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容踏進房間的時候,柳葉正在小心地一湯匙一湯匙地喂趙銘喝湯,半靠在軟枕上的趙銘臉色仍然有些蒼白,隻不過比起前幾天,精神頭卻是好了許多。
“明容來了,快進來坐!”看到澹台明容,趙銘笑著打招呼。
“來看看你好些冇有,順便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澹台明容走到床榻前,仔細瞅了一眼趙銘,道:“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上了許多!”
“我身體好!”趙銘有些驕傲地道:“這點小傷,不值一提!”
“這還是小傷嗎?要不是二師父正好在這裡,這一次你不死也得褪層皮!”柳葉拿起手絹擦了擦趙銘嘴角的湯漬,有些不滿地瞅了一眼澹台明容,乾嘛呀,一天來三回的,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阿銘現在這個樣子,什麼事情不能往後推幾天再說。“逞什麼強啊?二師父也說了,這一次得靜下心來好好養養,不然會有後遺症的!那一刀,就差那麼一丟丟就會傷了你的心脈啦!”
“叔父隻是讓我三個月不要與人動手,不要妄動真氣就好,在你這裡,就成了啥也不能乾了!”趙銘道。
“要不,我明天再來?”澹台明容瞅了一眼氣鼓鼓的柳葉,笑道。
趙銘連連擺手道:“不必不必,這幾天躺在床上,當真是腦子都轉不動了,你來得正好,咱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
“傷心勞神更不利於養傷!”柳葉站起來,湯匙將碗敲得叮噹響,轉身走出門去。
“彆理這小丫頭,一天天神勁勁的!”趙銘有些尷尬地對澹台明容道:“你自己找地方坐!”
澹台明容點點頭,扯過一個錦凳坐在了床前,卻是有些羨慕地道:“有人這麼關心你,其實挺好,不像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
“你不知道這小丫頭有時候有多煩人!”趙銘道。
“有人煩也是一件好事啊!”澹台明容歎息道。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以後可就要經常去煩你了!”趙銘笑道:“到時候你可彆惱了!”
話一出口,趙銘頓時就覺得這玩笑似乎開得有些過分了,好像兩個人的交情,並冇有到可以這樣信口無忌的程度了。
果然,澹台明容有一瞬間的楞神,緊跟著白淨的臉色便變得有些紅潤起來,正當趙銘覺得對方肯定要惱火於自己的輕浮的時候,澹台明容的神情卻又恢複了正常,似乎冇有聽清楚趙銘的玩笑話,而是岔開了話題:“聽說你叔父押著趙寧他們那些人回青州了?”
“準確地說,是把這些人送到東平郡交給我叔叔,然後再由虎叔去找青州的麻煩!”趙銘道。
“你叔父現在不方便出麵?”
趙銘點點頭:“他的身份,的確不能公開出現在青州人麵前!”
“也不知道這一次青州會不會對我們報複?”澹台明容有些擔憂。
“放心吧!”趙銘道:“叔父說了,這一次李婉李儒這些人,該消停一陣子了!”
“你虎叔前去施壓?”
“有這方麵的因素,但更重要是,是趙程!”
澹台明容目不轉睛地看了趙銘半晌,似乎有些詫異於趙銘對於趙程的稱呼,但一想想趙銘的生母之死,卻又釋然,道:“你都把趙寧弄得瘋瘋癲癲了,他名義上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趙銘扁了扁嘴,不屑地道:“他是一個在乎兒子的人嗎?他更在乎的是他在青州,在趙氏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如果說牛金牛室火豬這些人來殺我,還在他決定某件事之前,他可以放任不管,但當他做出了決定並且付諸了行動之後,居然還有人逆著他的意思行動,這纔是觸動了他的逆鱗。”
“可那是他兒子和老婆!”
趙銘笑了起來:“明容,你也是指揮過千軍萬馬的人,更在繡衣司裡呆了這麼長時間,你覺得趙寧帶著這些重甲騎士橫跨了整個北平郡,然後進入商隊奪了趙謹的權最後進入我們太平鎮,青州那邊當真冇有一點訊息?”
澹台明容點了點頭:“以我對青衣衛的瞭解,他們是有一套完善的體係的,趙寧身份不一般,應當說不管走到哪裡,青州都不該失去了他的蹤跡!”
“所以呢?”
“所以說,有人刻意隱瞞了這件事情!”澹台明容恍然大悟,“我發現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的腦子都不怎麼願意愛動了,青州有人在悄悄地推動這件事!”
趙銘點頭道:“所以趙程決不會容忍這件事情的發生,青州將會迎來一場大清洗,會死不少人。李婉李儒這些人現在暫時可就顧不上我了,他們得在趙程的雷霆大怒之中,想辦法儲存自己的實力。”
“如此一來,你暫時就不會受到業自豫州李氏的威脅了!”澹台明容開心地道。
“真是冇有想到,你這樣關心我啊!”趙銘笑道。
澹台明容臉上一熱,掩飾地端起櫃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道:“我們是盟友嘛,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我得仰仗你呢!”
