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方擒虎的公廳,王平臉上略帶著驚慌的神色已是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容。
有什麼不敢乾的?
這大半年來,為了給弟兄們掙一口飯吃,他王平啥子事情冇有乾過?
多少不要臉的事情都做了。
現在隻不過是去當一回劫匪而已,
而且上頭還有人幫自己頂著,
方擒虎,鎮北軍副都尉,煉神化虛的大高手。
有這麼一個人罩著自己,自己還怕啥啊?
隻要他敢下令,老子連青州府庫都敢去搶。
彆說是區區一個澄湖山莊了。
至於澄湖山莊是不是殺手窩子有什麼關係呢?
就算他是十世大善人,這一回為了五千兄弟和他們的家眷能夠活下去,老子也敢做了你們。
有靠山的感覺還真好啊!
王平很是感慨。
趙程和李儒這些人是靠不住了,不過現在有方擒虎這條大腿可以抱一抱。
至於方擒虎與李儒他們之間的恩怨,自己現在可是顧不得了。
先活下來才能談其他。
要不然再這樣下去,這五千兄弟不作鳥獸散,就真要成亂兵了,到了那個時候,隻怕個個都冇有好下場。
方擒虎保的居然是趙刺史的私生子,王平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當真是差點驚掉了下巴。
趙程將自己這些人丟給了方擒虎,意思也就很明白了,那就是要有意地在青州製造出第二股勢力來製衡一下李氏。
不管自己願不願意,現在已經被捲進了這場正牌世子與私生子之間的角力了。
或者彆人還可以跑,但自己的家族卻在青州,能往哪裡跑?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至於有人建議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王平直接兩個耳刮子把人扇了回去。
這是怕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
老老實實按著趙刺史的意思,跟著方擒虎兢兢業業地乾纔是最穩妥的出路。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豪賭,最後就是一個贏家通吃的結果。
自己現在的確站在不利的這一方,但冇辦法,這是坐莊家發的牌麵,自己隻是一張牌,牌要是想自己挑主人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提前做了。
見機行事吧!
王平歎了一口氣。
人間艱難啊!
隻是趙寬趙四公子為什麼要把這些事情細細地說給自己聽呢?
這是趙刺史的主意?不太像!
想著這些糟心事,王平不由得搖搖頭,無可奈何地歎口氣。
內心深處,他還是想投靠世子趙寧的。
隻可惜,人家世子看不上他啊!
也怪自己,聽了那趙四公子的話,陪著世子搞什麼沙盤推演作戰,每次自己還得煞費苦心地輸給那位世子,還不能讓得明顯,得讓那位世子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戰勝自己。
一次次的下來,估計那位世子當真以為自己實在不堪一擊,不是一個能打仗的傢夥。
這可真是弄巧成拙!
那位趙四公子對自己倒是不錯,每次見麵,都能給自己弄到一些銀錢,可這點銀錢,委實是杯水難救車薪啊!
回到自己的營房,一幫子將佐早已經候在了屋子裡:“王大哥,怎麼樣?是不是副都尉搞到錢了?家裡可都指著我弄錢回去置辦過年物資呢!”一個裨將滿臉興奮地道。
看著團團圍著自己的將佐們,王平嘿嘿一笑道:“錢,多的是,不過得咱們自己取,哥兒幾個,來來來,咱們好好計議一下,怎麼才能把這筆錢弄回來!”
撥開眾人走到牆邊,王平打開了自己那口老得都看不出顏色來的樟木箱子,在裡頭扒拉了一陣子,摸出了一張地圖,啪的一聲拍在了大案之上。
“辦好了這件事,咱哥兒幾個,可就發達了!”他大聲道。
一群人頓時都興奮起來,湊在一起,盯著王平攤在桌子上的那張地圖。
丁瘸子有些擔心。
“老虎,這傢夥靠不靠得住哦?如果他是對麵的人,這一下子可就泄了底兒!”
“你又不是不認識這傢夥!”方擒虎笑道:“他是個什麼人,你還不知道?”
“本事是有的,可這傢夥一直也是滑不溜手啊!”丁瘸子道:“要不然燕子平走的時候不帶著他?不就是覺得他靠不住嗎?所以才把他留下來聽天由命!”
“他看似滑不溜手,其實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方擒虎搖頭道:“隻不過想要他對你有情有義,你就得先對他付出真心。瘸子,這傢夥在這支部隊說話的份量,可比我強多了,我們想要給阿銘攢一份力量,那就得先讓這個人真心實意為公子賣命才行。”
“就怕咱們熱臉貼個冷屁股!”丁瘸子仍是不放心。
“這傢夥是個聰明人,知道現在冇有彆的路好走了!”方擒虎大笑:“除了跟著我們,努力幫我們辦事,希望我們能夠成事,他還能咋辦?”
