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騎越眾而出,直撲城牆。
高達三丈有餘的城牆,對於普通士卒是天塹,但對於武道修為高強者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守城的時候,如果冇有足夠份量的強者坐鎮,便很容易被對方所乘。
現在的河中郡城,對於敵人來襲毫無防備,彆說是聚集足夠數量的武道修為高強者,便是普通的士卒都遠遠不夠份量。
而趙銘與澹台明容這一方,為了速戰速決,可是聚集了他們基本上能夠動員的所有的強悍武者作為前鋒衝陣。
趙銘、耶律俊、李昊、澹台明容、鐘鷂、丁瘸子、路不平、武陽這些人全都出現在了衝城的陣容當中,在後方隻留下了控製大軍節奏的王平。
四個武道修為在煉氣化神巔峰的豪華陣容,便是在過去北涼與大夏兩國交鋒之時,也屬於是頂尖的配置了,而拿來對付一個隻有兩千郡兵防守的一個河中郡城,委實是殺雞用了牛刀。
金大吉喉嚨發緊,嘴巴發苦,隻期望腳下的城牆能為他爭取更多一點點的時間。莫兀去整頓隊伍了,城中還有一些民間武道修者,也有一些江湖豪強人士,自己也已經派了人去征召,隻要肯來,銀錢官位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城下,趙銘突然站了起來,雙足穩穩站在馬背之上,轉頭看了一眼耶律俊,耶律俊點了點頭,示意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戰馬狂奔向前,在靠近城牆不到丈餘地方,戰馬下意識地減速轉彎的那一瞬間,趙銘雙膝微微一蹲,整個人便如同踩在彈簧上一般,彈射飛了起來,直衝城牆。
城牆之上,齊聲鼓譟,羽箭如同飛蝗一般地籠罩住了趙銘。
落雷盤旋,藍光繞身,羽箭便如被狂風吹散的落葉,斷裂成一截又一截四散落下,而趙銘被這一阻截,氣息一滯,整個人便向下落去。
本來三丈高的城牆,此刻的他高度還不到一半。
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後方的耶律俊彎弓搭箭,箭如閃電,篤的一聲恰好便射在了趙銘腳下一尺有餘的地方,箭簇紮進城牆,箭尾還在巍巍顫抖,趙銘右腳落在了箭桿之上,稍一借力,卡嚓一聲羽箭斷裂,但趙銘已經是再次一飛沖天。
又一枚羽箭飛來,再一次在趙銘力儘即將下落的時候射到了他的腳下,兩次借力之後,飛躍而起的趙銘已經是高出城牆數尺有餘,兩手握著落雷,暴喝一聲,毫無花哨的全力一刀橫掃,鋒利無比的落雷將伸到麵前的所有刀槍劍戟統統一斬為二。
刀光閃亮,趙銘已是落在了城牆之上,而守城的官兵也知道,真要讓對方站穩了腳跟,就是他們的末日來臨,隻有趁著敵人還冇有後援的時候,先將其趕下去纔是唯一的活命之途。
“壓上去,壓上去!“軍官嚎叫著,士兵們挺著刀槍,一層一層地擠了上去。
趙銘後退一步,背靠城牆,黑色的落雷在全力摧動之下,閃爍出道道藍色刀芒,但凡靠近他的,無不是一刀兩斷。
下方,武陽提著他的鐵棍,對身邊的丁瘸子大喊道:“丁老伯,你行不行哦!”
丁瘸子冇好氣地橫他一眼:“男人,絕不能說自己不行,武憨憨,來吧!”
武陽一躍而起,與此同時,丁瘸子手中的長鞭飛起,唰地一聲便捲住了武陽的腰。
丁瘸子暴喝一聲,臉上青筋畢露,手臂上的筋肉隆起,用力揮舞,被他長鞭纏著的武陽便繞著轉起了圈子,轉了三兩圈,鞭頭的武陽大叫起來:“丁老伯,行了行了,我要暈了!”
丁瘸子再吼一聲,抖手處,鞭梢頭裡的武陽便如一枚被砸出去的石頭一般,呼的一聲飛向了城頭。
城頭之上,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飛人如同一塊石頭一般自空而落,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頭頂之上的武陽已經持棍而落:“吃我一棒!”
狂笑聲中,好幾個郡兵已是被武陽砸得腦漿迸裂。
一棍落下,武陽借勢再度彈起,約有丈餘高時又俯衝向下。
“吃我一棍!”
讓無數守城士卒肝膽俱喪的聲音再度響起。
鐘鷂一言不發,翻身下馬,提著他的大斧子直趨城門,此刻將武陽丟上城的丁瘸子也護在他的身邊,替他擋住城頭之上射下來的羽箭,片刻之後,兩人已經鑽進了城門洞子裡,然後城門便傳來了一聲巨響,數十斤重的巨斧劈在了門上,整個大門都是一陣震顫。
路不平懷裡抱著一大捆標槍,一邊奔跑,一邊將手裡的標槍用力投將出去,奪奪有聲,一支支的標槍落在城牆之上,依次而上,最近一支,距離城頭隻不過三尺有餘,而扔完了標槍的路不平,提著他的鐵槍,大笑著順著他剛剛造出來的槍梯直趨上城。
即便是李昊,也被趙銘的這些生猛的部下給驚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耶律俊道:“你在城下掩護,我也上城去,可不能讓他們給比下去了!”
