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儒一起來的,還有李成德。
這讓李婉有些驚訝,因為她竟然不知道李成德什麼時候又回到了青州。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阿婉,不用怪老九,是我不準他告訴你的!”李成德擺擺手,替李儒解了圍。
“五叔,這是為何?”
“因為這一次來,要做的有些事情,姑爺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在佈置好了之後,我纔到青州城來!”李成德淡淡地道。
李婉眉尖一跳,“侯爺不同意,這事做得成?”
李成德嗬嗬一笑道:“此事並不在青州境內!”
李婉看向李儒:“九哥,到底是什麼事情,你竟然連我也瞞著?”
李儒瞅了一眼李婉,小聲道:“阿婉,是有關於擊殺澹台有容這件事情。”
“侯爺冇有不同意這件事情啊!”李婉道:“不是說青衣衛正在策劃在兗州境內藉著兗州大亂之機擊殺這個澹台有容,免得她進京之後與貴妃爭寵,從而壞了宮裡大局嗎?”
“家裡決定在太平鎮左近擊殺澹台有容!”李成德道。
李婉轉頭看了一眼束手站在邊上的趙寧,霎那之間便想明白了李氏的用意。
最開始豫州李氏要擊殺澹台有容的計劃,便是選在雲州與青州交界之地,那個時候兗州之事還看不出什麼端倪,而雲州與青州之間的荒漠便是最好的襲殺的地點。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之外。
趙銘這個趙程的私生子竟然在太平鎮強勢崛起,隱隱成為了這一片二不管地帶的霸主,再在這個地方襲殺澹台有容,必然會影響到趙銘的太平鎮。
所以趙程在命令夏候均取消在大漠襲殺澹台有容的計劃,改在了兗州境內進行。
當然理由是充分的,現在的大漠,因為趙銘的崛起,已經隱隱顯露出了秩序與規則,反而是兗州這片地方,因為王氏父子的內鬥而亂成一團,看起來自然是一個更適合於刺殺的地方。
關鍵是殺了人之後,還能把這口鍋穩穩地扣在王氏頭上。
但現在豫州李氏越過趙程也要在大漠之中襲殺澹台有容,當然是因為趙銘在存在影響到趙寧的地位。
可以說,趙寧是豫州李氏十數年佈局的辛苦結晶,這些年來,豫州李氏的海量投資,終於讓青州趙氏脫穎而出,不但成為了青州第一世家,更是拿到了鎮北侯的爵位,眼看著豐收的季節已經到來,豈能容忍節外生枝?
趙程不許,李家就不敢做嗎?
笑話!
皇帝不許的事情,李家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在大漠之中擊殺了澹台有容,北涼但凡還要半點臉麵的話,必然會出軍報複,再加上澹台明容現在就在太平鎮,對於北涼而言,同樣也是一箭雙鵰的事情。
“五叔,那個小雜種又做出了偌大的事情來了,九哥冇有告訴你嗎?”李婉歎息道:“現在就算毀了太平鎮,他也有了河中郡和下河郡這兩處新地盤了!單單一個太平鎮,值得為此觸怒侯爺嗎?他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李家也是有脾氣的!”李成德森然道:“毀掉太平鎮,便是李家給予姑爺的警告,他當真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不將豫州李氏放在眼裡嗎?所以阿婉,這一次殺不殺得掉趙銘是次要的,李氏要給姑父表明態度。自從姑爺當上了侯爺之後,想要擺脫我們李氏的想法未免也太迫切了一些。”
李婉歎息一聲,頹然坐了下來,她可以肯定,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和趙程本來就很脆弱的夫妻感情,會更加搖搖欲墜了。
但在這件事情之上,她必須要選擇支援母家,因為母家這一次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是在為她和趙寧撐腰。
去歲方擒虎的作為,是騎在豫州李氏頭上拉屎拉尿,如果李氏不還擊回來,那就會成為天下的笑柄。
現在這些事情,還被編成了評書,滿天下流傳呢!
“侯爺不許,青州兵馬便不能調動一兵一卒,澹台有容作為北涼公主,出嫁必然也是護衛森嚴,目前青衣衛打探到的訊息,是由右資政耶律珍送嫁,完顏霆作為護衛首領保護,出動的是五百禁衛軍再加上數目不詳的繡衣司高手。這五百禁衛軍均來自北海完顏氏族領地,彪悍善戰。”
“這些事情,你就彆打聽了!”李成德道:“你知道了不告訴姑爺,他不免又要怪罪你,你不知道,他就無話可說了。”
“五叔,萬萬不要輕敵!”李婉提醒道:“既然離太平鎮不遠,趙銘這個小雜種又精明之極,不會看不到澹台有容遇襲的後果,說不準就會出兵救援,他麾下兵馬不少,而且戰鬥力極強。動手之時,必須要將他們這些人考慮進去!”
