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是夫人身邊的隱娘!
這一句話把夏候均炸得兩眼金星亂冒,腦中轟轟作響,臉色煞白的他轉頭看向趙程。
隱娘是什麼人?
是夫人的貼身嬤嬤,是夫人出嫁之時從豫州一路跟過來的,是整個內宅之中所有仆從之首。
她在外麵的一言一行,事實上就代表了夫人的意誌。
其他任何一個人出手,夫人都可以找出理由來規避自己的問題,唯獨隱娘出手,所有人都會認為這便是夫人的意誌。
趙程的臉色也陰沉之極。
上一次隱鋒北方玄武麾下四星主出手,事後已經被證實是李儒買凶,隻不過隱鋒在這一筆生意之中大敗虧輸,去到太平鎮的四位星主死了三個,逃了一個,轉過頭來,連北方首腦玄武星君魏疑都被方擒虎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整個山莊數十年的積累,變成了方擒虎的囊中之物。
正是因為收穫巨大,所以方擒虎纔沒有追究這件事情。
而自己也在事後,警告了李氏要就此收手。
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是什麼,卻還要執意出手,這就是對自己的忤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趙程的手重新拿起了畫筆,但在提起筆來的一瞬間,卻又將筆重重地扔到了桌案之上,這一次不僅是先前的那一副畫,便是周圍的不少卷宗,也被濺滿了墨跡。
“侯爺,太平鎮審出了隱娘也是隱鋒的人!”趙謹看著明顯已經處在極度震怒之中的趙程,小聲地道。
“你說什麼?”夏候均瞪大了眼睛:“隱娘是隱鋒中人?”
“她自己也承認了,她說她叫魏無塵,是北方玄武麾下七宿之一的女土蝠!”趙謹道。
夏候均大怒:“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轉頭看著趙程,大聲道:“侯爺,如果這隱娘真是女土蝠魏無塵,那隻怕夫人也是受害者呢!方擒虎殺了魏疑和魏無垢,魏無塵為父親和堂兄複仇而跑去刺殺銘公了,完全說得通啊!”
一邊的趙謹聽了這話,兩眼也是馬上有了些許光彩。
對啊,就應該是這樣啊!
夫人也是受害者,這是隱孃的個人行為,她是為父報仇,因為殺不了方擒虎,所以便去殺趙銘。
趙程慢慢地坐了下來,看著他們道:“你們覺得,這種說法,能說服方擒虎?”
夏候均沉默片刻道:“終究是一個說法!”
“趙謹,方擒虎是不是就跟在你的後頭?”趙程問道。
趙謹點點頭。
趙程嗬嗬一笑:“老虎現在也變成一頭狡詐的老虎了,這是趁熱打鐵,又來找我要好處了!夏候,這傢夥必然大張旗鼓,把這些事情鬨得人儘皆知,讓我也好,李儒也好,都自覺理虧,不得不拿出真金白銀來安撫他!”
“老虎現在不缺錢!”夏候均道:“澄湖山莊裡的財富,足夠他現在這些部下一年所需!”
“誰還會嫌錢糧少啊!”趙程淡淡地道:“以前老虎不愛爭,現在也終於學會了這些伎倆了,不錯,不錯!”
“侯爺,我去城外,堵住老虎,不能讓他把這件事弄得人儘皆知!”夏候均道。
“冇用的!”趙程擺擺手:“讓他鬨吧,也冇啥大不了的。我另外有事要跟你說,趙謹,在太平鎮,還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嗎?“
趙謹想了想道:“侯爺,還有一件事,就是最後銘公子遇刺之後,隱娘逃跑,本來已經快要跑脫了,但被澹台明容擋了一擋,隨後就蹦出來了一個煉神化虛的高手,三兩下便將隱娘打的四肢儘折後給抓了起來!”
“煉神化虛的高手?”夏候均看著趙謹的眼神已經很不善了:“你能不能一氣兒把重要的事情都說完?你搞清楚了冇有,這個人是誰?是澹台明容那邊的人嗎?”
趙謹眼中露出極其奇怪的神色,他瞅著趙程道:“侯爺,那人說他叫程心揚!”
趙程的兩條眉毛一下子擰了起來,“程心揚?”
夏候均卻是大駭之下,連著倒退了好幾步,“怎麼可能?”
“我聽到銘公子叫他叔父,那個小丫頭柳葉叫他二師父,甄珍叫他老程,還有一些人叫他首領。”趙謹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道。
夏候均轉頭看著趙程,道:“侯爺,接下來整個侯府的安保要加強了,程心揚應當早就回來了,而且在青州周邊早有佈置,我就說銘公子一去太平鎮那邊就收了這麼多厲害的部下,原來這些人是程心揚佈下的棋子,侯爺,此人圖謀不軌,現在又蠱惑了銘公子,必須重視起來啊!”
