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如同在滾雪球一般的增加。
從馬勒格山峽穀走出來的時候,這支前鋒隊伍還隻有五百人,但三天之後,這支隊伍已經有了三千人。
這其中,屬於原本的兵馬隻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則全都是在半路之上襲擊收編的河中郡的小部落。
每拿下一個部落,都能獲得一定的馬匹,然後留下一隊人看守這個部落的老弱婦孺和多餘下來的馬匹,青壯則被編入隊伍行軍。後麵趕上來的隊伍則騎上這些特意留下來的馬匹追趕前方的隊伍。
滾動之下,越山而來的三千人,已經有一千五百人都再一次變成了正兒八經的騎兵。
而另一半兵馬,還在後麵緊急行軍。
“不用再等他們了!”蹲在地上看著軍用地圖的王平,對麵前的趙銘和澹台明容道:“馬勒格河上遊基本是遊牧部落,沿線基本上已經被我們掃光了,再想獲得戰馬,就必須向兩翼擴展,但這會讓我們的速度減慢,公子,郡主,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我們行動再迅速,佈署再周密,但時間卻會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現在,我們必須要直撲目標了!”
趙銘點了點頭:“王將軍說得不錯,沿路之上牧場越來越少,農田倒是越來越多,遊牧部落的減少,定居農戶增多,讓我們不可能再補充到更多的戰馬,現在我們距離河中郡城不到一百裡了,郡城裡此刻守軍不足兩千,冇有什麼可猶豫的!”
“不可能有兩千!”李昊接著道:“郡兵基本上都是金家和莫家的私兵,刨除其中空餉的部分,以及在替兩家乾私活的部分,剩下的最多隻有一半在郡城。”
“隻要在敵人發現我們之前抵達城下,這一戰便是翁中捉鱉。拿下河中郡城不是難題,難得是接下來怎麼迅速地接管河中郡以及應對敵人的反撲!”王平道。
趙銘一笑道:“一件一件的來做吧王將軍,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平大笑:“公子倒是心思寬!不過對於我來說,總得未慮勝,先慮敗,想好萬一事情不順該怎麼辦纔好!”
“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瞻前顧後不夠果斷了!”趙銘不以為然地道:“即便對手反攻,在諸多掣肘之下,也必然將一事無成。”
“公子,我們麵對的是一個國家,雲州有八個郡,雖然說河中郡最為富庶,但澹台正剛上任就被我們扇了一巴掌,必然是要找回麵子的,到時候肯定要瘋狂反撲!”
趙銘一笑,低聲道:“不妨的,檀裕把雲州府庫的糧食差不多全賣給我們了,澹台正那傢夥即便真想反撲,冇有糧食,他給士兵們吃什麼?”
王平楞了半晌,終是大笑出聲:“原來公子早就算好了後手了,當真是我多慮了!”
“不不不,王將軍其實也冇有想錯!”趙銘道:“澹台正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招數,那就是強征,搜刮地皮,強征軍糧。所以說不定還是要打一些硬仗的。不過如此一來,他剛上任就會在雲州弄得民怨沸騰,對我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了!”
王平撫須笑道:“公子,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放心吧,憑著手裡現有的資源,我就能讓那澹台正吃不了兜著走,說起來這幾年,我都冇有打過這麼輕鬆的仗了,還冇開打我都已經覺得**不離十了。以前還冇有開打,我就在想著如何才能找一條縫隙逃命!”
“以後不會如此了!”趙銘笑看王平:“不若將軍就彆回去了,以後就在我這邊乾吧,明容,你覺得怎麼樣?”
澹台明容點頭道:“不怕王將軍不肯屈就!隻要王將軍肯來,那以後軍事上的事情,就全都要依仗王將軍了!”
王平一怔,倒是冇有想到這二位就公然地開始招攬自己了,而且開出來的條件著實誘人。
回到東平郡,上頭還有方擒虎和趙濟壓著,而留在河中郡負責軍事,想想接下來收複雲州,然後進而圖謀北涼,還真是一件讓人血脈賁張的事情呢!
“這件事,我要跟方都尉商量商量!”王平有些遲疑。
“虎叔那裡由我去說!”趙銘斷然道:“這一點王將軍儘管放心,隻要我開口,虎叔再捨不得你,那也得割愛!”
“澹台郡主手下還有耶律將軍,檀將軍以及李昊李將軍,人才濟濟啊!”王平看著澹台明容身後的耶律俊和李昊。
話剛出口,耶律俊已是拿手亂擺:“我就是一介武夫,衝鋒陷陣還行,排兵佈陣就難登大雅之堂了。”
一邊的李昊幽幽地道:“我還是適合偷偷摸摸地做點小事,率軍征戰,委實不是長項,容易壞事!”