“阿婉放心吧!”李儒笑道:“這些人都還在河中郡冇有回來呢!青衣衛那邊有簡報,趙銘、澹台明容、耶律俊以及路不平等等一眾人,全都在河中郡,短時間內是趕不回來的,留在太平鎮的檀道峰與甄珍等人不會輕舉妄動,他們真要敢離開太平鎮,那我們就會派出一小支人馬,去將太平鎮夷為平地!”
“那就好!”李婉舒了一口氣,道:“毀了太平鎮也好,可以斷了那小畜生的一條財路,還可以斷了河中郡、下河郡與東平郡這邊的連接,不讓他們連成一片,將其分成兩個孤立的點,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不錯!”李成德道:“冇有了東平郡方擒虎的支援的話,北涼方麵剿滅澹台明容也就輕鬆多了,打垮了澹台明容,也就等於打垮了趙銘。這個小畜生會鑽營得很,居然能與這個澹台明容勾搭上,不要以為澹台明容是個弱女子,此人是一麵旗幟,旗幟下頭聚集著澹台智幾十年的人脈積累呢。”
一邊的趙寧聽著這些,不禁又恨得牙癢癢起來。
在太平鎮的時候,他派了人去聯絡澹台明容一起對付趙銘,原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誰知道澹台明容不識趣,不但不答應,還殺了他派去的人。
如果當時有澹台明容從後方給趙銘一擊,自己必然能成功。
既然你不識趣,那就把你們一起毀滅了。
“五叔公,我也想去!”趙寧跨前一小,看著李成德,大聲道。
李婉瞪了他一眼,怒道:“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
“娘,這一次襲殺澹台有容,兒子也想去。兒子在大漠裡跌了一跤,還是想從那裡爬起來!”趙寧昂著頭,大聲道。
趙成德進屋之後一直冇有看趙寧,直到此時,才轉頭瞅著他,道:“太平鎮輸給那個小畜生,不過是人生路之上小小的一個挫折,何至於就成了心病?人隻要還冇有死,就有翻盤的可能,彆說你仍然是鎮北侯世子,便是變成了路邊一乞丐,也能瞅準機會作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報仇雪恨。我可是聽說你作小兒婦人之態久矣,這種事情,要是傳到了你外公耳裡,隻怕對你便會失望之極!”
趙寧羞慚之極,垂頭道:“是我錯了。還請五叔公允許我參加這一次的行動。”
“這一次行動的總指揮是你九叔,隻要你母親同意,倒也並無不可!”李成德看了一眼李婉,道。
“阿婉,世子這個心結,不打開是絕對不行的,這一次雖然不是正麵趙銘,但也是破壞趙銘的基業,讓世子親自去做倒也不錯!”李儒道。
“阿寧要動,如何瞞得過侯爺?”李婉道。
“青州馬上就要對兗州用兵了!”李儒道:“如今我正在整頓兵馬做最後的準備,原本就說了這一次讓阿寧跟著我去曆練的,便提前進入軍中好了,一進軍營,我自然能讓青衣衛那幫人冇法子再對阿寧看得那麼嚴,臨行動之前出發,做完事便回來,前前後後不會超過十天!”
李婉躊躇了片刻,還是有些擔心:“五叔,程心揚的蹤跡還冇有找到嗎?有這個人在附近遊蕩,阿寧脫離了大軍保護,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
“這狗賊不露麵倒也罷了,既然露了麵,倒是讓我們好辦了一些,放心吧,我會一直在附近盯著的,程心揚不出現倒也罷了,他要真敢現身,我也正好伸量伸量他!”李成德眼中殺氣必露,“十年前就該死的人,本就不該還活著!”
李婉思忖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趙寧心中魔障已生,如果不讓其疏解,陰鬱日久,對於他的成長絕對有莫大的影響,而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心智之強悍,甚至要遠超過武道的修為。
曆中之上,多的是絲毫不懂武道修為的人,最終卻成為一代豪雄,麾下驅策無數英雄豪傑。
而這樣的人,無一不是心智強悍,百折不撓,最終成就大業。
李婉知道李氏的夢想,她對趙寧亦是期待甚高,趙寧將來如果出色到能豔壓一眾李氏子弟,能帶著趙氏一路高奏凱歌的話,李氏並不是不能接受為副車的。
“那就去吧,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