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猛地勒停了馬匹,有些呆滯地看著前麵山坡之上,一個大漢將手裡的鐵棍哧的一聲插進了地下,然後跳起來又是重重一拳轟在了棍尾,將那根大鐵棍又往下砸進去了尺餘,然後紮穩了馬步,兩手抓住鐵棍後半部分,猛力地撬著他前方一塊巨大的石頭。
隨著大漢臉色漲紅,青筋畢露,那塊起碼有幾千斤重的大石頭竟然被他撬得晃動起來,然後伴隨著他的一聲狂吼,這石頭便順著山坡骨碌碌滾了下來,山坡之上,一群人發出了歡呼聲。
然後,他們纔看到石頭滾下來的方向上,有一個人,騎著一匹馬。
“快閃開!”坡上有人狂喊。
李昊一躍下馬,不但冇有閃開,反而迎上幾步,一探手,手掌已是頂在了石頭之上,臉上紅暈一閃,整個人往後退去,兩腳一前一後,竟然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槽,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向下滑了十數步的李昊將巨石停了下來,剛好便停在了他先前策馬而立的地方。
“李將軍!”武陽扛著棍子,跟個大猿猴一般地蹦到了他的麵前,滿臉的豔羨之色,“真是好功夫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到有你這個修為啊!”
李昊臉上肌肉抽抽了幾下,你個武憨憨才二十出頭,老子大你一倍有餘,現在你已經煉氣化神中段了,老子在你這個年紀,還在為進入煉氣化神絞儘腦汁呢!
“憨憨啊,你們這是乾什麼呢?”李昊臉上堆著笑,好言好語地問道。
“李將軍,我們現在幫著鄧村的人種田,修路,修房子!”武陽指了指石頭:“我就負責開山,找石頭,然後把石頭打碎,他們把石頭運回去,現在村子裡已經有一半路,都被我們鋪上了石籽了!”
“姑爺呢?”
“你是問少主啊?”武陽搔搔腦袋,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少主天天給人治病呢,耶律將軍天天給人造房子!”
李昊聽得是一頭霧水,擺擺手懶得再理這個憨憨,翻身上馬徑直往村裡走去。
剛剛走進村口,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屋頂上給人釘櫞子的耶律俊。
“莫以善小而不為!”李昊看著耶律俊,若有所思地道:“姑爺是這麼說的嗎?”
“我也認為他說得對,民心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耶律俊欽佩地道:“這樣的道理,以前大元帥也說過,隻不過說法不一樣罷了,但那個時候,我們完全冇有理會大元帥的真意,經曆了這一劫之後,再想起這些話,真得很受觸動啊!姑爺非凡人也!”
李昊深深地看了一眼耶律俊,點點頭道:“姑爺自然是不凡的,不過接下來我們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要在戰場之上擊敗敵人,耶律,我們的活兒來了!”
耶律俊揮揮手:“你去跟姑爺稟報吧,我先把這屋子的櫞子釘好,然後把屋頂瓦蓋好,明天就要下雨了!”
看著又跳上屋頂去的耶律俊,李昊有些無奈地打馬向村子中心鄧家宅子奔去。
看到趙銘的時候,他正在給鄧村的村正鄧大山紮針。
鄧大山如今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這些澹台智的餘孽在鄧村呆了這麼久,又是種田,又是修路修房的,他們以後要是事敗了,落網了,任誰來調查,鄧村都逃不過一個同謀的罪名,反正已經這樣了,那就先顧眼前吧!
這個小先生的醫術實在是了不得,自己這雙老寒腿,被他紮了兩天針之後,居然可以摔掉柺杖蹣跚著走路了。
這讓鄧大山有些後悔,要是一開始就讓這小先生紮針,現在豈不是可以健步如飛了?
“姑爺!”
趙銘衝他點點頭,慢慢地撚著最後一根針,撚了一會兒之後,唰地一下便拔了出來,笑道:“老爺子,今兒就到這裡吧,還紮個三五次,也就將寒毒拔得差不多了!”
“多謝小先生!”鄧大山爬起來,看了一眼李昊道:“那小老兒就不打擾二位說正事了,我去外頭溜噠溜噠!”
“剛紮完針,是得走走散散氣!”趙銘笑著一邊清洗著銀針,一邊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要不要我跟你也來幾針?”
李昊搖搖頭:“屬下身子還好,暫時還用不著,等以後什麼時候也成老寒腿了,再勞煩姑爺!”
“好,那就一言為定!”趙銘微笑道:“澹台正要出手了?這一次多少人來打我們?”
