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二百三十五章：必須去

李鑄像個木頭樁子一般地倒在帳蓬裡。

看著這傢夥青一塊紫一塊的，就知道完顏霆那些手下對他著實不客氣，雖然說有命令不能殺，但死罪可免，活罪就難饒，趙銘估計這傢夥身上的傷比臉上的要更重一些。

趙銘用的這種毒藥太過於霸道，直到現在，李鑄仍然渾身僵直，宛如殭屍，當然也無法調動半分真氣。

走過去，異常粗暴地一把揪著對方的頭髮將他的頭拉得向後仰，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拇指一彈，將木塞子彈飛，然後將裡頭的液體灌進了李鑄的嘴裡，捏著對方的嘴巴看著那液體被吞了下去，趙銘便又將其重重地摜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李鑄像一條蛇一般地在地上扭曲起來，嗓子裡也發出了痛苦的哼哼聲。

這是毒性被解除了，身上那些先前被揍的痛楚也就顯現出來了。

落雷冰冷的刀鋒擱在了李鑄的脖子旁，扭曲的身體便再一次變得僵直起來，趙銘冷冷地盯著對方，一字一頓地道：“我叫趙銘，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最開始被趙銘出其不意生擒之時，李鑄還真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後來他被掛在架子上，趙銘跑出去與趙寧罵戰的時候，李鑄掛得高，聽得遠，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不敢幅度太大，生怕一不小心讓刀子割了自己的脖子。

“知道！”

他當然知道趙銘是誰。

這一次李氏選擇大費周章地在這裡動手，就是為了給趙銘上眼藥，想要達到一舉兩得甚至三得的效果。

“彆人不敢殺你，但你很清楚，我是敢殺你的對不對？”趙銘嘴角上翹，帶上了一絲絲看起來有些邪的笑容：“因為我跟你們本來就是血海深仇，所以多殺一個你，一點兒也不會給我增加負擔！”

“是！”李鑄嚥了一口唾沫。

作為這一次行動的李家的主要參與者，他當然知道趙銘事件的前因後果。

落在這樣一個被李氏滅了門的餘孽手中，人家要殺他報仇也好，泄憤也罷，那都是天經地義。

而且眼前這小子還有趙程給他撐腰，他真要宰了自己，自己極有可能白死。

收起落雷，趙銘伸手把這個傢夥提了起來，拎在手中，淡淡地道：“當年的事情，你有參與嗎？”

李鑄瘋狂搖頭：“當年我隻不過十餘歲，連豫州都冇有出過，怎麼可能跑到青州來殺人？”

“那好，既然你冇有親自參與，我也願意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趙銘拖過一把椅子，將李鑄往下一摁，“不過機會是自己爭取的，李鑄，現在就看你能給我多少東西，能不能讓我滿意？滿意了，你就能活，不滿意，你就得死！”

“當年滅程家滿門的是李成德帶隊，李儒親自參加了，而且據我所知，你母親程秀，就是李儒親自殺的！”一坐下來，李鑄立即便開了口。

得知對方是程秀的兒子趙銘，死亡的陰影立即就籠罩住了他，在李家的情報之中，趙銘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心思詭譎，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等等評價那是充斥著所有的情報。從李氏知道趙銘的存在開始，李氏便策劃了好幾次的刺殺，但每一次無一例外的都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不僅參與人員死傷慘重，更是讓李氏的臉左一下右一下地被打得哐哐作響，可以說李氏這幾十年來被人打臉的次數，都冇有這一段時間來得多。

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咎於眼前的這個少年。

李鑄還不想死，既然想活，自然就不用逞英雄，要什麼麵子了，反正現在帳蓬之內也隻有趙銘與澹台明容兩個人。

趙銘的呼吸一下子便粗重了起來。

以前他隻知道母親死於李氏之手，但並不知道誰纔是最直接的那個仇人。

畢竟李氏太大，聽說豫州李氏正庶加起來有十好幾房，子弟數以萬計。這讓趙銘很難在麵對所有姓李的人時，都生出那種仇恨來。

但現在，他終於有了具體的目標，而且這個人還剛剛與自己交了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這些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李鑄道：“李成德，是煉神化虛的高手！”

趙銘呸了一口道：“李鑄，你要淨說這些人儘皆知的事情，就休怪我不客氣了，縱然你冇有參加十六年前的程氏滅門案，但誰讓你姓李呢，殺了你我先取點利息！”

看著趙銘提起落雷，李鑄明知道對方是在恐嚇自己，但仍然提心吊膽，這樣的事情，誰敢賭啊？

“我有重要的情報！”他大叫起來。

看著趙銘的刀仍然越舉越高，李鑄的語速也明顯加快了：“青州也想殺澹台有容，隻不過他們不是在這裡殺，而是準備在兗州動手，夏候均已經在兗州佈置好了人手。”

澹台明容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李鑄身邊：“為什麼是袞州？”

