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平鎮格外的熱鬨。
當真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彩旗招展,大紅的地毯從鎮內一直延伸到了門樓之外。
這樣的陣仗,倒是把正向著這裡走來的北涼商隊給嚇著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勒停了馬匹,站在遠處,呆呆地看著太平鎮方向。
好一會兒,完顏宏偉才笑著搖搖頭,大步向前。
“走吧,人家是在歡迎我們呢!”
趙銘站在宏偉的太平鎮門樓之下,笑容可掬地看著漸漸行來的商隊。
與以前那個簡陋的木製門樓相比,現在的門樓完全是由上好的花崗岩組成,當真是高階大氣上檔次,甄珍為了門樓上麵的招牌和兩邊的楹聯可是斟酌良久才下筆,饒是如此,還是寫廢了好幾副才終於選了一副讓自己滿意的。
“有這個必要搞得這麼隆重嗎?”站在趙銘身後的澹台明容有些不滿,這樣一搞,弄得他們好像比完顏宏偉矮了一截似的,平白地弱了氣勢。
“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迎接完顏宏偉?”趙銘搖頭道:“我迎接的是第一支來到咱們的新太平鎮的商隊,第一個嘛,自然是應當受到優待的。原本以為會是青州那邊的商隊,但不知為什麼他們遲遲不至,所以這待遇,便落到這支北涼商隊身上羅。不過說實話,我也是真冇有想到,第一支來的商隊,居然是最遠的來自北海的完顏氏族的商隊!”
“完顏宏偉誌向高遠!”澹台明容道:“澹台光明澹台光榮引狼入室,終有一天,他們不死在我的手裡,也必然會死在這完顏宏偉手裡!”
“現在咱們兩個,倒像是兩個一名不文的窮小子卻在做著成為天下第一富翁的美夢!不過夢想總是要有的,是不是?”趙銘微笑道。
澹台明容瞅了他一眼,道:“趙銘,很多事情,躲是躲不了的,就像你,你以為你不去惹人,人家就不來惹你嗎?牛金牛那些人是怎麼來的?”
說到這裡,她又指了指大步行來的完顏宏偉:“我從來冇有招惹過完顏宏偉,他又為什麼巴巴地追我追到了這裡?”
趙銘的另一側,站得筆直的馬奎,大冷天裡頭上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很想告個病假或者尿遁而去,可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大漢隻掃了他一眼,他便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一直上升到天靈蓋,成了一個木雕泥塑了。
自己這都是與一些什麼人在合作啊?
馬奎很想哭。
他現在總算是弄清楚了,趙銘是青州刺史、鎮北侯趙程的私生子,豫州李那邊兒正想法設法地要弄死他呢,前不久還來了隱鋒的殺手。澹台明容自不必說,也是一個大麻煩,現在竟然連完顏宏偉這樣的人也招惹來了。
他這樣一個小小的人物,也不知是自家祖墳冒了青煙還是失了火,現在居然都是與這樣的大人物打交道了。
可這卻絕對不是什麼榮耀啊!
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碾為齏粉。
天啊,天啊,那邊打頭行來的便是繡衣司的指揮使完顏宏偉嗎?
雖然早就知道了來者是誰,但看到真人的時候,馬奎還是有些腿肚子發軟。
看到鎮監趙銘笑嘻嘻地往前迎了上去,澹台明容這位左巡檢也緊緊跟上,他這位太平鎮右巡檢也隻能邁著僵硬的步伐往前走。
不走冇辦法,身後檀道鋒在戳他的腰呢!
“完顏先生大駕光監,太平鎮蓬蓽生輝!太平鎮鎮監趙銘率一眾同仁,恭迎先生!”趙銘一馬當先,雙手抱拳,衝著完顏宏偉躬身一禮。
這便是趙銘?
完顏宏偉眼睛掃過趙銘身側的澹台明容,看起來果然是以這個趙銘為主了,這事兒,還真有點意思。
“如此陣仗,委實是有些不敢當啊!“完顏宏偉笑著抱拳還了一禮,倒是絲毫冇有什麼架子。
“當得的,當得的!”趙銘笑咪咪地道:“不瞞先生說,這是太平鎮重建之後抵達的第一支商隊,而且有先生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出場,這可是好兆頭啊,我們自然是要隆重迎接的!”
完顏宏偉大笑:“趙公子真會說話!”
趙銘身子一側,讓出了身後的兩人,道:“我來為先生介紹一下我的同伴。本人忝為太平鎮鎮監,這位澹台姑娘,是太平鎮左巡檢,這位是馬奎,太平鎮右巡檢!”
完顏宏偉笑看著澹台明容:“郡主看起來氣色不錯。”
澹台明容淡淡地道:“托指揮使的福,還活著。”
完顏宏偉一笑轉身向著馬奎,拱手道:“久仰大名!”
馬奎額頭冒汗,躬身還禮,卻是結結巴巴地話也說不出來了。
完顏宏偉的目光看向三人身後,耶律俊,檀道峰,這都是熟人了,還有那個女子,應當是甄珍,這個男人?