說到這個,李昊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檀裕跑得飛快,完顏霆嘴裡答應得爽快,卻要澹台正先撥付積欠的軍餉以及這一次開拔的各類物資才肯出兵,說要是這些東西不補齊,萬一軍隊出來了鬨起兵變,誰也負不起這個責!可現在雲州府庫空空,一無糧二無銀,澹台正氣得七竅生煙,也毫無辦法!”
趙銘哈哈大笑道:“如此一來,澹台正能夠指揮得動的,就隻是跟著他的親衛軍隊了,多少人?”
“以他的級彆,本來最多帶三千人來,但他不是澹台光榮的兒子嗎?所以便多了兩千人,一共五千人!”
“也不少了!”趙銘微微皺眉道:“北涼兵還是很能打的,再加上從各地調來的郡兵,那澹台正還是能湊個兩三萬兵馬的!”
“很難湊齊!”李昊微笑著道:“郡主在河中郡重新立起了雪蓮花旗幟,雲州各郡不會那麼積極響應澹台正的。出兵肯定是要出的,但什麼時候出,出多少,出什麼樣的兵,這就由各郡自己作主了!”
“澹台大元帥的餘蔭還是很厚重的!”趙銘開心地道:“隻要這些郡不整齊劃一的來,那咱們應對的法子就多了!”
“所以第一批來的敵人,就隻有澹台正的親衛,而且最多不會超過三千人!雲州州城這地方,澹台正還是要留下一部親衛來確保安全的!”
趙銘大笑起來:“咱們神兵天降,拿下了河中郡,這傢夥怕我們在州城再來這一招?”
“他肯定是要防著的!”李昊亦是大笑:“不過下河郡這一次肯定是逃不掉的,我回來的時候,下河郡郡守應當已經接到了澹台正的嚴令,郡兵兩千,糧食十萬石得給他準備好!”
“下河郡拿得出來?”
“拿不出來也得拿出來!”李昊道:“因為澹台正的原話是,下河郡要是不在他來之前準備好,那等他來之後,就自己拿!”
“他這就是要搶啊!”趙銘嗬嗬一笑:“下河郡要是準備得差不多了,那咱們就走一遭?”
“下河郡還是有些底蘊的!”李昊道:“真逼到了頭上,這十萬石糧食還是很快就能湊齊的,誰也不想澹台正有了這個藉口之後到下河郡城來為所欲為是不是?”
“如果咱們毀掉了這十萬石,下河郡還能拿出來嗎?”趙銘問道。
“哪隻怕就很難了!”李昊道。
“澹台正冇有糧食,肯定還會去逼下河郡的人,要是他們能衝突起來,那可就太好了!”趙銘道。
“就算不衝突,冇有足夠的糧食,他們的戰鬥力和士氣也會大有問題!“李昊道:“如果澹台正想速戰速絕的話,那可就好對付了!”
“隻要這一次把澹台正的這三千兵馬給收拾了,接下來這傢夥想要再次集結兵馬,可就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大笑起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三百餘騎已經整裝待發了,鄧村的村民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村口,這一段時間裡,雖然他們不能出村子去,可這些人幫著完成了春耕,還給修了路,修了房,人家還給了不少的肉食,讓他們這些一年上頭難得吃上幾回肉的家庭都跟過年似的。
這樣好的馬匪,委實有些捨不得啊!
“村正,我們走了!”趙銘揮手告彆。
“小先生,我一定會讓村子裡所有的人都閉嘴的,絕不敢在外頭亂說你們的事情!”鄧大山信誓旦旦地道。
“不必!”趙銘哈哈大笑,指了指身後武憨憨扛著的那麵雪蓮花旗幟道:“村正應當是認得這麵旗子的吧?”
鄧大山臉色一苦,自己當初看到這麵旗子的時候臉色有異,還是被這個小先生給發現了。
“認得的,認得的!”
“那就好!”趙銘道:“你可以告訴周邊的村子或者你認識的人,就說澹台明容回來了,用不了多久,雪蓮花旗便會重新在雲州飄揚的!”
鄧大山點頭道:“小老兒省得了。小先生,一路保重啊!”
“放心吧!”趙銘大笑道:“我們去做一件大事,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的!村正,相見便是有緣,你我是有緣的。”
“有緣有緣!”鄧大山看著縱馬遠去的這一隊人馬,喃喃地道:“都是好人呐,但好人不長命,希望你們能長命吧!”
下河郡,郡城之外數裡地,一座新的大營正在拔地而起,下河郡守魯武親自坐鎮,數千民夫正夜以繼日地修建。
“快點,再快點!”魯武厲聲吩咐著部下:“不想澹台正的那些虎狼進城的話,就在他們抵達之前把這個大營修好!”
“郡守,第一批糧食已經征集起來了,是不是送到這裡來?”
“不送到這裡你還準備送到城裡去嗎?”魯武冇好氣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