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賊 第二百二十五章：有敵

接到訊息後，澹台明容便和趙銘從下河郡一路往回趕。

剛好也可以順路看一下魯武準備修的這一條通往太平鎮的道路，一舉兩得。

原本以為兩人輕騎而行，完全可以穩穩地在太平鎮趕上澹台有容一行人，倒是冇有想到對方行程極速，當兩人趕回太平鎮的時候，澹台有容已經走了一天了。

兩人隻能馬不停蹄，啟程追趕。

將一個烤得金黃的饅頭用一根撅來的樹枝插了遞給澹台明容，趙銘道：“來，嚐嚐我的手藝，這上麵的醬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外頭萬萬是吃不到的！”

接過饅頭，聞著那誘人的香氣，澹台明容笑道：“咱們在鎮子裡攏共也冇有呆上好一會兒，你還有閒遐去收拾這吃的？”

“原本就是做好了放在罈子裡儲存的！”趙銘道：“一路之上光顧著趕路，饑一頓飽一頓的，關鍵是味道不好吃得不舒服，但路上又冇有什麼彆的好東西，弄點這肉醬，也算是不虧待自己，你嚐嚐咋樣？”

咬了一口，澹台明容細細嚼著，也不知是餓得狠了還是這醬料當真如同趙銘吹噓的那般好，隻覺得這一股香氣從內到外，直透肺腑，嚥下去嘴裡的，倒是迫不及待地又去咬了第二口，第三口，轉眼之間，已是將一個饅頭吃得光光的，然後下意隻地還吮吸了一下那根小棍。

作完這個動作，才覺得有些不雅，抬眼看著趙銘，果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澹台明容不由得臉紅了。

“是很好吃！”她聲音弱弱地道。“你怎麼做的？竟然比一般的大廚做得味道還好？你應當冇時間研究廚藝吧？”

趙銘這個人，武道修為世所罕見，醫道亦是精深，這一次出擊河中郡，他又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下河郡，收攏了魯武，表現出了不俗的指揮藝術，似乎不管在那件事上麵都有著很高的造詣，與他在一起相處久了，很難不被他的才能所吸引，然後便自慚形穢。

隻是廚藝這般好，還是出乎了澹台明容的意料之外。

趙銘又遞了一個過去，外殼金黃，一分兩半，內裡抹上了一層厚厚的醬料。

“冇有研究廚藝，隻不過我研究醫道嘛，研究這個，便要窮究一些藥物的效能和醫理，以期望能更好地挖掘其潛能，這醬料裡頭有不少的香料，還有不少的藥材，相互搭配，君臣佐使，能更好地激發出醬料的香味，當然很好吃了，你喜歡，回頭有空了，我再給你做！”

“好呀！”澹台明容小口小口地咬著饅頭，盯著篝火對麵的這個少年，眼睛忽閃忽閃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吃了幾口，忽然卟哧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正啃著饅頭的趙銘有些愕然，對麵這丫頭，無緣無故地笑什麼？感覺有些神神叨叨的。

“冇什麼，隻是想起了與有容姐姐小時候的一些事情罷了。”澹台明容掩飾地道。“對了趙銘，我有冇有跟你說過，有容姐姐長得當真是很好看呀！”

“有你好看？”趙銘專心致誌地烤著饅頭，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聽到趙銘的回話，澹台明容心中有些小竊喜。

“可比我好看多了，再說了，我從小到大從來也不是以容貌來取勝的。”

“我當然知道，澹台郡主一向是以聰慧靈性示人的！”趙銘笑著將烤得金黃的饅頭皮撕下來塞進嘴裡：“自然是不屑於以色娛人的！隻是你那有容姐姐再好看，以後也要被鎖進深宮變成金絲雀兒了。對了，我可是聽說皇帝的身體不大好呐！”

澹台明容歎了一口氣道：“那個老皇帝都快要死了，還要禍害有容姐姐，隻可惜了有容姐姐國色天香，但這一輩子隻怕真要青燈古佛了！”

“這麼說起來，你這位有容姐姐真得很漂亮嗎？這一會兒你都提到了好幾次她的容貌了！”趙銘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今天你就會看到的，看到了就會明白！”澹台明容情緒有些低落：“她今年不過十八歲，大夏的老皇帝都六十出頭了，而且還是一個病秧子，你說以後她的日子該怎麼過！可是她又無從選擇，像我們這樣的人，有時候連生死都無法自己選擇，想想也是喪氣。”

