便活著走到了長安又能如何?那也是身體活著,心卻死了!”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趙銘道:“明容,你要是真不放心的話,我去送她一程!”
“你?”澹台明容怔住了。
“青州要殺澹台有容,必然是青衣衛出手,如果我也在隊伍之中,或者他們會投鼠忌器!”趙銘道:“我想那個人,現在也不想我就這麼死了吧?他必須在我活著與殺公主之間選擇一個對他最有利的。”
“那應當是你活著對他價值更大!”澹台明容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有容去了長安,也不見得就能發揮出他們所期待的作用,但你作為他的兒子,我的未婚夫,現在卻實實在在地控製了河中郡和下河郡,有力地橫在了四方城與青州之間!”
聽到兒子這兩個字,趙銘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青州這邊不出手,那威脅就去了大半,剩下的就隻剩下了豫州李氏了!根據李鑄交待,豫州李氏對於刺殺澹台有容應當是有第二套方案的,隻不過他並不知道詳情。但這第二套方案,就不可能是這樣的大張旗鼓了,最大可能就是像隱鋒殺手那般再來一次,那就要好應付得多了。至於還有冇有其勢力想要下手,我們也無法預測,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跟你一起去!“澹台明容伸手抓住了趙銘的手,緊緊握著:“這應當是我的事情,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趙銘笑了笑,這還是澹台明容第一次主動與他親近呢!
“你怎麼去得成?”他搖頭道:“河中郡和下河郡初定,諸事繁雜,千頭萬緒,冇有你在那裡坐鎮,真不知道事情會辦成什麼樣子!明容,那裡可是我們兩人的根基,好不容易纔拿到手,絕不能有失的。”
澹台明容臉上露出掙紮的神情。
“情有輕重緩急,相比起我陪著澹台有容進京,你留下來其實要應付的事情會更多!”趙銘抓起澹台明容的手搖了搖。“澹台光曜急著趕回去,也不僅僅是因為膽子小。”
澹台明容顰眉片刻,恍然大悟:“他要將兗州即將動亂的訊息帶回去,好讓四方城籌劃對付我們!”
趙銘微微點頭:“正是如此,以前他們不敢輕動,因為四方城擔心青州這邊會源源不斷地派遣援軍進入河中郡下河郡,這樣好不容易纔停下來的戰事又會再起波瀾,但現在兗州將亂,青州趙程必然冇有更多的精力兼顧河中郡了,他們可以趁著這個機向我們發起進攻。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也是冇法子的事情!”澹台明容咬牙道。
“能不打,當然是不打最好,現在的我們,還經不起折騰!”趙銘低聲道:“你回去坐鎮,發動你的力量,與完顏宏偉、檀裕這些人多勾連,儘量把這些事情往後拖。而在這段時間裡,你還要儘快地理順內政,聚攏人心,整頓軍隊,你要辦的事情,可比我要做的事情難多了!”
“那讓檀道峰跟著你去!”澹台明容道。
“那就更冇有必要了!太平鎮需要人,你那裡更需要人,我們總得做萬一的準備,如果四方城不顧一切動手了,那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力量,而我在這裡,不是人多就能解決問題的!”趙銘道:“當然我也會找幫手的,你忘了?我可是有後台的人!”
澹台明容眼前一亮:“你是說程心揚,你的叔父?”
趙銘點頭道:“當然,這麼大的事情,他總不好在一邊看著吧!”
“如果你的這位叔父願意幫你一把,那我就真的放心了!”澹台明容的神情舒緩下來,“隻是叔父他神出鬼冇的,你什麼時候能聯絡上他?”
“我們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不信他冇有注意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找上我了!”趙銘洋洋得意。
上一次程心揚治好了他的傷之後,就又一次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隻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現在竟然已經拿下了河中郡和下河郡,把東平郡、太平鎮這些地方與雲州兩郡連成了一片。
下一步,就是拿下雲州!
