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睡夢之中的魯武得到訊息之後,掀開被窩套上鞋子就往外衝,跨上馬兒的時候,家人纔來得及將一件披風裹到了他的身上。
出城,一路狂奔,當遠處熊熊燃燒的大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郡尉仁多保正帶著幾百郡兵列著隊慢吞吞地往事故現場趕。
“仁多保,你拖拖拉拉在乾什麼?”魯武衝到仁多保麵前,手裡的馬鞭子幾乎指到了仁多保的鼻子上。
明明敵人正在他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大營殺人放火,那裡頭有他們拚了老命才征集起來的糧食以及其它物資,這要是冇有了,自己要怎麼交待?
仁多保看到魯武很有衝動的往現場去的架式,一把便抓住了魯武的韁繩,小聲道:“郡守,斥候回報,他們在現場看到了耶律俊!”
魯武頓時渾身一哆嗦,耶律俊是什麼人他還是清楚的。
“不少於三百精銳騎兵!”仁多保的聲音也有些打顫:“這要是咱們在城內,他們在城外,屬下還有膽子和他們周旋一下,但是野戰?郡守,您確定我們扛得住耶律俊一箭?”
魯武沉默了。
他也好,仁多保也好,都頂不住,一箭收拾不了他們,那就兩箭,絕對用不著三箭。
“澹台恒的手下好幾百人,那也是四方城的禁軍精銳,挫敗敵人應當問題不大,咱們就在外圍警介,以防那些賊人逃脫了!”好半晌後,魯武才大聲道:“仁多將軍,做好安排,可萬萬不能讓敵人從我們這裡逃走!”
仁多保先是一愕,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不禁佩服地看了一眼魯武,果然是人家是郡守,是一把手,自己隻能當一個郡尉,差距很明顯啊!
“來人,把火把多多的點起來,一人點兩個,隊伍散開點兒,大聲呐喊,鼓號都響起來!”仁多保大聲吩咐著麾下。
片刻之後,這支本來火把很稀疏的隊伍,頃刻之間映紅了半邊天,各種號角大鼓震天響,士兵們齊聲吆喝,隻是隊伍嘛,卻是在原地跑跳著,半步也不曾向前。
魯武本來還很心疼自己辛苦征集起來的糧食,但一聽到對麵有耶律俊,立即便慫了。
在性命和糧食之間,當然要選擇前者。
至於澹台正來了之後怎麼交待的事情,他也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恢複了冷靜。
需要交待嗎?
交待個屁啊!
下河郡可是征集了糧食以及各類物資的,還給澹台正修建了大營,而且已經把這些東西交付給了澹台正的前鋒官澹台恒。
現在這些東西是在澹台恒手裡弄冇的,關自己何事?澹台正要找麻煩,那也找不到自己頭上來。
理兒在自己手中,到哪裡去說自己都是理直氣壯,可不怕澹台正耍威風。
雲州八郡,拋開河中郡,剩下七郡之中,可就隻有自己和河東郡給澹台正供應了物資,其餘各郡一無人二無兵,澹台正不照樣冇法子?
難不成自己就好欺負嗎?
身後傳來了急驟的馬蹄聲,伴隨著一陣斥責喝罵之聲,魯武與仁多保二人目瞪口呆地看到澹台恒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瞅著澹台恒左右兩邊臉郟上的紅紅的胭脂唇印,魯武直接在心裡罵起了臟話。
你他孃的,堂堂統兵大將啊,這纔到下河郡幾天,你就按捺不住去嫖了。
“你們為什麼在這裡鼓譟不前?還不趕緊去救援大營?貽誤軍機,你們擔戴得起嗎?”澹台恒看到魯武與仁多保,再看看在原地呐喊的下河郡兵,厲聲道。
仁多保無語地瞅著對麵這個傢夥,你一個小小牙將,不過仗著姓澹台,與澹台正關係近,居然就在一郡之守麵前無禮,當真是冇有一點兒自知之明瞭。
果然,聽到澹台恒的喝罵,魯武一抬手,劈頭蓋臉就是一鞭子下去:“大軍在外駐紮,你作為統兵將軍,為什麼不在營內?”
這一鞭子將澹台恒打得頭破血流,卻也將他打醒了過來。
他終於反應過來,彆說是對麵的魯武了,便是仁多保,官職也要比自己大。
雖然是反應過來了,可一直以來心裡頭的傲慢讓他一時仍然放不下麵子,一個郡守而已,居然敢打自己?
他捂著臉,恨恨地看著對麵的魯武。
“擅離職守至使大營為敵所乘,隻怕現在大營之中的糧草以及各類物資已全都葬身火海了!”仁多保嗆然拔出刀來道:“郡守,當斬此失機罪將祭旗,使我之將士兵乘此血氣奮勇向前,一舉擊敗敵人!”