“要是這個時候李氏又來拉他呢?像李氏這些冇品的人,這樣的事情可是乾得出來的。”
“李氏肯定會來拉他,但他真要敢投過去,都用不著我出手,刺史就會要了他的命!”方擒虎淡淡地道:“刺史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讓他過來幫著我們,也就是幫著阿銘,他要敢違逆刺史的意思,還活得成?”
丁瘸子怔了怔,搖搖頭:“也是一個可憐人!”
王平是不是可憐人,方擒虎懶得去管,隻不過這個人做事能力還是很讓方擒虎很看重的。
以王平的本事,如果他願意拋下手下這些弟兄離開青州,以他的履曆,現在中原有的是勢力願意接納他。
對於現在中原那些世家豪門來說,武道修為精深的好手容易尋,但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可以指揮大部隊作戰的將軍,可是真難找。
畢竟大夏除了西境還偶爾有戰事發生之外,也就隻有北境,這幾年一直有大規模的戰事,北涼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敵人。
“等處理了澄湖山莊的事情之後,我去太平鎮看一看!”方擒虎道。
“你有時間嗎?不是說軍隊馬上要啟程去東平郡嗎?大軍移營,又還要帶著他們的家屬去屯墾,你抽得出時間來?”丁瘸子道。
“我是副都尉!”方擒虎道:“這些具體的事情,自然由趙濟和王平他們去做,我的事情可不在這些具體的事務之上!再說了,我是真想那小子了。”
“他隻怕有些心虛怕見到你!”丁瘸子嘿嘿一笑道:“這小子翹家跑路,弄得家宅不寧,怕你見了他麵揍他屁股呢!”
“那肯定是要揍的!”方擒虎哈哈一笑道。“不過我見他揍他屁股是其次,而是有正事要跟他談!”
“談正事?”
“阿銘長大了!”方擒虎歎道:“過去我們一直把他當孩子,什麼事都瞞著他,以為這是對他好,卻從來冇有想過他一旦知道了這件事情會做什麼反應,所以他纔會跑。以後我們要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商討大事的人來對待了!”
丁瘸子點點頭,“阿銘真是長大了,老虎,在太平鎮,他是把馬奎和澹台明容拿捏得死死的呢!”
方擒虎點了點頭:“東平郡和太平鎮接壤,以後就連為了一體,接下來事情要怎麼做,我要問問阿銘的意見。瘸子,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容不得我們後退半步了。退一步,就是死。所以我們隻能往前走!”
“趙侯爺總算也是做了一點人事!”丁瘸子道:“雖然東平郡現在窮得叮噹響,但隻要有了地盤,剩下的事情都是可以慢慢來的!”
“趙侯爺隻是把阿銘當成了一塊磨刀石,想用他來磨趙寧!”方擒虎道:“當然,即便最後磨刀石把刀磨斷了也無所謂,阿銘也是他的兒子嘛!”
“可我看阿銘不見得想認他這個老子!”丁瘸子哼也一聲道。
“認不認的有什麼關係呢?他們的父子關係,並不因為阿銘不認就會有所改變!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趙侯爺居然是這樣認為的?”丁瘸子震驚地道。
“不要把趙侯爺跟一般人相比較!”方擒虎搖搖頭:“他這人…….”
“他就不是人!“丁瘸子站了起來:”老虎,澄湖山莊的事情,我這點本事是幫不了什麼忙的,所以我準備去看一下柳大山夫婦之後,就回去了。柳葉那小姑娘讓我給他父母親帶了些禮物回來!”
“回吧,回去之後告訴柳葉那小丫頭,接下來我準備找夏候均把他爹媽都要到東平郡去,讓她不要擔心什麼!”方擒虎道:“對了,那小丫頭的武道修為有冇有什麼進步?她既然叫我一聲師父,那等我到了太平鎮,可是會考較她的,達不到我的期望,可是要受罰的!”
丁瘸子嗬嗬一笑:“反正比我強,現在又有了一個澹台明容擺在那裡,柳葉可用功啦,看起來比阿銘都要用功!”
“跟澹台明容比個什麼勁兒?”方擒虎訝然。
“都是小姑娘嘛,年紀也一般大,柳葉一直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突然發現還有另一個女孩子比她還要強,不服氣唄!”丁瘸子道。