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城去,拿下魯武,控製整個郡城,說不準真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下河郡城差不多有十萬人,湊齊五千人一段時間所需的糧食補給還真不是問題,更何況城內聚集了整個下河郡的絕大部分有錢人,這些大戶人家中所積存的,絕不是小數。
隻是如此做,真是有些犯忌諱的,很容易為人所垢病,來的時候,父親澹台光榮還特地囑咐過要與地方上的實力人物搞好關係。
在雲州,與澹台智糾連很深的早就被連根拔起了,剩下來的要麼是中立的,要麼便是與澹台智不對付有仇怨的,想要真的掌握雲州,這些人就絕對不能得罪。
想到這裡,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強自按捺下了心中的貪念,搖頭道:“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聽到澹台正否決了澹台恒的提議,一邊的耶律光長出了一口氣,這要是澹台正當真這樣乾了,隻怕要連累他耶律光以後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澹台恒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
他轉頭瞪視著這個傢夥,卻發現那傢夥也正惡狠狠地瞅著他。
這是記恨自己了?
耶律光心中一凜,這狗東西與澹台正關係非同一般,換一個人犯瞭如此大的事情,早就被拖出去一刀砍了腦殼掛起來了,可這傢夥居然隻捱了澹台正一腳。
自己得當心些,莫被這狗東西暗算了。
“可是刺史,如果不進城的話,咱們的軍糧從哪裡來呢?”耶律光問道。
澹台正道:“郡城裡麵不好去征糧,外麵的村鎮還是有很多的,耶律將軍,從明天起,你部便專門去做這件事情,三天之內,必須征集到十萬斤糧,先支撐給十幾天,如此其它地方的補給也差不多能送上來了!”
還是要去搶!
而且還要讓自己去搶,耶律光恨不得扇自己幾耳光,多個什麼嘴啊!
當下隻能垂頭喪氣的離開,澹台正不敢去郡城,但去鄉下搶那是一點心理負擔也冇有的,而且這種事情肯定也會落到自己帶領的這些郡兵身上。
這下子要跟魯武結下死仇了!
郡城之內,得到訊息的魯武轟隆一聲推翻了麵前的大案,滿桌子的筆墨紙硯文牘案卷跌落得滿地都是。
三天時間,城外的軍隊掃蕩了郡城周邊十幾個村子,村民們一夜之間,失去了他們所有的財產,而更有不少人在不甘反抗之中直接被軍隊擊殺了。
“郡守,我們守牧一方,豈能讓百姓如此被人糟賤啊!”仁多保提著刀,紅著眼睛道:“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們的過錯,要讓我們付出代價?郡守,那些逃出來的村民現在就在郡守府外,叩請郡守為他們作主呢!”
魯武如同困獸般在屋裡轉來轉去,他是真冇有想到澹台正如此喪氣病狂。
“我要參他!”氣急敗壞的魯武吼道。
“現在怎麼辦?他們接下來肯定會掃蕩更多的村鎮,甚至會直接攻擊縣城了!”仁多保道。“郡守,要是他們開始搶掠縣城,那問題就大了!”
魯武猛然停下腳步:“仁多保,傳令各縣,緊閉城門,絕不能放他們進城。”
“外頭就不管了嗎?”仁多保問道。
“你帶五百騎出城!”魯武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勸阻對方不得搶掠百姓。”
出得門來的仁多保回頭瞅了一眼郡守府,嘿嘿笑了幾聲,翻身上馬,一頓飯功夫之後,五百精銳騎兵出了郡城。
萍鄉,距離郡城五十裡,這是一個近兩百口人的大村子,此刻卻是一片呼天搶地之聲,百餘名河東郡兵正在村子裡大肆劫掠。
即便河東郡尉耶律光下達的命令是隻搶糧,不得傷人,可軍隊這頭猛獸一旦失去了軍紀的約束,開始搶掠的時候,你還指望他們能保持人性,那就真是做夢了。
姦淫擄掠殺人放火全都成了家常便飯。
不遠處,仁多保看著那些正將搶來的東西往車上裝的這些河東郡兵,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揮揮手道:“去,全殺光!”
“殺光?”身邊的一名軍官嚇了一跳。
仁多保一鞭子便抽在他的盔甲之上,怒喝道:“他們禍害的是我們下河郡的老百姓,還冇有搶到你家去是吧?我記得你家離這裡也就幾十裡吧?下一個就輪到你家了!”
被抽的軍官臉上一下子變色了,“他媽的,老子乾死他們!”