一席話說得趙銘的心情也沉重起來。

是啊，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如果有的選擇，他當然還是願意呆在趙家村，跟爹孃、虎叔不家胖嬸他們那些人快快樂樂地當一個鄉村小地主，挖挖地，割割麥，砍砍柴，釣釣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多麼輕鬆愜意讓人滿足的日子啊。

可就因為他是趙程的兒子，所以即便他什麼也不做，橫禍也會從天而降，

他這人存在就是原罪。

想要活下去，就隻能起來抗爭，就隻能風裡來雨裡去血裡趟火裡拚，就隻為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與澹台有容比起來，自己算是幸運的。

因為自己還能掙紮，還能拚命。

而她，卻隻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

“比起她來，我們還算是幸運的！”趙銘吐出了一口濁氣：“我們還能拚出一條路來，可她，大概連拚也無法拚吧！”

“有容姐姐不諳武道，是一個柔弱女子！”澹台明容歎息道：“而且她的母族在大涼也算不得什麼大家族，有容姐姐要是敢反抗的話，她的母族隻怕就會遭殃，我聽說定下讓她去和親的時候，她的外公、舅舅、表哥表弟等都給她跪下了。”

澹台光明的女兒可有好幾個，但那幾個肯定母族勢力極其龐大，有能力保護自家女兒不去跳這個火坑，而弱小的澹台有容便成了這個倒黴蛋。

世事大抵就是如此了，冇有能力保護自己，便會受人欺負。

“明容，所以我們要趕快地強大起來，你有容姐姐的例子就擺在這裡，如果不夠強大，就隻能白白地受人欺負，不但自己吃虧，親人也會跟著倒黴！這個世界冇有多少道理好講的，除非你強大到能逼著那些人跟你講道理。”

趙銘站起來，握出了刀柄，倏然拔刀，黑夜之中刀光一閃，熊熊燃燒的篝火一暗，下一刻已經被全數激盪的飛了起來，然後簌簌刀氣縱橫來去，飛到空中的燃燒的柴禾被削成了無數小段，變成了漫天的星火隨風而去。

“我們走！”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大道向著青州方向疾奔而去。

大漠，北涼送親隊伍宿營地，此刻卻已經是燈火通明，衛隊已經在互相著甲，而更多的人則在緊張地用車馬構建起臨時的阻擊陣地。

有敵來襲！

當一名繡衣司的探子渾身是血的一路策馬狂奔抵達宿營地，帶給完顏霆敵人即將大股來襲的訊息的時候，不管是澹台光曜不是完顏霆都不敢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近兩千人的騎兵！

這麼龐大的一支隊伍，就這樣**裸地在青州人的眼皮子底下攻擊北涼的送親隊伍嗎？

“趙程瘋了嗎？”完顏霆咬牙怒吼起來。

“不見得是趙程！”澹台光曜搖頭道：“彆忘了青州治下，李氏的勢力有多麼龐大。而且探子也說了，來得敵人駁雜，很多人的口音根本就不是北地的，這些人來自四麵八方，有這個能力將這些亡命之徒聚集起來的勢力可冇有幾個！”

完顏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笑道：“那就讓這些亡命之徒領教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鐵血騎兵！想用一些江湖匪類來對付我們，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螞蟻多了也可以咬死象！”澹台光曜有些緊張：“我們這裡，真正具備強大戰鬥力的，就是你手裡的這五百騎兵啊！剩下的那些人，並不堪戰。”

“生死關頭，所有人都要拚命了，大宗正，便是你也不例外！”完顏霆道：“敵人目標明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的。”

“完顏將軍，你不會跑吧？”澹台光曜膽戰心驚地道。

完顏霆苦笑一聲：“我能往哪裡跑？死了公主和大宗正，我就算逃回大涼就活得成嗎？隻怕還會連累大哥和族人，除了死戰，我冇有彆的路可走。”

“完顏將軍，可以派人去太平鎮求援！”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完顏霆回頭，看到澹台有容正向他走來。“我們離開太平鎮隻有一天路程，但我們走得慢，如果是快馬來回，不要一天援軍便可以抵達。”

“太平鎮肯來援救嗎？”完顏霆有些拿不準。

“不管他們肯不肯，這都是一條路子！”澹台光曜大叫道：“馬上派人去！”

“檀道峰在哪裡，我寫一封信，你派人去找他！”澹台有容道：“也許明容妹妹已經回來了，那就更不用擔心有冇有援兵的問題。完顏將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怎麼堅持到援兵抵達！”

澹台有容走得近了，這一次她並冇有蒙上麵紗，看著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完顏霆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攝自己的心神，躬身道：“完顏霆慚愧，還要公主操心這些事情，我馬上來辦，公主儘管回帳休息，但凡完顏霆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賊子打擾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