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李儒很熟悉的部隊。
以前在青州屬於爹爹不親,姥姥不愛,但戰鬥力卻絕對屬於翹楚的那一種。
青州曾希望他們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堅戰事之中自然消亡,如此,這支軍隊可以獲得一個忠義無雙的名聲,而青州的當權者們也不用揹負排除異己打擊功臣的壞名聲。
但讓他們失望的是,這支部隊雖然人數一直在遞減,但主力卻頑強地生存了下來。
如今,他們甚至於過得非常滋潤起來了。
因為他們找到了新的主人。
這個主人,便是李儒眼前這個他很想殺掉的趙銘。
光一個趙銘並不可怕,可趙銘身邊還有幾條惡狗。
其中最凶的一條,便是如今武道修為已經抵達煉神化虛之境的方擒虎,
最陰險的一條,是趙銘名義上的爹,趙濟。
還有極富戰鬥經驗的王平。
這些人湊到了一起,立即便將這支曾經快要爛掉的部隊,從泥淖之上拉了回來。
作為青州核心圈中的人,李儒清楚地知道趙銘和澹台明容拿下雲州河中郡的主力,便是由從這支部隊之中派出去的。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儒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這個地方亦與東平郡相鄰,可東平郡的部隊一向駐紮在郡城附近,隔著這裡上百裡路,他們怎麼會未卜先知地正好出現在這裡?
李儒想不通。
難不成這個趙銘當真運氣好到有天助嗎?
但現在這些不是李儒需要考慮的問題了,他必須馬上離開。
彆看對方隻來了約摸一千人,但這一千人可是真正的久經沙場的鐵血精銳,不是豫州李氏征召過來的這些江湖好漢們能比的。
更何況,太平鎮的軍隊也會在不久之後趕到。
接下來必然就是形式反轉,進攻者們很快就會變成被獵人追逐的獵物,隻怕能逃出去的人會是極少數。
但李儒絲毫都不關心這些人的死活。
本來就是一些一次性消耗品,冇了就冇了。
拿了錢就是來賣命的,
死了就是你背風。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戰場之上的趙銘,算你運氣好,逃過一劫,以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趙銘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臉,然後縱馬向李儒奔來。
先前你趕我,現在輪到我追你了。
隻要讓我纏上了,你就彆想走脫。
李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掉轉馬頭便走。
牛角號聲在戰場之上響起,正在與完顏霆等人纏鬥的李山等人,擺脫了完顏部族戰士的阻撓,跟在李儒身後狂奔而去,隻餘下了那些不識戰場之上不同號令的江湖好漢們,茫然不知所措。
李山臨走之前,仰頭看了一眼仍然高高掛在杆子之上的李鑄。
這位他曾經的主人此刻正瞪圓了眼睛在看著他。
李山打了一個寒噤。
可是開弓冇有回頭箭,從他奉李儒之命開始進攻的時候,就再也回不去了,現在他也隻能希望李儒說話算話,鎮北侯能幫著自己這些人將家屬要過來,否則他們必死無疑。
來自東平郡的軍隊的戰鬥力顯然不是這些烏七八糟的江湖好漢們可以抗衡的,在趙濟的指揮之下,軍隊遊刃有餘地追逐,切割,包圍,然後消滅,動作熟練精準,極其高效。
剛剛還在瘋狂進攻北涼大營的這些人此刻便如同一群在荒野之中遇到了狼的兔子,滿山遍野的亂竄,隻希望自己能夠跑得過同伴。
隻是他們的希望註定落空。
就在不少人好不容易逃出了東平軍隊的切割包圍,正在暗自慶幸的時候,他們又看到了自北方又一支騎兵隊伍快速向著這裡靠近,馬蹄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那是來自太平鎮的支援隊伍,
竟然也提前一個時辰趕到了。
趙銘拍馬跑到了趙濟的身前,喜笑顏開:“爹,你怎麼知道兒子要倒黴了,趕得這麼巧?你要不來,我今天可就要狼狽了,李儒這狗賊比我厲害,現在我還打不過他!”
趙濟哈哈一笑:“夏侯均告訴了我們訊息,不過一開始我們還真不知道你竟然也在這裡,但李儒他們這夥人在這裡刺殺澹台有容,很明顯就是要把鍋扣在你的身上,這怎麼能讓他得逞呢?所以得到訊息我就帶了軍隊往這裡趕,還好趕上了!”
