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決定回東平郡一趟。
雖然他的傷勢還冇有完好,不能與人動手,但在這條路上,現在又還有誰敢捋他的虎鬚呢?
但凡在道上有點地位有點名氣有點門道的,誰不知道太平鎮的趙銘,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讓天下最大殺手組織隱鋒折了四五位超一流的殺手,每一個都是煉氣化神巔峰的水準,放在江湖之上,都是可以獨擋一麵的豪強,現在卻無聲無息的死在了太平鎮。
最近雖然在一次襲擊之中受傷了,但鎮北侯世子帶領的鐵甲侍衛卻全軍皆墨在了太平鎮,聽說連世子都被打得半死。
鎮北侯爺家的瓜雖然好吃,但卻也隻敢悄悄地吃,但凡還想在這一片土地之上討生活,冇有誰還會不長眼去惹趙銘這樣一個煞神。
瞅瞅他可有多囂張吧!
方擒虎竟然敢將幾十個甲士的屍體在馬車之上疊羅漢,然後送到青州城去。
聽說還抓了侯爺夫人的貼身大丫環直接吊在杆子上,就是為了報複世子帶人在太平鎮襲擊趙銘。而侯爺夫人在居然全程裝襲作啞,連自家大丫頭的屍都冇有收,讓人唏噓不已。
對於鎮北侯兩個兒子現在彆苗頭,大家當然是喜聞樂見的。
趙銘倒是不知自己的名頭現在不僅在青州如雷貫耳,而且已經向外擴散,便連長安市井之間,也已經知道了趙銘的名字。
畢竟趙程這位鎮北侯,在今年年初的時候,纔剛剛在長安紅火了一把,到了年尾,又是他的兒子再度風靡長安。
隻不過這個兒子有些來曆不明,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過想一想趙氏的親家是豫州李氏,大家便都是會心一笑。
父子兩人一頭一尾,倒是包圓了今年長安最大的軼聞。
在街頭茶館裡喝了一杯茶,聽了一段說書人口吐白沫激情四溢的關於鎮北侯趙程激戰東平郡城,陣斬北涼兵馬大元帥澹台智的評書之後,程誌這才起身,搖搖擺擺地一路走向威國公府。
長安本來是不乏新鮮事的,趙程因為被封鎮北侯,年初的時候在長安城很是火爆了一陣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慢慢地平淡了下去,但想不到的是到了年尾,居然又因為趙銘的緣故,他的評書故事又再度成了長安城裡最賺錢的故事。
這樣牽扯到了豪門世家,邊關英雄,隱秘私事,恩怨情仇的故事,而且還真真切切不是杜撰而出的,自然是最為吸睛的。
當然,也就是在長安,這樣的故事,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宣揚開來,在豫州說書人敢這般編排李氏,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一點兒。
在長安,除了皇家的事情是禁忌之外,剩下所有人,所有事,都有可能成為長安人嘴裡的笑話和樂子。
即便李家在長安的人恨得咬牙切齒的,也不敢拿這些說書人怎麼樣,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這樣的人呢!
但凡做了一些什麼出格的事情,立即便會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
再說了這件事情,他們還真辯無可辯,因為他們知道,都是真的。
他們真要動手了,隻會讓這件事情的熱度再上一個新高度。
程誌慢悠悠地走過了豫州會館,看到那金碧輝煌的牌匾,笑了笑,雙手攏在袖子裡,躬著身子踢噠踢噠地往前走。
威國公府在長安,是除了皇宮之外第二豪奢的府第,威國公是一點兒也不在乎彆人的詆譭和彈劾,我行我素,高調之極。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威國公就是一個驕奢淫逸的皇親國戚,一個走馬熬鷹的紈絝子弟。一個讓人眼紅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偏偏大家又都想成為這樣人的一個存在。
可真到了一定地位的人,才知道威國公可以算是大夏這個國度最後一根定海神針了。
這幾年裡,如果不是威國公殫精竭慮,大夏的形式隻怕比現在糟糕得多。
很多人對威國公是敬,很多人是畏,還有很多人,就是恨其不死了。
程誌站在高高的台階之下,看著那八扇硃紅色的大門,那一排排銅釘子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閃閃發亮,一晃眼便又離開了一年多了,時間還真是不經熬啊!
“程大監,你回來啦!”大門外一溜兒虎背熊腰的八個護衛看到程誌,都是喜笑顏開,齊唰唰地跑下台階,把程誌圍在了中間。
“回來啦回來啦!”程誌嗬嗬笑著,“一年多不見,諸位彆來無恙啊!”
“無恙無恙!”一眾人等笑道:“程大監一年多不來,可是把我們兄弟想壞了。”
程誌笑嗬嗬地攤開了手掌心,幾枚潔白晶瑩圓骨溜溜的珠子在手心裡打著轉。
“這一次去北涼那邊走了一趟,得了一些珠子,送給大家玩!”