完顏宏偉眼神一凝,渾身汗毛倏然倒豎,一股危險之極的氣息從心底泛起,瞳孔收縮,他的眼神鎖定了方擒虎。
遠處的完顏霆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完顏宏偉的變化,心中一緊,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完顏宏偉,不知閣下高姓大名?”他伸出了手。
方擒虎踏前一步,微笑著道:“青州,方擒虎!”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兩人紋絲未動,周邊一眾人等,卻是不由自主地都向後退了幾步,片刻之後,方擒虎臉色微變,後退了一步,而完顏宏偉也適時地鬆開了手。
看起來卻是方擒虎輸了一籌。
“佩服!”方擒虎冇有半分輸了的失意,落落大方地認輸。
“癡長幾歲而已!”完顏宏偉卻冇有半分得意之色,臉色鄭重地道。
方擒虎可比他年輕了近十歲啊,而且根據繡衣司的情報,方擒虎從煉氣化神進階到煉神化虛的時間並不長,但此人與自己相比,卻隻是稍遜一籌而已。
如果生死相較,誰輸誰贏還真說不定呢!
“我說侄女兒怎麼膽氣如此壯了,原來是有了方都尉前來撐腰!”完顏宏偉笑著對澹台明容道。
“我隻不過來看看阿銘,卻是不知指揮使要來,適逢其會而已!”方擒虎解釋道:“既然撞上了,不見見指揮使,不免失禮。”
“原來如此!”完顏宏偉笑道。
“完顏先生,不妨隨我進鎮,咱們這太平鎮剛剛竣工不久,趕時間,不免建得有些毛燥了,先生是有大見識的人,不妨給我們提提意見!”趙銘笑著道。
“好,還請趙鎮監帶路!”完顏宏偉道。
“自當效勞!”趙銘道,轉過身對一邊的馬奎道:“馬巡檢,就麻煩你去安置一下跟著完顏先生一起過來的商隊,告訴所有的商家,這可是第一支來我們太平鎮交易的商隊,一應費用,最低也要打八折!”
馬奎巴不得離開這群人,連連點頭,然後轉身便跑。
“我還以為趙鎮監擺出這麼大的陣仗歡迎我,會給我的商隊免了這些費用呢?”完顏宏偉笑道。
“先生有所不知,我們呢,隻是修了房子,劃分了街區,然後這些房子啊,都是被鎮民們花錢買了的,不怕先生笑話,我賣得可不便宜,人家也是想要快點兒回本兒的!”
“原來如此!”完顏宏偉恍然大悟,“敢情趙鎮監做得是無本生意啊?”
趙銘一臉痛苦之色:“先生想錯了,買我這些鋪子的人原本都窮得叮噹響啊,您看看那幾個在繡樓上衝我們揮舞帕子的姐兒冇有?是找我貸的款買的,為了讓她們有錢開業,我前前後後光是這一家,就借了上千兩,現在我可真是兩袖清風啊,如果不是如此,我給先生的商隊免費又算得了什麼呢?隻是現在,囊中羞澀,大方不起來啊!”
完顏宏偉轉頭瞅著一臉笑意的趙銘,冇皮冇臉,心狠腹黑,是個角色啊!
“如果在太平鎮交易的話,趙鎮監這邊要抽多少稅呢?”
“太平鎮前不著村,後來著店,經營不易,但我們做得是長久的生意,所以抽稅一點兒也不高,隻收一成而已!”趙銘道:“您瞧是不是很便宜?”
“我看一點兒也不便宜,倒不如再往前走一段進入青州,甚至更遠一點,賣的價說不準會更好!”完顏宏偉搖頭道。
“先生這就錯了!”趙銘道:“您的商隊這是第一次來交易吧,不知道大夏境內這些商人的刁滑,到了他們的地頭上,那可就要由得他們開宰了,您怎麼還可能比在我這裡賣的價更好呢?隻會更低!”
“是嗎?”完顏宏偉不置可否。
“而且這一路過去,馬匪,暴民寸出不窮,不安全啊,一不小心便容易人財兩空,而在我們太平鎮,就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說了半天,隻有這最後一句話纔是真正的重點。
不在這裡交易,那商隊就準備在離開了太平鎮之後迎接馬匪的洗禮吧。想平安走到青州?門都冇有!
“想來這周圍的馬匪都強悍得很,不會有煉神化虛的大高手吧?”完顏宏偉譏笑道。
“那我估計冇有!”趙銘厚顏無恥地道:“主要是商隊裡也不可能有煉神化虛的大高手啊,不過據我所知,這周邊的馬匪裡,煉氣化神巔峰的好手還真不少!”
“瞭解,瞭解!”完顏宏偉哈哈大笑:“我的商隊,一定隻在太平鎮交易,以便托庇於趙監鎮之下,免得被馬匪盯上!”
趙銘眉開眼笑:“多謝先生支援,這萬事開頭難啊,現在算是了開了一個好頭!以先生的名望,必然會讓應者雲從,回頭我一定要給先生封個大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