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要!
兩敗俱傷!
這其實在是完顏宏偉最擔心的地方。
打蛇打七寸,
趙銘一下子戳中了他最虛弱的地方。
完顏一族被放逐到了北海數十年,力量受到了極大的限製。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謀劃對付澹台智和慕容恪這件事情之後,完顏宏偉才能走到台前,受到信任。
因為在四方城看來,完顏氏族現在對他們壓根兒就形成不了什麼威脅。
翻手可滅之。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所以完顏宏偉需要快速地獲得力量,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四方城真正的掌握局麵的力量之一。
要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澹台光榮澹台光明就會翻臉把他也一併收拾了。
畢竟再有頭腦的人,在麵對沙缽大的拳頭的時候,照樣得敗下陣來。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講得就是這個道理。
但要是秀才也有了沙缽大的拳頭呢?
所以完顏宏偉無比的渴望力量。
可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夠成為他真正可用的,可以信任的力量呢?
完顏宏偉需要去甄彆,去挑選。
澹台智和慕容恪生前打造的這兩支隱秘力量,便成為了他的首選。
拿過來,便可以很輕易地改造成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
特彆是那一支遍佈整個北涼的商業網絡,更是完顏宏偉無比渴望的東西。
完顏氏族窮啊!
北海其實擁有很多外麵稀缺的貨物,可當初他們被放逐,是罪人的時候,他們冇有資格賣,隻能資格上貢,現在有資格賣了,可怎麼去變現又是一個大問題。
財力,是現在製約完顏一族再上一個新台階的最大的阻力。
指望四方城給錢嗎?
彆開玩笑了!
現在澹台光榮他們可能就在考虎怎麼限製完顏宏偉的力量吧?
完顏氏族可以成為一把刀,但絕對不能成為又一個能上桌吃飯的人。
好不容易把澹台智弄下去了,豈能再容忍又一個人爬上來!
“先生想要成為四方城這張桌子上選擇菜肴的人,甚至於是想要成為作主的那個人!”趙銘強自忍著心裡頭的戰栗,兩手用力地摁在桌上,大聲道:“你就無法放棄這些到手就能馬上用的力量。先生缺錢,很缺,而要快速地解決先生所麵臨的財政困難,是指望不到四方城的那幾位的,所以先生纔會來找我們對不對?”
完顏宏偉展顏一笑:“趙公子把我是看得很明白!”
“可是先生卻冇有看明白我們!”趙銘道:“居然想用威嚇和欺詐這樣的手段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其實,我們是做好了與先生等價交換的準備的,可先生今天的表現,著實讓我們很失望呀!”
完顏宏偉搖搖頭:“我隻是冇有想到,方擒虎會在這裡。方擒虎在這裡也冇有關係,我並冇有想動用武力,方擒虎大概率也是應當想不出這些東西的,真正的變數,倒是出現在趙公子你的身上。我萬萬冇有想到,在這樣一個小地方,居然有人能想透這裡麵的關鍵!”
澹台明容盯著完顏宏偉:“這麼說來,你是承認謀害我父親與慕容伯伯有你一份兒了?”
“澹台郡主,有不有的,現在還有什麼區彆嗎?”完顏宏偉皺起了眉頭:“我說冇有,你就不會視我為敵人嗎?再者,這與我們今天的交易,並冇有關係!”
“我可以選擇不交易!”澹台明容咬著牙道。
完顏宏偉搖搖頭:“這不符合郡主一向以來展現出來的睿智,氣話說出來容易,有些事情做起來也一定會有爽感,但卻於大事無補。郡主出身大家,眼界一向是極高的,我不認為郡主會做出不智的選擇!”
澹台明容身子微微發抖,臉孔緋紅,趙銘伸出手去,在桌下輕輕地握住了對方冰冷的小手。
“完顏先生,那麼現在你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嗎?”趙銘問道。“你現在也應當明白,如果說以前明容還冇有毀掉這些東西的底氣的話,那她現在,已經有了!”
完顏宏偉點點頭:“我明白了,因為她有了你!所以即便毀掉在北涼之內的那些組織,她仍然有底氣與力量來做一些事情。趙公子的背後,應當不僅僅是青州趙程吧?據我所知,在趙程的計劃之中,應當是冇有你的!”
趙銘吐出一口濁氣:“完顏先生,莫把自己當做無所不知的神,這會讓你吃大虧的!”
無顏洪偉哈哈大笑:“受教,受教,趙公子說得是。那麼,你們開價吧。”
趙銘輕輕捏了捏澹台明容的手。
澹台明容看著完顏宏偉:“我要雲州!”
完顏宏偉一楞,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澹台郡主,既然是要交易,那麼你開出來的價,也要我能夠拿出來,四方城好不容易把雲州從你爹手裡搶了過來,又怎麼可能再給你?”
趙銘解釋道:“完顏先生,你理解錯了,明容要的不是明麵上的將雲州還給她,她要是的控製權!”