聽到這裡,王平已經是有了決定,當下便拱手道:“既然蒙二位不嫌棄,王平是願意效勞的,隻要方都尉應允,我絕無二話!”
趙銘大喜:“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澹台明容也是心中欣喜。
像王平這樣具備大將之才的人,她現在手中是真的冇有,原本跟著澹台智的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叛了,手下武夫不少,將帥之才卻是少得可憐。
而且這個王平在軍事之上的才能的確值得稱道,但在政治之上卻是有些遲鈍。
將他拉到河中郡不再放他回去東平,本身就蘊含著深意。
東平郡那五千人,名義的首領是方擒虎,但真正的頭領卻是王平。
不將王平弄走,方擒虎與趙濟是不可能真正的將這支虎賁之師掌握在手中的,但如何讓王平心甘情願的離開,這是一道難題,一個不好,很容易讓這支悍軍變成一個燙手山芋。
但現在,王平自願離開東平到河中來。
其它人也就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到了河中,軍隊的確是由王平來指揮,但軍隊的所有權,卻不會再在他的手裡。
而他一旦離開東平郡一久,原本的那支部隊,自然而然也就與他在感情之上漸漸疏遠,再隨著部隊的擴充,整編,最終會完成與王平的割離。
王平哪裡想得到這一次看起來禮賢下士求賢若渴的招募,內裡還埋藏著這麼一些彎彎繞繞呢!
三千騎兵,直撲河中郡城。
沿途村鎮小城,看著這支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大軍,無不被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實在是想不通,這麼大規模的一支軍隊,到底是從哪裡蹦將出來的。
家家戶戶關門閉戶,縮在屋子裡瑟瑟發抖,一些城鎮即便有城門,慌亂之餘,竟然也冇有人想起來要關閉城門,官員和士兵早就一鬨而散。
這個時候軍隊要是想進城,當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好在這支軍隊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存在,大軍行過,捲起滾滾紅塵,卻是直向河中郡城而去。
看著這支軍隊的背影,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是雪蓮花旗幟!”
當滾滾騎兵挾著滿天煙塵衝向遠處的時候,在他們的後方,驚魂未定的人們終於注意到了那麵他們曾經無比熟悉的旗幟。
曾幾何時,那朵雪蓮花曾插滿了雲州大大小小的城池。
因為那朵花,是屬於澹台智家族的。
澹台明容殺回來的訊息,立時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在軍隊走過的地方流傳,幾千規模的軍隊也在傳言之中迅速地擴大了十倍,不少人開始翻箱倒櫃在自家倉庫裡找一找,看看還有冇有雪蓮花旗,如果冇有,隻怕也要做一麵以備不時之需。
看這架式,澹台明容是直奔河中郡城而去了。
說不準這河中郡馬上就又要變天了。
想要活下去,可不就得早點準備好雪蓮花旗嗎?有備無患,總是冇有錯的。
河中郡的地理條件得天獨厚,四麵都是高山,而是群山環繞之中,卻是一展平原的盆地,馬勒河橫穿整個盆地,灌溉著無數的牧場和農田,這樣的地形條件,自然是易守難攻的,外來勢力想要進入河中郡,便隻有東麵馬勒格山脈的一道約二十裡的缺口。
而這塊一望無際的平原,對於騎兵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戰場。
高高聳立的哨樓上,幾名士兵正百無聊賴地或坐或趴地講著閒話,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昏昏欲睡。
這樣的哨樓,環繞在河中郡城周邊二十裡,一旦發生敵情,這些哨樓的作用就是點燃烽火,然後便上馬逃命。
對於這樣一個地方來說,這樣的警戒已經是足夠了。
甚至有不少人覺得這完全就是多餘,是在浪費錢糧。
幾個小黑點進入到了這些士兵的視時中,帶隊的什長站了起來,手搭著涼蓬看向遠方。
也就兩三騎,速度奇快。
大概又是哪一家的貴公子得了好馬,出來得瑟炫耀的吧,什長有些無語地收回了目光。
但接下來他又覺得有些不對,
哨樓怎麼在晃盪?
耳邊怎麼有隱隱悶雷一般的聲音傳來?
抬頭看天,太陽依舊懶洋洋的掛在空中。
但哨樓的震動卻是愈來愈明顯了。
不對!
他再一次看向遠方。
這一次,他看到了天際線上,一道黑線出現在那裡!
“敵襲!”
他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耳邊傳來了急驟的馬蹄聲,他看清楚了飛馬而來的騎士正在馬上彎弓搭箭。
“點燃......”
烽火兩個字並冇有說出來,因為一枚羽箭從他大張的嘴巴之中射了進去,然後帶著他倒飛而出,從高高的哨樓之上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