這纔是自己想要的基業,至於他謀求的讓自己去奪青州的,哼哼,我纔不稀罕呢!青州這片地方,沾著母親的血,如果有一天這地方成變成了我的地盤,那也是我親手摧毀了趙氏,憑著自己的力量拿到手的。
眼見著澹台有容的安全有了不小的保障,澹台明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趙銘出現在澹台有容的身邊,趙程就不好出手了,畢竟他總是要給這個兒子幾分薄麵。
隨著趙銘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在趙程心中的份量會越來越重,冇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事情再度加深他與趙銘之間本來就很深的裂痕。
澹台明容相信趙程還是能掂量出輕重的。
李氏如果隻能出暗手的話,那隻要有趙銘的那個叔父在側,又有什麼可怕的!
想到豫州李氏,澹台明容的眼神看向了邊上的小帳蓬:“這個李鑄,你真要放?“
“爹說了不能殺,要帶回去跟那個人換東西!”趙銘笑道:“反正東平郡啥都缺,特彆是缺兵器鎧甲,這些東西現在東平郡不能成規模地打造,隻能依靠青州。眼下青州要對兗州動兵,虎叔覺得也是擴軍的好時機,所以爹覺得這個李鑄還是可以換不少好東西的。”
澹台明容卟哧一笑道:“你爹是挺會算計的,跟你媽完全不一樣!”
“兩個人互補!”想起爹孃兩個人,趙銘便覺得心裡有一股暖流淌過:“要不然以我孃的那個性子,隻怕被人要算計不知多少回了!”
“你娘是個直腸子!”想起胡三娘跟自己的那些接觸,澹台明容不由開心起來,以後是要跟胡三娘長時間相處的,以胡三孃的性子,那應當是可以在一起愉快玩耍的。
“再說了,我現在也不想殺這個傢夥!“趙銘道:“今天李儒和趙寧兩個人當著他的麵策反了他的親衛,大概李儒趙寧覺得這傢夥落在我手裡絕對活不成吧?嘿嘿,我卻放回去,讓他們狗咬狗!特彆是李鑄麾下的那幫伏牛營的親衛,我倒想看看他們的下場!”
“你可真壞!”澹台明容咯咯笑了起來,“想來這李鑄到了青州,必然是要鬨得雞飛狗跳的!“
“就是要他們雞飛狗跳!“趙銘冷哼一聲道:“人心裡隻有了裂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讓他們品嚐苦果,而有些後果,是他們絕對承擔不起的!”
“李氏太大了!”澹台明容有些憐惜地看了一眼趙銘道:“我以前聽爹爹和慕容叔叔說起過大夏的幾大豪族,這李氏就是其中之一,爹爹說,現在的大夏裡,這些人纔是真正的皇帝!”
“從李鑄嘴裡,我終於知道了當初殺我孃的人是誰了!”趙銘道。
“誰?”
“就是今天跟我交過手的李儒!”趙銘平靜地道:“當年就是李成德帶人屠的莊子,李儒親手殺了我娘,一槍穿胸而過。”
澹台明容握緊了趙銘的手,趙銘的語氣很平靜,澹台明容卻覺得心裡有些發冷。
“我們會報仇的!”
“當然!”趙銘道:“隻不過那個李成德是煉神化虛,要殺他還是要費一番功夫的,不過李儒嘛,現在倒也不是不可以圖謀一下,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手刃他的!”
“不要冒險!”澹台明容道:“他是鎮北軍副都尉,手握重權,本身武道修為也高,冇有萬全的把握,就絕然不要冒險,你要知道,你自己可比他貴重一萬倍!”
“當然!”趙銘看著澹台明容有些緊張的模樣,笑著道:“我從來都是最怕死的,所以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的話,我是絕不會衝動的!這一點,你放心好了。”
澹台明容點點頭:“這樣最好,我們回去吧,把你的決定跟他們說一下,對了,你爹不會反對吧?”
“我爹一般都不反對我的決定,他隻會在知道了我的決定之後想法設法地為我製定一套更完善的計劃來確保我的決定能夠得到順利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