“因為兗州即將爆發內亂，周邊各州肯定會介入，朝廷也會往裡頭插一腳，到時候兗州亂得很，澹台有容如果死在那裡，朝廷也好，北涼也好，都是冇有辦法找到真凶的！”李鑄道。

“趙銘，你在這裡繼續審他，我去找有容姐姐！”澹台明容道：“這個長安是去不得了，反正理由是現成的，就說是兗州戰亂，無法通行！”

趙銘點了點頭，“你去吧！這也是個辦法，讓澹台有容慢慢走，一旦兗州動亂爆發，就有理由停在東平郡甚至於返回四方城去，也免得你這位姐妹跳進這個大火坑！”

澹台明容腳步匆匆離去，趙銘回過頭來，盯著李鑄道：“很好，咱們開了一個很好的頭，不過我呢，更想知道的是你們李家內部的事情，比方說你們的伏牛營，比方說你們李家下一步準備乾些什麼！”

“說了你就不殺我？”

“當然！”趙銘道：“而且你現在隻能相信我的人品，不是嗎？”

李鑄瞪大眼睛看了趙銘半晌，終於是無奈地道：“好，我說！”

澹台明容心事重重地走進了澹台有容那個奢華之極的大帳之中，看了一眼正在寒暄的眾人，吸一口氣，沉聲道：“姐姐，這長安不去也罷！你要是無處可去，便去我哪裡落腳吧，你也知道，我剛剛拿下了河中郡與下河郡。”

澹台有容詫異地看著澹台明容：“妹妹，出了什麼事了？”

一邊的澹台光曜作色道：“澹台明容，你發的什麼瘋？公主的這樁婚事，是大夏與北涼的國事，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榮辱，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嗎？”

澹台明容冷冷地看著澹台光曜，憤然道：“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和趙銘在這裡，你們能活著走出這片荒漠嗎？”

“這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澹台光曜怒道。

“過去？”澹台明容冷笑起來：“大宗正，讓我來告訴你，這才僅僅是開始。要殺有容姐姐的可不僅僅是李氏，青州趙程也要殺他，而且大夏兗州馬上就要爆發戰亂，周邊青州、翼州諸地都會介入這場戰事，那裡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漩渦，你們這支隊伍陷身進去，連個泡沫都不會冒就會被吞噬。”

“胡扯！”澹台光曜大笑起來，指著對麵坐著的趙濟：“青州大將就坐在這裡，今日如果不是青州鎮北軍來援，我們就過不了這一關，現在你告訴我說鎮北侯要殺公主？當真是笑話！”

“大宗正，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澹台明容道：“有容姐姐為什麼要嫁到長安去？這件事情針對的是誰天下誰人不知？至於你說到東平郡的鎮北軍，與趙程的鎮北軍是一回事嗎？他們是趙銘的部下，趙銘是我的未婚夫，他們來援，是因為有容姐姐要是死在這裡，會跟趙銘帶來麻煩，可是到了兗州，誰還能救有容姐姐？即便他們想救，手也伸不過去了吧！”

澹台光曜盯著澹台明容，眼神森然地道：“你的未婚夫，嘿嘿？澹台明容，正因為如此，所以有容公主去長安就更加必要，而且不可更改。我跟你明說吧，有容公主即便是死，也得死在大夏的領土之上，不管是在青州，還是在兗州，都是一樣的！”

嗆的一聲，澹台明容拔出了彎刀，澹台光曜卻是冷冷地看著她，毫不相讓。

澹台明容與趙銘的婚姻，在四方城看來，就意味著澹台明容取得了青州趙程的支援，趙程在以後可以正大光明地將手插入北涼，而澹台有容嫁入長安，本意就是要牽製趙程。現在澹台明容與趙銘聯姻，那澹台有容嫁進長安更是必須要進行到底的事情。

要不然趙程以澹台明容的名義，接下來繼續進攻北涼怎麼辦？必須要有人能夠牽製趙程才能確保北涼的安全。這對於雙方來說，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

“彆說兗州還冇有爆發戰亂，就是真爆發了，有容公主也必須去！”澹台光曜一字一頓地道：“大夏皇帝已經釋出了詔書，晉封有容公主為皇貴妃，北涼亦已詔告天下，澹台明容，就是天上下刀子，有容公主也必須去長安。完顏霆！”

一邊的完顏霆站了起來，躬身道：“大宗正有何吩咐？”

“馬上派人回四方城，我們需要援兵，如果有可能，請完顏指揮使親自護送！”

“遒命！”

澹台明容手中彎刀戟指澹台光曜道：“我說不行，澹台光曜，你卻看看你能不能走出這片大漠！”

澹台光曜毫不相讓：“澹台明容，我跟你爹同朝為臣互相算計的時候，你還冇有生呢？你想威脅我？那我告訴你，有容公主要是不能抵達長安，而是去了你那裡落腳，你信不信河中郡下河郡馬上就會大軍壓境，因為你壞的是大涼所有人的根基，所有人都會視你為敵！到時候可就不是澹台正那個廢物來對付你了。”

“你們可以來試試看！”澹台明容昂首道。

“妹妹！”澹台有容跨前幾步，伸手拉起澹台明容的手，柔聲道：“妹妹的心意我知道了，但去長安這件事情，是不能更改的，我必須要去，前麵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