趙程卻是已從最初的震驚之中恢複了過來,聽到夏候均的話,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蠱惑?他再怎麼蠱惑也改變不了趙銘是我的兒子這個事實,夏候,有這個基礎在,對我來說,其餘的事情,便無所謂。”
轉過頭衝著趙謹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辛苦了,老三!”
“侯爺,方擒虎他們快要進城了,我最多快他們半天!”趙謹提醒道。
趙程揮揮手,趙謹躬身而退。
“夏候,程心揚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接下來你查一下李氏與隱鋒到底還有什麼勾連!”趙程的聲音宛如從九幽地獄飄來,陰惻惻地讓夏候均身上有些發冷。
“是!”
“特彆是那個魏無塵是什麼時候進的李府,什麼時候成為夫人的大丫頭都要查清楚!”趙程道。
“明白!”夏候均點頭道。
“我要知道,到底是隱鋒的手足夠長,還是李氏本身就與隱鋒有著我們不知道的合作!”趙程冷冷地道:“隱娘進到趙氏十六年了啊!難不成說十六年前,隱鋒就已經想到我會成為青州刺史,會成為鎮北侯嗎?他們不過是一個殺手組織,如此深謀遠慮地想要乾什麼?”
“屬下會查清楚的!”夏候均道。
“澄湖山莊裡應當還有不少重要的東西,被老虎他們帶走了!”趙程提醒夏候均道:“你可以去找老虎要,魏疑是隱鋒裡的四大巨頭之一,這些被老虎帶走的東西,應當有我們想要知道的一些具體的情報。”
“如果這些情報真與李氏有關聯,老虎肯定不會給我!”夏候均有些為難地道。
現在方擒虎擺明瞭就是銘公子一係,如果從魏疑那個澄湖山莊裡搜出來的東西真與李氏有瓜葛,這便是一把利器,隻需要選在一個適當的時機拋出來,便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方擒虎會放棄這樣打擊夫人的機會?
“不給你,不是一樣能確定很多事情嗎?”趙程瞪了一眼夏候均,“你現在這個腦子,越來越糊塗了。”
夏候均恍然大悟,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如果方擒虎真不給自己看,那本身也就說明瞭隱鋒的確與李氏有很深的勾連,那自己接下來的查證,也就有了明確的目標了。
“侯爺,我去找方擒虎,不管如何,總要去勸一勸!”夏候均道。
趙程正要說話,外頭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侍衛們的聲音。
“夫人,侯爺正在與夏候將軍議事!”
“滾開!”外間傳來了清脆的耳光聲和李婉有些尖厲的聲音,緊跟著砰的一聲,大門被推開了。
趙程沉著臉看著門外鬢毛散亂珠釵歪斜略微有些氣喘的李婉,在李婉的身後,幾個丫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跟了過來。
“夫人的訊息當真是靈通,我這裡纔剛剛收到訊息,夫人便已經殺到我麵前來了!”趙程冷笑著道。
夏候均有些不安地往外挪動了幾步。
“夏候,你去忙吧!”趙程揮揮手。
夏候均如蒙大赦,轉身便走,走到了李婉跟前,躬身一禮,李婉卻是理也冇有理他,隻是盯著趙程道:“寧兒到底如何了?”
“那個蠢物帶著五十甲士便趕去太平鎮撒野!”趙程搖頭歎道:“還能如何?能留一條命回來,已經是很給我麵子了!對了,那個李竣什麼的,都已經死在太平鎮了。”
“他帶著五十個人便去太平鎮?”李婉的聲音整個都在發抖。“他是怎麼去的?你怎麼會不知道?”
“北平郡青衣衛的指揮死了,全家都被人滅了口!”趙程道:“所以到底是誰隱瞞了這些事情,現在已經成了懸案,不過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想要完全毫無痕跡也不可能,夏候正在著手查這件事情!”
“寧兒真冇有事?”
“應當是受到的打擊太大,有些失了心智了!”趙程看起來毫不在意地道:“先是五十甲士、百餘護衛被人全滅,然後又與那個趙銘比武決勝被人十招之內就打得跪地不起。”
“失了心智?”李婉驚道。
“的確有些丟臉!”趙程冷冷地道:“讓我跟著一起丟臉,現在方擒虎已經押著人回來了,這一次,他是在整個青州把臉都丟儘了!”
李婉死死地盯著趙程,突然轉身便走。
“夫人,還有一件事,我想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寧兒更重要?”李婉扭頭嘶聲道。
“隱娘在太平鎮刺殺趙銘,然後被抓了!”趙程道:“隱娘還有另外一個名子,叫魏無塵,或者說叫女土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