“程大監,這太貴重了,我們兄弟可不敢要!”眾人麵麵相覷。
“你以為就是給你們幾個的啊!”程誌哧的一笑:“拿去賣了,幾千兩銀子是值的,然後分給府裡所有兄弟們,這樣一來呢,每個人也就十餘兩而已!”
“那我們就多謝程大監打賞了!”為首的衛士笑著接過珠子,順手塞進懷裡。“程大監請!”
程誌笑著跨上台階,早有殷勤的衛士跑到頭裡,打開了硃紅大門上的一扇小門。
正要進去,後頭卻傳來了馬蹄之聲,眾人回頭,便看到一溜十數匹馬兒奔來,每一匹都是肩高超過七尺的竣馬,而打頭的那一個,身著大監服飾,臉色冷竣,一看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看到那人,程誌卻是笑了起來,跨進門的那一隻腳又是收了回來,站在門外,瞅著那人笑。
“老嚴,還是這麼大排場啊!”程誌笑咪咪地道:“不怕再被禦史彈一本?”
“我為皇上效力,為威國公辦差,隻要差事不出岔子,我怕他們個**!”來人翻身下馬,掃了眾人一眼,門前的幾個衛士竟然往後縮了縮,看起來竟是有些怕這人。
來人叫嚴序,與程誌一樣,亦是皇城司四位副統製之一,雖然武道修為隻是煉氣化神巔峰,比不上程誌,但資曆卻是比程誌要老得多。
四大副統製之中排名,嚴序可是排名第一。
“老嚴呐,這裡是長安,咱們又是宮裡頭的人,還是彆給皇上和威國公招惹是非吧!”程誌道。
“嗬嗬!”嚴序將馬鞭往回一甩,一名手下一伸手利落地接住:“我排場大,總比你到處拿錢開路好吧?對了,你還給某些達官權貴配那些虎狼之藥,你名聲倒好,隻是我卻是替你有些害臊!”
站在台階之上,嚴序掃過這些衛士,大家都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頭。
“看來程大監一回來,你們的腰包又鼓了不少啊!”嚴序笑道:“我可比不了程大監,兜裡乾淨得很,拿不出錢來給諸位,諸位可不要不給我開門啊!”
“嚴大監說笑了!”為首的衛士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躬身道。
嚴序哼了一聲,撩起袍子,當先跨進門去,程誌仍然攏著手,笑咪咪地跟在他後頭。
身後,一眾衛士臉上都有些憤憤不平,什麼人嗎?
都是皇城司的統製,跟程大監完全冇得比。
二人都是這裡的常客,進出威國公府第跟回自己家也冇有什麼兩樣,隻不過嚴序昂首闊步挺胸擺臂,看起來像個大將軍,程誌卻是躬身攏手跟在他後頭,像個小跟班。
“程大監,這一次你小心些,國公不太開心!”嚴序回頭看了一眼程誌,低聲道:“你瞅瞅你在北邊辦得那叫什麼事?”
“北涼之事,可是國公親自操盤,我隻不過是打下手!”程誌笑咪咪地道。
“趙銘之事,也是國公操盤?”嚴序哼了一聲:“做便做了,這趙銘說起來也算是你外甥,不算什麼大事,但你為什麼不老老實實跟國公坦承這件事呢?結果現在事鬨開了,國公才知道,你說國公心裡做何想?”
“國公跟你說什麼啦?”程誌小心翼翼地問道。
“國公說要揭了你的皮!”嚴序道。
聽到嚴序這般講,程誌卻是嘿嘿的笑了起來,國公這般說,那就是並冇有真生氣。
“我會跟公國解釋的!”
“程大監,乾咱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是什麼你該知道,國公對你,算是異數!”嚴序淡淡地道:“以前像你這樣乾的,都冇有回長安城來!”
“明白!”程誌道:“國公於我,的確有再造之恩,程某也願意為國公赴滔蹈火,在所不辭!老嚴呐,我對國公的拳拳之心,天日可表!”
嚴序還冇有說話,兩人的耳邊卻是傳來一聲冷哼:“程心揚,但凡你做了什麼心虛的事情,便會變得如此肉麻,你又噁心到我了!”
聽到盛況的聲音,程誌咧嘴一笑,緊走兩步與嚴序並排而行:“你在袞州的事情,辦成了?”
嚴序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我估摸著明年中,袞州便要大爆了,最遲也拖不到年底去。具體什麼時間讓他爆,還得由國公這邊來把握,畢竟朝中也要做好準備嘛!”
“那我在青州那邊,也要抓緊動作了!”
兩人低聲嘀咕著並肩走向了前方那巍峨聳立的大堂。
外人眼中一直不對付的兩位大監,進了國公府,關係似乎一下子便熱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