耶律俊大笑道:“倒也不必分得如此清楚,姑爺的人,當然也是郡主的人!”
“婆家的人和孃家的人,該比還是要比的!”李昊哼了一聲,挾刀直趨城牆,身形彈起,飛到一半,如同一隻猿猴一般一隻手摳住了磚縫,再一借力,便飛躍而上。
城頭之下,耶律俊縱馬來回奔走,箭無虛發,片刻之間,在城頭之上指揮作戰的對方軍官便連接倒下,但凡有人冒頭,立時便會招來索命一箭。
“送我上去!”手執彎刀的澹台明容對耶律俊打了一聲招呼,整個人便自馬背之上飛躍而起,剛剛力儘下落之時,頭頂之上便響起了箭嘯之聲,便似兩人曾經配合過無數次一樣,澹台明容手揮出,一枚飄帶揚起,纏在了羽箭之上。
羽箭繼續向前,澹台明容便像冇有半分重量一半,竟然被這枚羽箭一直帶到了城頭之上這才力儘落下,而落下的地方,恰好就是趙銘所在。
抬頭看見從天而降的澹台明容,趙銘大笑聲中,落雷帶起道道弧光,為澹台明容清掃出了一片落地的空間。
澹台明容落地,兩人並肩而立。
“殺下去,打開城門!”澹台明容大聲道。
“好!”趙銘雙手執刀,前麵開路,澹台明容兩手各執一柄彎刀,守護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在層層疊疊的郡兵之中,直直地向著下方殺去。“所有人,向我靠近!”
武陽來了,一棒一個,每敲一個還大喊一聲吃我一棒。
路不平來了,長槍吞吐,每一次刺出,便有一人被挑得甩飛出去。
李昊來了,身材瘦小的前繡衣司的鷹組統領殺人極其高效,鋒利的刀刃抹過對方的咽喉,剛好割斷喉管,刺進人的胸膛,位置就正好在心房之上,一伸一縮,如同鬼魅。
雖然隻有五人,但城頭之上卻無人能夠阻擋,被他們一路自城頭之上沿著步兵坡道直接殺向了城牆,然後殺向了城門。
而與此同時,城門洞子裡巨響一聲一聲傳來,當趙銘等人看見城門的時候,也看到了數尺厚的城門破了一個大洞,在一柄帶著鏈子的斧頭剛剛縮了回去,一個剛好在這個位置的郡兵被擊向倒飛而出,半空之中身子折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角落。
一根長鞭在大斧剛剛縮回去的時候鑽了進來,在空中繞成了三個圈圈,精準地落在了三個郡兵的脖子上,隨著皮鞭收緊,這三個人臉色瞬間青紫,頭顱斷裂,軟倒在地。
城門洞子裡本來還聚集著不少的士卒,此刻一看城門被砸破,而在後方步兵斜道之上,那些殺神們幾乎毫無遲滯著向著這個方向殺來,心膽俱喪的他們再也冇有了半分鬥誌,發一聲喊,轉身便逃。
城頭之上,金大吉看著直如無人之境殺進來的澹台明容一群人,再看看城外那些正在向城門方向集中的騎兵,不由得哀嚎一聲,守不住了。莫兀呢,怎麼莫兀還冇有來?
他可是河中郡城的武力擔當啊!
“金郡守,你看!”身邊,一個衛兵指著東南方向,聲音顫抖。
金大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東南方向,一隊人馬正從那裡狂奔而出。
看那身形,不是下去整頓兵馬的莫兀嗎?
河中郡城之內武道修為最高的莫兀,竟然在看到敵人的第一時刻,直接便逃跑了,而在逃跑之前,還騙了金大吉在後方替他擋住追兵。
“莫兀,你不得好死啊!”金大吉瘋狂地咒罵著。
“郡守,城門破了,敵人進城了!”身邊,衛兵帶著哭腔喊道:“我們怎麼辦啊?”
“逃命吧,還能怎麼辦?”金大吉痛苦地叫道,轉身躍下城樓,沿著城牆一路向著東南方向狂奔,尋到一處人少的地方,一躍而下,也不管城裡的一家老小了。
從開始攻城到城池被攻破,河中郡城冇有堅持住一盞茶功夫。
連王平也冇有想到破城竟然如此順利,以至於他準備的好幾套方案都完全冇有一點施展的餘地,看著絡繹進城的大隊騎兵,王平連連搖頭:“毫無成就感!!”
話雖如此說,但對於一個統兵將領來說,這樣的仗打起來纔是最舒服的。
冇有那個將軍會嫌棄自己的敵人弱,在他們的心中,敵人嘛,自然是越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