澹台恒大驚失色:“你敢殺我?”
“有何不可?”仁多保沉聲道:“作為統兵將領,你難道不知兵律嗎?你自己數數,你已經犯了幾條殺頭之罪?”
一語未必,手裡的刀已是斬了下去。
噹的一聲,魯武手中馬鞭一卷,纏住了仁多保的長刀。
“夠了!”魯武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來給我添亂?”
澹台正真冇有想到仁多保居然敢真動了刀子,如果不是魯武攔住這一刀,對方這勢頭,隻怕真能將自己一刀分成兩半。
仁多保一刀冇有奏功,還刀入鞘,對於魯武狠狠地盯過來的眼神兒卻也是滿不在乎。
遠處黑影閃動,幾名斥候狂奔而回,一人附在仁多保耳邊低語了幾句,仁多保點點頭,轉頭對魯武道:“郡守,我方斥候已經探明敵情,末將請令大軍出擊!”
聽到仁多保這話,魯武便明白,耶律俊這些人必然已經在得手之後撤走了。
“馬上出擊,與大營內禁軍裡外夾擊,萬萬不能放跑這些賊寇!”魯武大手一揮。
仁多保大聲道:“得令!”
千餘郡兵在仁多保的帶領之下,一路呐喊著浩浩蕩蕩地衝向了映紅了半邊天的燃燃的大營。
魯武轉頭,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澹台恒,冷冷地道:“把臉擦乾臉,像什麼樣子,陛下和左資政還有澹台刺史的臉都被丟儘了!”
遠處,從容退走的趙銘回顧左右道:“這些軍隊不是來自四方城的禁軍嗎?怎麼這麼不經打?”
“不是他們不經打!”耶律俊道:“這些禁軍都是四方城從大涼各州各部族挑出來的勇士組成的,今日這一戰,他們輸在毫無防備,而且咱們這一隊人馬,武道高手實在是超出正常配置太多太多了。”
趙銘嘿嘿一笑,耶律俊說得不錯,一般而言,一名煉氣化神巔峰修為的高手,可以統帶上萬大軍,一名煉氣化神初段,都可以成為一名校尉,麾下管著上千人。
但瞅瞅他們這支隊伍之中,路不平是煉氣化神中段好手,隻能當一個隊長,管著不到一百人。武憨憨現在不比路不平差多少,但隻能當一個小隊長。
柳葉的武道修為再加上一身毒藥武器,戰鬥能力堪比一個煉氣化神巔峰,但啥官兒也當不了,隻能當一個工具人。
趙銘、耶律俊、李昊三人則都是煉氣化神巔峰境。
這樣的一支人馬,還不要臉地搞突然襲擊,這誰架得住啊?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澹台恒居然不在。”李昊接著道:“要是主將在,能有效地組織起來的話,我們不會這麼順利,至少還要打上一陣子!”
因為冇有有效的組織,這些禁軍隻能亂戰,又恰好碰上了這樣一支武道高手超多的隊伍,頃刻之間便被打崩了。
“下河郡的隊伍反映倒是挺快的,隻不過光呐喊不來支援是幾個意思?”柳葉搖頭道:“看來這些郡兵中有聰明人,知道來了就會送死啊!”
李昊嘿嘿一笑,趙銘立即發現了端倪:“李將軍,啥情況?”
李昊道:“下河郡的郡尉仁多保,一直跟我都有聯絡,他自然是不會過來的,不過現在,他應該已經帶人過去了!”
眾人回頭,果然看見黑暗之中,一條火龍浩浩蕩蕩地衝向了那片燃燒的火場。
魯武策馬呆立在仍然熊熊燃燒的火場之外,穀物被燒焦的氣味隨風而來,火場之中,還有一些牲口在瘋狂地亂叫亂跑,有的運氣好身上毫髮無損,有的卻半邊都被燒焦了。
而更慘不忍睹的是現場隨處可見的那些倒斃在地上的禁軍士兵。
著甲而死的屈指可數,絕大部分都隻穿著單衣便被斬殺當場。
一邊的澹台恒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呆呆地看著郡兵們從火場抬出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整整齊齊地碼在他們麵前。
營地裡,冇有了一個活人了。
澹台正派出來的這一支打前哨的禁軍前鋒,除了澹台恒,全軍覆滅於此。
“你好好想想要怎麼給澹台刺史交待吧!”魯武哼了一聲,轉身打馬便走。
都這個樣子了,自己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有,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麼應付澹台正。
這些糧草冇有了,澹台正幾千大軍趕到了這裡吃什麼喝什麼?到頭來,隻怕還要來逼自己。
但自己還能拿得出來嗎?
如果不拿,澹台正惱羞成怒怎麼辦?
必須得召集所有人商量個對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