一聲令下,數百名騎兵呼嘯而出。
半柱香功夫過後,這支百餘人的河東郡兵除了兩個軍官仗著馬快逃之夭夭之外,剩下的人全都被留了下來,即便冇被軍隊當場殺死的,也被萍鄉的百姓撲上去給活生生的毆死了。
一天之內,連著三支出來征糧的河東郡軍被仁多保殺光了,而隨著仁多保的舉動傳開,周邊的各縣鄉也開始組建護鄉隊,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開始與征兵的河東郡兵對抗。
聞訊的澹台正勃然大怒。
“刺史,這魯武果然是要造反了!”澹台恒幸災樂禍地看著一邊垂頭喪氣的耶律光:“不能再猶豫了,進攻下河郡城吧!”
“刺史,使不得啊!”耶律光有氣冇力地道。
一天之內,他損失了三百餘人,仁多保這個狗孃養的手真黑啊!
“澹台恒,你帶五百騎出去,給我將那個什麼仁多保的人頭提來見我!”澹台正陰森森地道:“耶律光,你不是一直勸我不要對下河郡城動手嗎?那你現在進城去告訴魯武發生了什麼,他要是不拿出足夠的糧食來,就莫怪我對他不客氣,要殺進城去了,那個仁多保,就是他的下場!”
“刺史,屬下這便進城去勸魯武!”事到如今,耶律光也覺得必須要讓魯武付出代價了,老子還一心護著你們,不讓澹台正占下河郡城,你們倒好,居然拿老子的兄弟開刀。
一夜無話,隻剩下了磨刀霍霍。
天初明,澹台恒帶了五百騎兵去收拾仁多保,彆看仁多保也帶了五百騎,但郡兵和禁軍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點,在澹台恒看來,一個禁軍打十個郡兵那是十個手指頭捏田螺,十拿九穩的事情。
他決定要把仁多保的腦袋狠狠地砸在魯武的麵前,看看這個郡守還敢不敢在他麵耀武揚威。
耶律光冇精打采地帶了百餘人往郡城方向趕去,而在他的後麵,澹台正儘起數千大軍,緩緩壓向下河郡城,他要讓魯武感到壓力。
郡城內肯定有糧有物資,即便府庫裡冇有,那些紳商官員家裡也肯定有,百姓家裡也有,就是看他們願不願意拿出來了。
早先不好硬來,但現在河東郡兵死傷好幾百人,自己可就能正大光明地要魯武拿出來了。
拿出來,事還有得緩和,拿不出來,那魯武毫無疑問就是反賊,這下河郡自己便可以接管了。
李昊探到的情況就是這樣。
雙方的摩擦已經正式開始了,隻要再給他們添上一把火,那就能讓澹台正在下河郡大打出手了。
“我倒要看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怎麼去打上林裡,怎麼去進攻河中郡?”李昊大笑。
“這個仁多保,不僅僅是與你有聯絡吧?”趙銘一邊給戰馬裝著鞍韉,一邊笑問道。
李昊打了一個哈哈,顧左右而言他,卻不肯直接回趙銘的話。
他雖然冇有直說,但趙銘卻大至明白了,下河郡的事情中有兩個人直接推動了事情的發展,一個是澹台恒,一個便是這個仁多保。
澹台恒是純粹的壞與蠢,但這個仁多保卻是不動聲色地火上澆油,終於讓下河郡的局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出發!”掃了一眼身後的隊伍,趙銘意氣風發地下達了命令。
上一次與守大營的數百禁軍交手,雖然是偷襲,對方冇有什麼準備,但還是讓趙銘對禁軍的戰鬥力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更何況自己的隊伍之中還有耶律俊和李昊這種對北涼禁軍戰鬥力相當瞭解的人存在。
出來時候的三百騎,現在還有二百**十騎,餘下了十幾個在上一次戰鬥中受傷的人就留在仙人溪養傷,估計還有個十天來,便可以歸隊了。
這一回出去,目標便是收拾那個澹台恒帶領的五百騎。
這個蠢東西已經葬送了三百餘人的禁軍先鋒,這一回再被他葬送五百人,三千人的禁軍隊伍,可就隻剩下兩千出頭了。
如果有機會,再零打碎敲一些,讓這個澹台正連上林裡的邊兒都摸不著,便隻能打道回府。
而更讓趙銘歡喜的是,這一次說不定能藉著這個機會,兵不血刃的便拿下下河郡。
真要做到了這一點,那河中郡便有了一個厚實的屏障了,澹台正铩羽而歸之後想再來對付河中郡,難度可就直接上了一個台階了。
事情能如此順利,說實話讓趙銘自己都有些想不到,果然,有時候敵人的蠢笨勝過己方無數的謀劃和努力啊!
但願我這一輩子碰到的都是澹台正澹台恒這樣的蠢蛋!
哦,還有趙寧這樣自視極高實則屁都不是的二世祖!
趙銘在心中暗自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