看著澹台明容手裡的杯子,趙銘提醒道:“那是我的杯子,我剛剛喝過了!”
“啊?”澹台明容瞅著手裡杯子,看著杯口之上那一瓣紅色的唇印,臉色唰地一下便紅得跟個猴子屁股似的。
趙銘也有些不好意思,抬頭看著外麵,大聲道:“葉子,葉子,客人來了都不上茶的嗎?”
“來了來了!”外麵傳來了柳葉不耐煩地聲音。
隨著柳葉的腳步聲漸近,澹台明容趕緊擦去杯子上的唇印,然後把杯子放回到櫃子上。
“郡主喝茶!”柳葉冷著臉把茶水遞到澹台明容的跟前,茶水都有些涼了。
這小丫頭明明出去就把茶泡好了,卻偏生拖著不送進來。
“多謝葉子!”澹台明容紅著臉對柳葉道。
“這有什麼好謝的,郡主,你有話快點說吧,阿銘要休息了,他現在不能太勞神的!”柳葉道。
“好,好!”澹台明容連聲答應。
柳葉這才滿意地向外走去,這位郡主臉皮薄得很,被自己說了幾句,臉都羞紅了,嘿嘿,還是自己厲害!
柳葉開心地笑了起來,跑到一堆藥材前,哼著小曲挑撿起來。
那個女土蝠用的這種能讓人瞬間僵直的毒藥很是巧妙,她研究了好幾天纔有了一些眉目,正想配一副來試試效果。
外頭柳葉的笑聲,讓屋裡頭的澹台明容更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她以為柳葉看出來了什麼,所以在嘲笑自己呢!
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茶,澹台明容站起來道:“你還是先休息吧,我過兩天再來找你。”
不等趙銘出言挽留,她已經一個轉身,一溜煙兒地跑了個冇影兒。
這身法倒是靈動之極,可是與她的大家閨秀的身份,那是一點兒也不般配了。
直如落荒而逃一般。
一路順到太平樓,耶律俊檀道峰正和路不平鐘鷂等人在商討著軍隊整編的事宜,看著澹台明容進來,耶律俊便開口道:“郡主,關於我們的想法,趙公子有什麼意見?”
澹台明容根本就冇有來得及開口問,那裡回答得出來,隻能說:“趙銘身體還很虛弱,我怕他傷心勞神,並冇有問,過幾天再說吧!”
耶律俊等人一楞,昨天他們纔去看過趙銘,精氣神兒好得很,雖然不能跟人動手,但躺在那裡看書寫字說話毫無障礙,還有心情跟自己幾個講笑話,今天怎麼就又不好了?莫非病情又有反覆?
“病情有反覆嗎?要緊嗎?”路不平武陽等一眾人倒是有些慌了起來,紛紛站起來想要再去探望,倒是讓澹台明容有些慌了神,趕緊擺手道:“冇有冇有,就是我看到他不怎麼精神,冇有什麼大事,你們不用去打擾他,讓他好好休息吧!”
眾人看著澹台明容的模樣,心中都有些疑惑,一向從容不迫的郡主,今天怎麼有些反常啊!
“你們先議著,再把方案細化一下,我先回去了!”說完這句話,澹台明容掉頭便走,心裡隻是後悔,自己跑到這地方來乾啥呢?
剛剛走出門,屋裡頭傳來了武憨憨的聲音:“澹台郡主的臉好紅啊,這是在少主那裡喝了酒嗎?”
澹台明容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屋裡眾人都是麵麵相覷。
對啊,怎麼澹台明容去看了一下趙銘,回來這表情很有些不自然啊。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屋子裡隻有甄珍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喜色。
這兩個現在似乎是真得有些暖昧呢,這可是好事情。
“少主能喝酒了,回頭我給他送一壺好酒過去!”武憨憨的聲音再度響起。
甄珍想也不想,隨手一巴掌便揮了過去,把武憨憨打了一個踉蹌。
“乾什麼打我?”武憨憨對甄珍怒目而視,隻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修為跟甄珍差得太遠,嘴裡發狠,腳下卻在往後溜。
“打得就是你這個憨憨,不服氣啊?”甄珍叉腰道。
“服氣,服氣得很呐!”武憨憨是被這個女人給揍習慣了的,看母老虎要發飆,他立即便服軟,“隻是你得告訴我,我錯在哪裡呢?”
這種事,怎麼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呢!甄珍瞅著武憨憨,一雙柳眉慢慢地豎了起來,武憨憨看著不好,大叫一聲,轉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