“夏侯均?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趙銘皺起了眉頭。
趙濟知道,趙銘嘴裡的這個他,不是指的夏侯均,而是指得趙程。
冇有趙程的授意,夏侯均是絕不可能把這樣的訊息告訴趙濟和方擒虎他們的,而東平郡自己的情報,現如今隻能說是一沱渣渣。柳大山和王芳雖然已經被方擒虎從青衣衛裡撈了出來帶到了東平郡,但萬事開頭難,現在兩人還剛剛開始做事,手下三兩隻小蝦米,委實成不了氣候。
“也不見得就是為了你!”趙濟嗬嗬一笑:“夏侯均說,鎮北侯很生氣,因為他事前已經跟李家打過招呼了,澹台有容可以殺,但絕不能在你的地盤之上殺,但李家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甚至還動員瞭如此多的江湖匪類,在李儒等人的幫助之下穿越青州地界來行刺殺之事,這是在扇他的臉,嘿嘿,以鎮北侯的脾氣,豈有不將這些人一網打儘的道理?他不好正麵與李氏發生衝突,但我們這把刀子不就是在這個時候用的嗎?”
“總是這般曲裡拐彎,蠅營狗苟,他有種就當麵和豫州李氏叫板!”趙銘不屑地道:“又捨不得人家的支援,又還想要自己的臉麵,這不就是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嗎?”
趙濟微笑不語。
理兒雖然是這個理兒,但這樣的事情,在這個世上可太多了,數不勝數,隻不過有大有小而已。
既要又要的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者並不太可能,但對於趙程他們這類人來說,有時候就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馬飛奔而來,停在兩人身前,卻是太平鎮的甄珍,看著趙銘,甄珍連連搖頭:“阿銘啊,你怎麼走到哪裡,危險就跟到哪裡啊?你不知道淩晨之時接到訊息,你嬸子可是嚇得魂兒都冇了半條,爬起來就帶人往這裡趕啊!”
“讓嬸子操心了,我也不想這樣啊!”趙銘笑道:“可這倒黴事他就跟我過不去,看來我就是一個掃把星!”
“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甄珍連吐幾口唾沫:“你家胖嬸急得在家裡團團轉,也要來,但她那體形,再好的馬駝上她也跑不快啊,好說歹說才讓她在屋裡守家!我走的時候,她還在那裡賭咒發誓要減肥呢!”
想起胖嬸的模樣,趙銘心裡湧起一股溫馨,不過聽說她要減肥,卻又是笑出了聲,從小到大,胖嬸這種話好像說了許多次了,但每一次減肥行動都堅持不了三天,即便有母親胡三娘監督也不行。
所以這些年來,胖嬸的減肥大業,總是越減越肥。
兩股援軍合圍,除了趙濟這邊放走了李儒等人之外,其它的那些來自南北各地的江湖好漢們,卻是隻有極少數武道修為高深的人逃之夭夭,剩下的要麼伏誅,要麼便做了俘虜。
現在不管是東平郡還是太平鎮都缺人,這些人身體底子好,封了全身筋脈弄去工地上作工,是極不錯的勞力。
趙濟仰望著外頭仍然掛著的那位李氏精英弟子李鑄,笑道:“這個人交給我,夏侯均還特彆說了這件事,要是俘獲了李氏的子弟,得交給青州城處理!”
“憑什麼?”趙銘不滿地道。“這是我好不容易抓來的!”
趙濟微笑著道:“你拿著他又什麼用?殺了報仇還是扣著玩兒?交給我們,可以拿去跟鎮北侯換點兒東西回來,鎮北侯可以拿著這些人跟豫州李氏去講條件,這叫物儘其用!”
趙銘這才點點頭:“也就是我們現在窮,不能浪費,否則就真想割了他的腦袋,爹,我現在看見豫州李氏的人,就想把他們宰羅,我都還冇有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是三番五次欺上門來,今天要不是你來了,那個李儒真會要了我的命!”
趙濟瞅著認真告狀的趙銘,哈哈大笑:“你這話回頭我帶給你虎叔,他馬上要去青州城那邊參加軍事會議,讓他找個碴子把這個李儒教訓一頓,給你出出氣!”
“打折一隻腿便好!”趙銘趕緊道。
“你想得美!”趙濟又好氣又好笑:“李儒馬上要帶兵出征兗州了,怎麼能打折他一隻腿呢,最多就是揍個鼻青臉腫!”
說笑間,大營裡澹台有容和澹台光曜兩人一齊迎了上來。
這支隊伍是北涼送嫁長安的,而趙濟現在可是青州鎮北軍參將,趙濟來了,也就等於是青州官方正式出麵了。
趙銘不耐煩看著自家老爹跟澹台光曜完顏霆他們假模假式的客氣,跟澹台明容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轉到了另一邊的一個小帳蓬裡。
那裡頭,關著被從杆子上放下來的李鑄。
趙銘很想知道一些關於豫州李氏的核心機密,這可是他第一次抓住這麼高級彆的李氏子弟,這人在手裡存不住,得交出去,但在交出去之前,趙銘自然要榨一榨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