“你覺得我能辦到?”完顏宏偉眯起了眼睛。
趙銘點點頭道:“當然。第一步,你得把檀裕弄走。理由嘛,多得很,貪樁枉法也好,履職不力也好,想來這樣的小辯子,一抓一大把,完顏先生做這個,可是專業的。其實有現成的理四就擺在那裡嘛,郝連靖被檀裕逼得投降了大夏,光這一條,就夠這傢夥喝一壺了吧?”
“大家都知道郝連靖被你殺了!”完顏洪偉冷冷地道。
“完顏先生,怎麼能隨便汙衊人呢?”趙銘嗬嗬一笑:“雲州的都尉死在太平鎮這個地方的話,而且是被我殺了,四方城準備怎麼跟北涼上下交待啊?白死了?”
完顏洪偉搖搖頭:“然後呢?檀裕走了,肯定要來一個新人,你們有本事讓你們的人來擔任雲州刺史?”
“先生你可以推薦嘛!”趙銘微笑著道。
“我推薦的人,你覺得四方城會使用?”完顏宏偉連連搖頭:“他們也要防著我吧!”
“如果是這個人與你有仇,而且也與我們家也有仇呢?”澹台明容道。
“與你家有仇,也與我有仇?”完顏洪偉有些奇怪:“有這樣的人嗎?”
“看來完顏一族這些年在北海過得還真是不錯!”澹台明容冷笑起來。
完顏宏偉頓時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看著澹台明容:“你是說拓拔燕?他居然是澹台智的人?”
完顏宏偉的吃驚之色還真不是裝的。
完顏氏族被放逐北海,而看管他們這一件事,是北涼第一等的苦差事,但凡還有點門路的人,都會想儘辦法避免去北海當這個管理人。
因為那裡不但苦不堪言,而且很命短,不是死於惡劣的自然環境和疾病,就是死於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甚至於失蹤得不明不白。
而拓拔燕,就是因為得罪了澹台智而被趕去了北海。
現在看起來,拓拔燕哪裡是得罪了澹台智,這分明是澹台智落下的一枚棋子,否則澹台明容在現在這個無比困難的環境裡,怎麼會第一個想到他?
想想現在四方城隻怕也正在思考著把這個拓拔燕弄回朝堂來與自己打擂台吧?
畢竟自己這些年與他鬥智鬥勇,可謂是結仇極深。
“雲州現在是個火坑,你推薦這個拓拔燕來當刺史,在四方城看來,一是你想坑害這傢夥,讓他麵臨這樣一個亂攤子,二來也是可以讓你仍在北海的那些族人,從此可以再也冇有任何限製,自由自在。三來,你還可以藉著拓拔燕的手,來除掉明容這枚湯手的山芋同時又將你摘將出去,一舉三得啊!”
“一舉四得!“完顏宏偉道:”拓拔燕重新回來還可以牽製我!”
趙銘笑道:“對極了,您看這件事是不是很簡單,我相信隻要你一提,四方城裡那對兄弟巴不得呢!”
完顏宏偉感慨地道:“澹台智果真厲害啊,哪怕是死了,仍然能讓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被他算計。隻可惜他終究是百密一疏,輸掉了生命!”
趙銘道:“澹台智隻是冇有想到,人可以那般無恥!他高估了你們的道德,認為你們不會拿國家安危來作為政鬥的工具,單這一點,他就隻能輸了!但凡他和你們一樣冇有下限,這一局棋,輸的就隻會是你們。”
“大涼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很快就會不好了!”
“那我們就要拭目以待了!”完顏宏偉道:“這世間從來不缺大英雄,缺了誰日子也會照樣過下去,誰又能知道,這樣過不會比那樣過更好呢?趙公子,這樁交易我答應了,接下來我們可以商討一下交易的細節了吧?”
“這個自然!”趙銘轉頭目視著澹台明容:“明容,把交易的步驟給完顏先生吧。”
澹台明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文書,在檯麵之上滑給了完顏宏偉。
打開文書,一目十行地看了一個大略,完顏宏偉點頭道:“很公平,誰也彆想占誰的便宜,我答應了。”
說完這句話,完顏宏偉起身便向外走去。
“完顏宏偉,謀害我爹和慕容伯伯,你是有份的對吧?”身後傳來了澹台明容的問話。
完顏宏偉停頓了一下,道:“澹台郡主,你覺得四方城那兩個笨蛋,想得出來如此周密的計劃嗎?不瞞你說,整件事情,是我與大夏威國公盛況兩人策劃的。”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來,含笑看著澹台明容:“非如此,我完顏一族不能自北海脫身,不能洗涮幾十年的冤曲,不同伸張誌氣,不能縱橫天下,那麼現在,你想要向我複仇嗎?”
澹台明容的手一下子握上了腰間的彎刀刀柄。
趙銘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掌,衝著她無聲地搖搖頭。
完顏宏偉大笑著出門而去。
澹台明容看著仇人揚長而去,眼淚頓時奪眶而出,整個身子居烈的顫抖起來。
趙銘歎了一口氣,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肩膀,澹台明容的頭無力地靠在趙銘的肩上,無聲的哭泣起來。
仇人就在眼前,可就是無可奈何。
“終有一天,我們會將他們一個個拿下的!”趙銘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